宋云薇自个都觉得这举动奇怪,趴墙头跟偷窥有什么区别,可她实在想不出好法子看一眼。
倒不是她好奇心重,好歹两人夫妻一场了解一下外室也没什么不妥。
不过她怎么上去?突然想到现在是慕远舟的身体应该可以用轻功。
她试着脚一蹬,但只是在原地蹦了一下,只能尴尬地跺了几下脚。
云枫从小是受过专业的训练,能够做到在任何时候,都八风不动。
可现在让他面无表情好像有点难,他抿紧唇,收起笑意后,试探性地问道,“爷,可是身体不舒服?”
宋云薇摆摆手,“没事,你先翻上去。”
云枫得令脚用力一瞪,借助旁边的台子,整个人腾空而起,轻轻地落在墙头。
宋云薇也试着用力一蹬,猝然立于墙头,整个人摇摇晃晃还是云枫扶了一把才稳定下来。
云枫:“……”
宋云薇蹲下来,整个人趴在屋顶下,看向里面,原来慕远舟心仪这般的女子。
她暂时只能看到女子的后背,身材丰腴,挽着简单的妇人髻,衣着扑素。
突然屋里有一位嬷嬷牵着一名孩子走出来,女子身子一转,宋云薇这才看清模样,面容清秀,不施粉黛,不过眉眼间的深邃倒不太像汉人。
可这孩子瞧着也有五六岁了,慕远舟如今也就二十岁,孩子肯定不会是他的。
这一刻她相信了话本里虚假的爱情故事。
宋云薇看了一会儿母子俩的互动,才站起身来,刚刚已经是在耽误时间了,至于这个女子日后再说吧。
有着刚刚的经验,她这回跳下去轻巧随性很多。
宋云薇和云枫两人并排骑马,因在京城不能急行,并不算颠簸,“云枫,她是什么时候住在这里的?”
她?云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叶夫人,“三年前,还是主子你让我安排的。”
宋云薇心中升起一丝诧异,已经有三年了,那为什么慕远舟之前不把叶夫人迎进府里。
突然她想到了那个孩童,估计是担心流言风语吧,毕竟当今寡妇再嫁难免遭人口舌,更可况还带着孩子,要嫁给高门大户,世人估计会说的更难听。
……
慕远舟双眼微开,身形一顿,往后退了几步,待到看清眼前的全貌,这是皇宫?
他怎么会在这里?明明片刻前他还在燕子胡同。
而且,这幅女子身体明显的不是他的,四周并无倒映之物,他看不清脸,也不能乱摸。
远处玉溪朝他奔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姑娘,我还以为差点跟你走散了。”
“啊?”慕远舟惊呼了一声,所以他是在宋云薇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是宋云薇!
当务之急得找到宋云薇,他马上提起裙摆快步往前走。
玉溪呆滞了一会儿连忙小跑跟上宋云薇,瞧着她毫无贵女仪态的背影,姑娘莫不是受惊了,“姑娘,你怎么啦?非常不像平时的你。”
慕远舟这才停下来,也对,平常的宋云薇知礼节,行事文雅。
他想着按照宋云薇平时的样子来,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先该迈哪只脚,尝试走了几步发现犹如酷刑,心一横还是用了之前的走路方式。
玉溪问道:“姑娘,现在是去宣华殿,还是荷花苑?”
“出宫。”
“姑娘今天不是来参加赏莲会的吗?慕小姐还在荷花苑等你。”
慕远舟这才想起慕雨彤跟她说过,今天会跟宋云薇来参加赏莲会,还跟他保证自己一定会保护好嫂子,不让她被欺负。
“先去荷花苑。”慕远舟被玉溪又叫停,才认清现实。反正已经这幅样子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毕竟不能留慕雨彤一个人宴会上。
慕远舟来到荷花苑的入口,旁边有两名宫女行了礼,同时说道:“见过芳华县主,里边请。”
他压根没低头看,径直往里走。
荷花苑是布置过的,临时在池子对岸搭了个露台,几处凉亭坐满了京城的贵女。
露台上正有一个青绿色衣衫的女子,将调好的墨泼了上去,再提笔勾勒,描绘,点翠墨。
女子停笔抬头朝对面的贵女们微微一笑,一幅鲤戏荷叶图跃然纸上。
一众人拍好叫好,这时一声,“嫂嫂这里。”格外突兀。
慕远舟眼神示意慕雨彤噤声,在一群惊讶的眼神中,跨大步走了过去,拉起慕雨彤说道:“先回去。”
慕雨彤哦了一身,就从椅子上起身,准备走,她本来就是因为嫂嫂来,现在嫂嫂说要走,自然是走。
“芳华县主怎么刚来就要走?”
“都来了不上台比试吗?我也想见识一下第一才女的风采。”
慕远舟偏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俩是?”这俩人怎么比她娘还会拱火呢,比还是不比?他从未参加过这种宴会,拿捏不准。
两名女子表情立变,今天的宋云薇怎么这般不寻常,没有贵女的仪态,还挑衅她俩。
不过她们立马不屑看了一声,自认为宋云薇也没什么值得高人一等的,县主名号不过空有,当下厉声道:“宋云薇,你到底比不比?”
慕远舟表情越发冷淡,要是按他的性子,直接走了。可现在他在外人看来是宋云薇,他总不能占着她身子还做对她不益的事。
“都起什么哄!”许如萱从主位上站起来,双手插腰说道,“芳华县主想比试就上台,要是不想就不上台,难道还要听你们的安排?”
喧哗的众人此刻安静了下来,她们刚刚没听错吧,许如萱在为宋云薇出头?
许如萱走过来拉着他,柔声对宋云薇说道:“云薇姐姐,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慕远舟马上把许如萱的手拿开,“没事。”
看了一眼慕雨彤用眼神示意她,比还是不比?
慕雨彤朝他眨巴眨巴,他心领神会,文绉绉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献丑了。”
慕雨彤:“啊?”我不是不让嫂嫂比吗?
玉溪:“……”今天姑娘前出门前还说就看,绝对不上台。
慕远舟望着她俩惊讶的眼神不明所以,不过当务之急是比什么?画技一般般,诗更是写不出,总不能上台打一套拳吧。
名门闺秀可以表演的才艺在他脑内轮了一圈,琴?他好像会弹个几首,“许如萱,拿副琴过来。”
贵女们一片窸窸窣窣,宋云薇这是要弹琴?她们从来没听过宋云薇弹琴。
玉溪小声问道:“姑娘,你不是音不准吗?”
音不准?她不是耳力极好,居然音不准。他当时想着再不济舞剑,最后还是觉得琴最稳妥。
没想到宋云薇居然是音痴,事已至此,慕远舟倒也顾不上日后露馅了,大步走到露台上。
他先轻抚了一遍琴弦,才正式拨动琴弦,曲调一出,是一首清新雅致的小曲《荷风》。
不算是什么名曲,但切题。
露台风起,荷风清雅,宋云薇一袭素净衣衫同曲调化在这水云间。
玉溪直直地看着宋云薇,真不愧是她的小姐,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成功!
慕雨彤倒是有些恍惚,这曲她大哥跟她弹过一次,两人的动作样式可以说一模一样。
太奇怪了,实在太奇怪了!
看来他俩感情比自己想的好多了!
慕远舟也不等贵女们的鼓掌和客套,拉着慕雨彤就往外走,对他来说没让宋云薇丢脸,任务就已经完成,再留下来应付那就是额外的事了。
两人上了马车对着坐,慕远舟习惯性把双腿敞开,下一秒就看见慕雨彤也把双腿分开,拉着他的手使劲摇,“嫂嫂,知音啊,这样敞开坐真的舒服!”
慕远舟:“……”
不过他好像从来没被要求过坐姿,在他从来没注意过的时候,他的母亲,姑奶奶,宋云薇,慕雨彤好像永远端端正正。
走路的步伐,进食的规矩,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好像刻进骨髓。
要是出一点偏差,那就是离经叛道。
“雨彤,你以前那样端正地坐着是不是很累?”
“对啊,坐还是只是小事。更要命的是穿衣,这个讲究更多,不过嫂嫂你应该比我认识更加深刻吧,要不然你也不会今天挑一套朴素的衣裳。
不过嫂嫂你怎么突然想上台表演了,你今天穿这身就是不想出风头,还以为你会拒绝,没想到居然上台比试了。”
慕远舟这才醒悟,原来那会儿玉溪和慕雨彤奇怪的眼神是因为这样,那他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不过本来也是突发情况,想必以宋云薇的性子肯定会理解他。
突然他小腹一阵坠痛,他马上捂住肚子,又转为绞痛,感受到□□在流出什么湿热的液体,黏黏的。
比起不适感,小腹这要命的疼痛到底是什么?
慕雨彤看着一脸难受又捂住肚子的宋云薇,小声问道:“嫂嫂,你是不是来月事了?”
月事?就是那个女子每个月都会来,而且痛的死去活来,行动不便的月事。
慕远舟只听过这个,但是从来没有了解过,他现在该怎么做?他又感受到下面渗出湿热的液体,这个停不下来吗?
马车到了慕府,慕远舟在慕雨彤和玉溪的搀扶下艰难地下了马车。
这时,宋云薇刚好翻身下马。
两人隔空对望,电光火石间,两人对上眼,都指着对方,嘴唇开合半天旁人也没听懂说了啥。
宋云薇和慕远舟当下清楚,原来是他俩身体互换了!
宋云薇看着用着她身体的慕远舟,面色苍白,还时不时捂着肚子,她赶紧想了一下时间。
一定是月事来了!
她不知道是羞耻还是庆幸,居然在有生之年如此要她命的月事,居然不用她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