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1 / 1)

“结婚?”

喉间的水来不及咽下,司徒念就被这个重量级的消息呛的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位,只是在四个小时前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谨慎地再次和他确认:“你刚刚是说你想和我结婚?”

坐在……对面的男人目光淡然,清隽的脸也没有一丝尴尬和窘迫,他就用我想请你吃一顿饭那样随意的语气,专注地看着她说:“对,我想和你结婚!”

“开什么玩笑?”司徒念觉得这事可太无语了。

她扇动着双手朝自己脸上扇风,压下因为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而浮起的热意。

一见钟情或许真的会存在,可一上来跳过所有过程就直奔结婚她还真是没见过。

她又端起桌上的加冰柠檬水,狠狠地灌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稍微理清下思绪后,她和男人确定:“可是,我们只见过一面?如果有.......不应该先从交往......”

声如蚊喃。

她不是个热情大胆的女孩,在感情方面的经历的也很少,终究是脸皮薄说不出口,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收紧,直到指节处泛着白。

她悄悄抬眼打量了下眼前的男人。

轮廓硬朗分明,五官上无可挑剔,他眉骨生的高,一眼望过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之感。

不可否认,忽然被这样一位优质男人求爱,她的虚荣心确实得到了很大的满足,而且他的长相也的确符合她的审美,反正她现在是单身,如果他真的想追求自己的话,试着交往也未尝不可……

这样一想,脑子里紧绷的弦忽地一松:“我的意思是这样是会不会太快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是哪里的人,你的工作等等,就忽然这样结婚会不会有点太急了?”

男人听后微微点头,似乎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端直了身主动交代起了自己:“我叫周少绪,今年二十九,在成化律所任职,本地人,有车有房,不抽烟不酗酒,无任何不良嗜好。”

言简意赅,紧扣重点。

司徒念听后琢磨了下,这人除了年纪比自己大了几岁之外,其他的好像都还不错,是一旦把他投在相亲市场,就会立马被阿姨们围过来索要微信的类型。

本着友好往来的原则,司徒念也简单的介绍起了自己:“我叫司徒念,今年二十二,刚大学毕业,我是楠市人,目前是租房住的。”

周少绪微微点头,语气稀松平常道:“我知道。”

嗯......他知道?

哦,他知道啊!

看来是做过功课了,司徒念窃喜地抿了下唇。

两人没再说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

司徒念不时抬眸看他,发现周少绪的目光一直都在她自己身上停留,只是清隽的面容下有些掩饰不住的慌张,似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答案。

就在司徒念准备开口想和对方做更深入的了解时,另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迎面朝她走来,还特别自来熟地和她打招呼:“又见面了!”

周少绪看到男人到来后,松弛了不少,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位置。

司徒念也想起来了,自己早上冒失地闯进电梯,第一次见到周少绪时,这个男人也在场。

原来是他的朋友啊。

“你好。”

陆洲朝她礼貌的笑了笑,随后问周少绪:“都办妥了?”

周少绪想了想:“该说得都说了。”

陆洲点点头,然后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司徒念面前,一边说:“这是我刚刚在车里初拟出的合同,你看看,要有什么别的要求,我们觉得可以接受,后续我们也会加上去,具体的报酬我也在合同上提了。”

司徒念听得有点懵。

明明刚刚还一副相亲模式,怎么随着这个男人一来,一秒钟切换到了职场模式?

报酬?他是过来挖人的?

可自己只是个职场菜鸟而已,身上也没什么值得他挖过去的资本呀。

陆洲看着她发愣的样子,不由地笑了笑,提示她:“要不要先看看合同?”

司徒念半信半疑地拿起合同,在看到合同上明晃晃的几个“结婚协议”后,大脑直接宕机了:“这是什么意思?”

陆洲:“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刚刚周少绪不是都和你说了吗?”

司徒念语气里透着委屈:“他只说要和我结婚啊。”

陆洲:“对啊,和你结婚,然后支付你一定的报酬。”

司徒念眼睛慢慢睁大,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席卷而来,手指收拢,捏着的纸张迅速有了褶皱。

陆洲瞧对方反应不对,立马轻轻地肘击了下周少绪,扬了扬眉:“怎么回事?”

周少绪压着声音说:“我还没来得及和她细说。”

陆洲一副无语至极的表情:“哥,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我合同都拟好了,你说你还没来得及细说?”

周少绪迎着他的目光,坦坦然地点了下头。

陆洲听得想打人,这样的话他就瞬间理解了司徒念的不明所以,他轻咳了声,向司徒念解释道:“司徒小姐,是这样的,我朋友的婚礼就在三天之后,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总有些猝不及防的意外发生,我朋友最近就发生了一件棘手的事,他快结婚了,然后呢新娘不见了,你说这事......是吧,发生的多无助多尴尬,为此我朋友愁的已经一个星期没睡过好觉了,可这时老天让我们碰到了你。”

司徒念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陆洲的语气透着一股久逢甘露的欣喜:“对啊,遇见了你!你说这事巧的不是天意刻意安排我都没办法用科学去解释,我身边的这位朋友的未婚妻姓司徒名念,你说巧不巧吧,和你的一模一样,字都不带差的,他两人筹备婚礼的时候什么婚纱照也没拍,从决定结婚到定下日子也就半个月,双方父母也没见过面,婚期都定了,什么都准备好了,没道理因为新娘的离开,婚礼就不办了对不对?”

司徒念:“......”

这是什么逻辑鬼才。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因为这超出她预期的走向,一丝一丝的崩裂开。

也是自己自作多情,竟然会以为可遇而不可求的一见钟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望向窗外,自喉间发出充满嘲讽的冷笑,“原来结婚对你们这样的人来说是这么儿戏的。”

陆洲继续说:“司徒小姐,这个忙你非帮不可,当然我们也不是让你白帮的,我们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价钱。”

他往椅子上一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逐渐显露出来:“司徒小姐的工资我们是知道的,您目前的经济情况我们也略知一二,这笔钱对你来说绝对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且来的比你努力工作要轻松很多,最重要的是它可帮你解燃眉之急。”

听到这,司徒念扯唇,她紧紧地攥着一旁的玻璃杯。

“一年二十万!”陆洲举起两根手指,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当然了,司徒小姐,如果您心里有个更合适的价位,可以说出来,一切都可以商量,我们......”

剩下的话他没机会说,因为他已经被盛怒的司徒念冷冷地泼了半杯水。

装着冰块的水兜头而下,浇灭了他所有的傲气,还有呼之欲出的话。

他惊呼一声,眼神里透着不可思议。

整个餐厅的人都循声看过来。

司徒念缓缓吐出胸中压抑许久的浊气,身上的尖刺也在男人的羞辱下渐渐的露了出来,她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两位因为震惊,眼神稍显呆滞的两人:“既然你们是有备而来,就应该知道我虽然叫司徒念,但我姓司,不姓司徒,还有对你们这种人来说,钱或许解决世上很多的阻碍,但在我这里不行,最起码它买不了我的底线。”

她气得头脑发晕,要不是顾及在公众场合,她真的会忍不住口吐芬芳。

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和他们这种浑身充满铜臭味,只知道用钱摆明问题的男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手里的玻璃杯还残存着半杯水,意识到这点后,她把目光从陆洲身上慢慢的转向周少绪身上。

男人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回视着,眼底浮现一丝几不可查的惊慌。

虽然恶心的话都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但却都是他的意思,亏她不久前还被他色相蛊惑,觉得他还不错。

司徒念手起手落,另外半杯一滴不剩的全倒在周少绪身上。

比起陆洲的意外,周少绪依旧坦然从容。

绵长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随着他眨眼的动作慢慢滚落,与其说是狼狈,更多的是无辜。

司徒念咬牙切齿道:“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一点都不干人事,未婚妻跑了,不知道追回来吗?转头就想让另一个女人取而代之,爱情它是看电影吗?这场不好看,你不满意就可以再花钱看另外一场?”

周少绪伸手抹掉脸上的水渍,朝她微微的欠了欠:“抱歉,是我们冒犯了。”

司徒念听得冷哼一声,谁能想到他衣冠楚楚之下起的竟然是这种龌龊心思:“真是浪费我午休时间。”

说完,头也不回的忿忿地走了。

走在阳光猛烈的室外,毒辣的太阳刺的她眼睛都睁不开。

她还觉得心里不痛快,于是拨通了闺蜜路找找的电话,把刚刚半个小时发生的离奇事当做走近科学吐槽给了闺蜜听。

路找找听后笑得放肆:“那两人是什么货,尽职调查做的这么漏洞百出?我们念念虽然不是什么小富婆,但也是小康之家好吧,什么牛鬼蛇神就想用二十万来收买我们念念的婚姻,真是做他妈的春秋大梦。”

“他们得庆幸得亏刚刚我不在场,不然就不可能是泼水这么简单了。”

司徒念细细回忆刚才自己的心理活动,觉得太可笑:“找找,你知道吗?一开始那人一上来就直接说要和结婚,我还想着我母单二十多年,终于要发生一场艳遇了,而且那个男人皮相确实不错,说他是男明星,估计都有人信,我还一个劲在那羞涩,在那惴惴不安,在那小鹿乱撞,结果只是人家说的慢还来不及说完而已。”

“算啦算啦,这年头仗着自己有钱胡作非为的人太多了,宝贝,别气了,艳遇会有的,爱情也会有的。”

“我并没有那么恨嫁好吗?”司徒念笑着说。

“趁还有时间好好休息一下,下午还得搬砖呢,晚上火锅走起?”

“好,但是得你请!”

“行。”

恰好又进来一通电话,司徒念便挂了路找找的电话。

“哪位?”

“念念,是我!”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司徒念的脸一下子没了笑意。

*

餐厅里,周少绪和陆洲无视众人看热闹的眼光结伴去洗手间收拾起自己。

做律师这么多年,被人泼水扔鸡蛋,都经历过,在没人的巷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早习惯了!

陆洲看着镜中的自己,精心梳起的头发被一杯水浇得软踏踏的,贴着头皮,狼狈极了,他边拿纸擦脖子上的水,边自嘲道:“有四五年没被人泼水了,今天被个小丫头给教育了,真稀奇!”

周少绪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摁着被水淋湿的衣料,冷笑一声:“馊主意!”

陆洲不满意了,睨他:“怎么能叫馊主意呢,你看眼下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况且我们也是支付酬劳的,纯属愿打愿挨,只是没想到那丫头脾气还挺大,不愿意就算了,还搞人身攻击这一套。”想到这,他叹了叹气:“不过也怨不得人,现在的女孩子各个有骨气的很呀,钱算什么。”

他又说:“我看你还是让裴明娜尽早改名来得靠谱。”

周少绪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陆洲立刻投降,嬉皮笑脸道:“就算人家乐意,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两人把自己收拾的差不多了,便买了单走出餐厅。

他们都穿着正式的商务西装,都是长腿窄腰,身材劲瘦挂的,并肩同行的阵仗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带着灼人温度的阳光,一落在人身上,便让人觉得燥热。

两人昂首阔步,步履加快。

忽然一道清丽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迅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人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白皙的脸上被暑气包裹着,泛着异样的红晕,乌黑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们。

在看清她的面容后,周少绪和陆洲同时退了两步,并且都下意识的抬起手臂,做出了保护自己的本能反应。

陆洲看了一眼周少绪,小声嘀咕着:“不会吧,还来?现在的女孩气性这么大?要不我们给人家道了歉?”

周少绪挑眉,不置可否。

僵持了几秒。

就在他准备接受陆洲的建议,给她来个诚恳的道歉时,便看到司徒念往前走了一步,似是攥足了勇气,她才开口:“律师先生,虽然钱买不了我的底线,但可以无限度拉低它。”

陆洲疑惑地说:“说人话!”

司徒念羞愧的低下头,声音发抖:“结婚可以,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