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1 / 1)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

听到这句话,司徒念反而安心了不少,她热情的盛了一碗放在周少绪面前,幸好,多做了点,不然能贿赂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周少绪只吃了一口,便赞不绝口:“米饭软硬适中,汤汁浸入饭中让米饭多了种味道,你的手艺真的很好。”

受到了表扬的司徒念得意的笑了笑,她又把自己面前的汤推到周少绪面前:“你再喝喝这汤。”

周少绪拿汤勺舀了一口,送入口中,唇舌瞬间被汤水取悦到,他又忍不住多喝了几口:“鲜美不腻,甘醇浓郁。”

比起其他人简单一句看起来像是敷衍的好吃、好喝,周少绪这种带有形容词的明显更能让司徒念得到满足感。

没几口,周少绪那碗就见底了,他厚着脸皮问:“还有吗?”

“应该还有一碗。”

他双手端着碗,递到司徒念跟前:“那劳烦了。”

司徒念一点都没有被人指使的不悦,反而被周少绪那几句夸奖的话夸的飘飘然。

“给你。”

“谢谢。”

两人把饭汤吃得干干净净。

感受到了极大尊重的司徒念拿着碗筷去清理厨房。

她觉得比起给路找找做饭,她敷衍的夹两筷子便喊要节食减肥,她更喜欢她的饭菜被人用心的吃掉。

收拾完,周少绪还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上是她用手机投屏的一部韩剧。

大概是觉得吃完一抹嘴就走人的行为不礼貌,周少绪还是耐心地坐了会儿,并且主动的找话题:“你们女孩子都爱看韩剧?”

司徒念脑袋左右晃了晃:“甜甜的爱情谁都喜欢呀。”

电视上,女主角对着蜡烛一吹,男主角便出现在其身后,这样的戏码看得周少绪满头雾水,眉心直皱。

司徒念解释:“这部剧带点玄幻。”

周少绪又看了几分钟,便称自己要回房睡个午觉,走之前还不忘对司徒念刚刚的饭菜再进行新一轮的吹捧:“我是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这三天里病着,什么也没吃,今天这一顿下去我感觉自己的病都好了一大半。”

司徒念敏锐的抓住了重点:“你病了三天?”

周少绪扬眉:“是啊,也在家休息了三天。”

司徒念眨了眨眼。

她对此一无所知。

昨天周末,她上早班,天刚泛白她就走了,下班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她看时间还早,就在外面逛了逛,回到家时,看到房子里没有人的痕迹,还想着他日理万机,不着家呢,结果他病恹恹的在家饭没着落的过了三天。

她窘迫的笑了笑。

虽然她没有义务去照顾雇主,可人家终归是病着,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忙照顾一下也是可以的。

“那晚上我给你熬点粥吧?病刚好,吃点清淡的对身体好。”

周少绪想了下,拒绝了:“不用了!”

他望了一眼厨房,郁色加重:“晚上我有约。”

“行,”司徒念把电视给关了,“那我也睡个午觉吧。”

两人各回各房。

大约半个小时后,主卧的门被人从里打开,周少绪探出了个头。

因为病了的缘故,他脸呈病态的白,唇近无色,整个人也没有生机,没有打理的头发垂在额前,倒给他增添了份少年气。

他谨慎地向前看了看,客厅和厨房的区域是没人的,他没急着出去,而是保持着开门的姿势等了等,又屏息听了听,断定此时的司徒念已经午睡后,才迈着步子出来。

他直奔厨房,刚才司徒念清理的时候,他身体内的某种力量就被唤醒了,并且随着她大咧咧的动作,不断的在膨胀,他完全是凭着理智和修养硬生生的将它压制住了,熬到这会儿已经是他的极限。

戴上塑胶手套,认认真真地把厨房每个角落给擦拭了下。

包括但不限于菜刀、砧板、锅铲。

他自小就有洁癖,凡不经过他手的,他都觉得不干净。

也因此少时他便很少有朋友。

没几个人能忍受的了他这种几乎病态的吹毛求疵,也只是上了大学陆洲不嫌弃他,反而觉得他这种习惯最好持续到老。

陆洲不爱收捡,恰好周少绪又忍受不了杂乱,在强迫症和洁癖的驱使下,他会把他看不下去的地方翻来覆去的收拾打扫,陆洲乐享其成,大学四年硕士三年愣是连拖把都没拿起来一下,毕业后进入律所他还想着要和周少绪再租一处房子,周少绪当时就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

他受够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也觉得自己过度的追求干净,确实让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多了许多不必要的困扰。

他慢慢做出让步。

就好像刚刚的情景,若是发生在他上大学那会儿,他一定飞快的从司徒念手中抢过抹布,告诉她清理不只是拿一块不知道已经沾惹了多少的细菌的破布,随便擦擦就完事了,然后自己会亲自示范一下应该如何正确分类,清理切了肉的刀和碗筷。

他现在已经在尽量照顾对方的情绪下,保持自己的习惯。

看到水池焕然一新没有一丁点水渍后,周少绪长长的叹了口气,此刻好像连他的叹气声都带着愉悦的。

这么一番折腾,他冒了不少汗,额间的碎发也湿哒哒贴着头皮。

人却觉得舒服到了极致。

他仰着脖子,笑了笑。

摘下手套丢进垃圾桶,他转身准备回房,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料理台前的司徒念吓了一跳。

司徒念的脸上一时有太多情绪,震惊、羞愧、侮辱、惊叹,长而密的睫毛抖动着,如同她现在胸腔里加速跳动的心脏的节奏。

四目相对下,周少绪率先开口:“你要出门吗?”

手紧紧扣着大理石的边缘,努力调整着呼吸让自己没有显现出被抓包的窘迫。

司徒念勉强笑了笑:“是啊,突然想去看电影了。”

“那早去早回。”

“嗯。”

司徒念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眼厨房。

是真的好干净,所有厨具都发出锃亮的光。

她想起上次她煮冰糖雪梨那次,因为急着去睡觉,她草草收拾了下,早上起来一看可整洁了,当时自己还沾沾自喜,想着自己真是个搞卫生小天才,照刚刚亲眼目睹的情况来看,应该也是周少绪乘自己睡着后,偷偷出来搞的吧。

转过身的一瞬,她面容冰冷,同时,一股羞愤的情绪慢慢爬上心头。

她紧紧的抓住挎包带子。

目送着司徒念离开,周少绪提着的气才慢慢松弛了下来。

被抓包的情绪也随着他环视一圈厨房带来的巨大成就给取代,他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房间。

*

电影是四点开场。

路找找下午挨了领导训,心情不佳,直接调休了。

候场的时候,司徒念和路找找一人一杯奶茶坐在候场区。

面前的荧幕上,近期将要上映的电影依次播放着宣传片,光影照在两人的白皙的脸上。

两人皆是苦着一张脸。

路找找吐槽完上司后,不由的感叹:“这年头真是屎难吃,钱难挣啊!”

司徒念眼神略显呆滞:“谁说不是呢。”

路找找侧过脸看着身旁的司徒念,妩媚的眉眼一挑:“我这哀天怨地是被领导训得,你又是怎么回事?”

司徒念深深叹了口气,眼皮耷拉着,无精打采道:“被给我年薪五十万的雇主打击到了。”

路找找一听被领导训斥的事都跑到了九霄云外,杏眼冒着八卦的光芒:“说来听听。”

司徒念便一五一十的全交代了,她和路找找之间本就没有秘密。

听完,路找找咬着吸管,乐出了声:“半夜趁你睡着偷偷搞卫生,他图什么?”

司徒念歪着头,眼神空洞:“还能图什么?图他自己卫生搞的比别人干净呗。”

路找找笑:“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有洁癖的男生不能找吧,你看稍不留神就把你给打击到了。”

“这不是有我爸这个优良的表率吗?”

“你爸那是脾气好,”路找找说:“周少绪这种也不能说不好对吧,毕竟他没当你面指责你什么,也只是独自忍下这一切趁你睡着偷偷的起来搞卫生,也还可以了,最起码照顾了你的情绪。”

司徒念头靠着路找找的肩,轻轻叹了口气:“我从他徒弟那里知道他有洁癖后,真的已经很小心了,用完厨房后真的真的前前后后擦了三遍,就这样他都不满意。”

“你知道这世界上有种病叫我觉得脏吗?周少绪肯定是这种病的晚期患者。”

司徒念面无表情道:“谢谢,我有被安慰到。”

两人又碎碎念念的吐槽了一些。

忽然,路找找问:“念念,你记不记得你和周少绪签订的合同中,有一条说如果双方生活期间出现严重分歧,周少绪有权提前终止协议,当时我还特意拎出了这条,我说什么叫严重分歧,这太主观了,全凭他一面之词,而且这个权利只有甲方周少绪才有,我大喊不公平,你记得吗?”

司徒念点头:“记得呀。”

“最后我们协调的结果是,他周少绪可以因为生活上无法忍受你的某种行为,提前终止协议,但前提是,我们不返回报酬。”

司徒念依稀明白路找找提这条的意思:“你是说.......”

路找找一个劲的点头:“对啊,也过去差不多一个多月了,现在闪婚闪离的例子不要太多。”

司徒念还是有点职业素养的,忐忑纠结:“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而且这一点确实是他的致命伤呀,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哇喔,要是周少绪真的忍不了,提前和你离婚,那念念你的兼职就不是年薪五十万了,而是月薪五十万呀。”

路找找又说:“你有心理负担?别介啊,说不定你在谋划怎么脱离魔爪时,你的雇主早已经把解雇你的方案在他脑子里想着一千零百种了。”

“他也煎熬啊,你说他未婚妻逃婚会不会就是忍受不了这些,临阵逃脱啊?”路找找思维继续发散着:“好好一个男人怎么就洁癖了呢?真可惜!”

“念念,我收回之前的话,咱不想着去转正了,周少绪这样的男人条件再优越,也不能碰,你想一下,要是真和他好了,你俩情到浓时接个吻很正常吧,接吻说白了就是交换唾液呗,这种事周少绪他能接受得了?说不定上一秒你俩情意绵绵,你一不留神,人转身就去擦嘴了,想想都觉得这种男人太无趣了。”

司徒念忍不住笑道:“你瞎说什么呢?我从来没那样想过好吧。”

路找找:“我知道啊,你喜欢的从来都是清爽有少年气的,像程珩那样的,对不对?”

心里的秘密骤然被揭开,司徒念清透的脸颊瞬间爬上了淡粉色。

路找找:“我说的你考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