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拉扯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她想要方嘉屿帮她换衣服的？她才不想呢，这是方嘉屿在揶揄她，可是她喝醉了酒在前的，还是劳烦了方嘉屿将她送回来的，如果没有方嘉屿，她估计是要露宿街头了。

尹诗玥低着头，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衣服。是个男士的衬衫，穿在尹诗玥的身上松松垮垮的，扣子松散了几颗，将胸口的肉包裹得若隐若现。这样的尹诗玥被方嘉屿看着，她心中更是赧然。

方嘉屿好像并没有出去的意思，他就拿着一杯水，歪着头看尹诗玥。还能有哪里可以躲避呢，只有被窝里头，她来不及多想，只能钻进去被窝里，才能隔断方嘉屿看过来的视线。

那样的视线太过暧昧了，好像穿透了尹诗玥的衣衫，让她寸缕不挂。这里是方嘉屿的屋子，那么尹诗玥身上的男士衬衫，也就是方嘉屿的了，尹诗玥觉得周身都有着方嘉屿的气味，将她包裹了起来。

尹诗玥决定做一头鸵鸟，她钻进了被子里，想要得以喘息，躲避方嘉屿的注目。被子里是安全的，是温暖的，是可以逃避的，但也是终将被发现的。尹诗玥听得被子外头的脚步声，方嘉屿是进来的，在床前停留，不一会儿尹诗玥就感觉到床的一边塌陷下去了。

方嘉屿坐了下来，他一把掀开被子，看到了缩成一团的尹诗玥的模样。他还未见过这样的尹诗玥，衬衫盖住了大腿，因为担心而颤抖着的身子在人的眼里看起来就是羔羊。尹诗玥竟然在怕他，他勾了勾唇，故意靠近。

尹诗玥的呼吸就在他的耳畔，他俯下身去贴着尹诗玥说道：“衣服是我的，但不是我帮你换的，你的清白还在，我不是那样的人。”

方嘉屿看着尹诗玥转过身来，一颗心悬了下去的样子不由得动容，若是他不说清楚不说明白，估计以后尹诗玥都要躲着他了。他不想要尹诗玥躲着他，月亮有时候也是害羞的，飘动着的云将月朦胧起来，是更想让人一探究竟的。

尹诗玥愣愣地看着自己床头的方嘉屿，此刻他们抛却了身份的话，不过是年轻的男女，醉了酒后的清晨应该是美妙的，是暧昧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做，但是对于尹诗玥来说，是什么都不能做的。

她放下心来，对着方嘉屿微微一笑：“我就知道老板是个好人的，我相信老板。”

“相信老板就能喝得那么醉吗？”方嘉屿这时候才带着些责怪，他眼里有着老板的说教，“你自己要是出去，和苏苏喝成这个样子，那么就要上社会新闻了。”

那就完蛋了，尹诗玥讪讪地笑着，她坐起身来，上前抓住了尹诗玥的手腕：“我不是邀请了你来我们的庆功宴嘛，有这么靠谱的老板和老板助理，我们可是全权相信你们的。只是，小石和苏苏......”

“那我不敢保证，他们能做什么。”方嘉屿只管着尹诗玥了，但是他的话对尹诗玥来说是余味不尽的勾引，是待尹诗玥去探索的谜题。

尹诗玥果然急切，她转身去要拿手机，但是身子相撞，她哎哟了一声，捂着自己的额头看着方嘉屿。方嘉屿捂着自己的肩膀，眉头微皱地看着尹诗玥。

“你这么慌张干什么，他们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的，”方嘉屿将尹诗玥按住，他欺上身来，低头看着尹诗玥，“倒是你，多次顶撞你的老板，这怎么算？”

“你想怎么算？”尹诗玥看向方嘉屿。

她问出去这个话就已经后悔了，她不应该给方嘉屿主动权。眼下方嘉屿的手压在她的两边，对着她的唇就吻了下来。完全不能够挣扎的，尹诗玥抓住方嘉屿的衣领，这样的举动又像是反客为主。

卧室里有镜子，是为了方便下了床之后确认自己的状态的，可没想到这镜子照映出方嘉屿的月亮。

这时候的尹诗玥穿着方嘉屿的衬衫，在方嘉屿的床上被方嘉屿压在了身下，他们唇舌交缠，忘我地表达着欢喜。原来身份是束缚住人的，是将那些快乐和痛苦都锁住的。

尹诗玥反应过来是方嘉屿的手放在她的身上，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会擦枪走火的。尹诗玥先清醒了，她目光微颤，抓住了方嘉屿的手。

她说：“方嘉屿，还不行。”

“什么不行？”方嘉屿还没清醒过来。

“我还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方嘉屿清醒了几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了哪里。他迅速撤回，看着尹诗玥哑然失笑。他举起双手，对着尹诗玥歪着头笑：“抱歉，是我忘乎所以了。”

尹诗玥理所当然把这个当补偿，她心中好像有些明白了，方嘉屿对媒体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也是假戏真做，半真半假。她心中柔软，对着方嘉屿有种朦胧的别样的看待。

“方嘉屿，或许你......”

话还没说完，尹诗玥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打断了尹诗玥的话。方嘉屿侧身，将电话递给尹诗玥，上面显示是苏苏的来电。

“喂，苏苏你醒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格外清醒，苏苏说：“醒了，你在方嘉屿那里吗？”

“我在，小石还在你身边吗？”尹诗玥看了一眼方嘉屿，得到了眼色的方嘉屿这时候正看着手机，是小石的消息进来了。

小石请假了。方嘉屿无声地挑了挑眉，气定神闲地回了一句；被放倒了？

后面的消息没看，因为方嘉屿看到尹诗玥已经站了起来，要出门去了。看来事情很大，能让尹诗玥这样急迫。方嘉屿拉住了尹诗玥的手肘，对着尹诗玥摇了摇头。

电话已经挂断了，尹诗玥不敢相信方嘉屿会拦住她：“苏苏和小石发生了什么，你难道护着小石？”

“是你穿我的衣服，这样出去，等着被拍？”方嘉屿想得还是周到的，他站起身来，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早就为尹诗玥准备好的衣服，“穿上衣服，我陪你去。”

“你去干嘛？”尹诗玥不明白。

“我去看看热闹，小石的热闹，我这个当老板的怎么能错过呢？”

真不愧是方嘉屿啊，尹诗玥抱着衣服就去换衣间飞快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尹诗玥没有忘记戴上口罩和帽子，低着头跟方嘉屿走出去，开车赶往第一现场。尹诗玥觉得自己够低调了，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这样出门了，还是有远处的闪光灯，记录下了这一幕。

感到犯罪现场的时候，第一现场已经被清扫干净了，只有小石跪在地上，苏苏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苏苏穿着短裤，套着小石的外套，如果不说是宿醉刚醒，旁人肯定以为这是谁家的大明星坐在这里拍戏呢。

“苏苏，你有没有怎么样啊？”尹诗玥上前将苏苏扳过来左看右看，没看到什么苏苏明显的不一样，她担忧地看向苏苏。

“我没事，只是他好像并不太好。”

视线下移，尹诗玥这才看向小石。他跪坐在苏苏的脚边，低着头都不敢看苏苏的样子，但是背脊停止，像是在说我做错了事情，但是我就是做了。

尹诗玥看了一眼方嘉屿，想让方嘉屿把小石带出去。方嘉屿看懂了尹诗玥的眼神，他把小石叫了出去，这时候尹诗玥才看向苏苏：“你们睡了？”

“睡了吧，你和方嘉屿呢？”

苏苏想的倒是比意料之外的镇定，尹诗玥自愧不如，回想起自己方才起来的那一幕，真是丢人。她摇了摇头：“当然没有了，方嘉屿不趁人之危。”

“那你是说我被趁人之危了？”苏苏看向尹诗玥，“方嘉屿看着不太行的样子。”

“苏苏，我以为你会生气的。”

“成年人的事情，谁也不用为谁负责，生气做什么？只是方嘉屿和你两情相悦，你们没擦出点火花？”

“没有两情相悦，你别乱说。”尹诗玥不好意思了，她拉了拉苏苏，“但是说回来，你和小石以后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苏苏虽然醉酒，但是她是不断片的，她记得昨晚她只想要发泄，小石将她放到床上的时候，是她自己勾着小石的脖子，在他的怀中不撒手的。小石忍了很久，但是到底是他感兴趣的大明星在自己的怀中乱蹭，小石忍耐得辛苦。

还是苏苏说的，苏苏说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忍？

是啊，喜欢为什么要忍呢？亲吻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小石来得热烈，来得火热，这些苏苏都是记得的。只是小石从前在苏苏的面前从来都没有表露过这样的样貌，这让苏苏吃惊。等她悠然转醒，想要揶揄打趣小石几句，就看着小石跪在床头，一脸忏悔的模样。

小石说不会有意外的，小石还说他认罚。

没趣，还是把她当成了个大明星，人真的是很好笑的，她在娱乐圈是大明星，可是谁都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并不把她当作明星看，但是唯独不在娱乐圈的人，有小石这样的一个人将她奉为圭臬。

将她视为神祇，害怕她跌落，托着她，心甘情愿地擦去拥有过地痕迹。

“后来我就让他跪在我的脚边，他真的跪了。”苏苏说到这里的时候轻笑了几声，她摇了摇头，看向尹诗玥，“他是不是傻子？”

“看起来是，但是看起来也很靠谱。”尹诗玥没想到小石竟然是这样的小石，好像一条忠诚的小狗。

“你信不信，等下他的短信就会过来，要跟我划清关系。”苏苏的话语中带着遗憾的语气，也有失落。

果不其然，信息来了，小石说昨晚的事情他会忘掉，以后若是要帮助，他会第一个到。

“有时候爱，真的是很没意思的事情，总是把人弄纠结呢。”苏苏空落落地说道，“诗玥，其实你是不是从心底里，是有点喜欢方嘉屿的？”

“你喜欢小石吗？”尹诗玥问。

“不知道，我不应该喜欢他的，可是他低着头的时候，我又觉得我很吃这种男人的魅力。”

也许应该忘却昨晚的事情才对吧，或许爱情就是应该暧昧着才最美好吧。方嘉屿不也是每次拉扯，每次亲吻尹诗玥，可也没开口说过一句喜欢吗？

成年人的感情，是暧昧，是拉扯，是心照不宣的闭口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