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和母亲聊到很晚,第一次没有吵架,就傅柏熙这件事上,两人站在统一战线。
翌日,生物钟促使她很早就醒了,理智和意念极限拉扯,12点多才彻底清醒。家里静悄悄的,左母有事出门了,要晚上才回来。简单的给自己煮了包泡面,算是对付了午饭。
回到房间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盯着ipad的桌面发呆了很久,她终于意识到昨晚聊了那么久的主人公自从出国后就鸟无音讯了。就算是去最远端也用不到两天啊。
这可不像他,往常都是到了地方,就会给她打电话,就算很忙,也会给她发消息。第三天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左柚给他打语音电话。走神的太厉害,拨的时候不小心按成了视频通话。
等待的滋味总是煎熬的,和她作对一般,手都快把被子戳烂了,那边才慢条斯理的按下接通键。
画面里一片黑暗,勉强能看到被子的一点轮廓,微微隆起,告诉她里面有人。
“柚柚,终于舍得联系我了。”熟悉的嗓音低哑带着点朦胧的笑意,自带迷药,听的人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其中。
窸窸窣窣好一会儿,那边才把床头灯打开了。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床的一角,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一点眉眼,眼睛微微眯着,慵懒的看着镜头,差点看呆。
左柚不满地控诉道:“你都不给我打电话。”
那端的人轻笑一声,隔着屏幕都能听到他言语间的宠溺,饱含深情,“我在等你啊,两天又13个小时候48分,你终于想起我了。”
左柚明知道碰不到,还是忍不住摸了下屏幕上他白皙的脸庞,“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也想感受一下被人惦记的滋味。”傅柏熙叹了口气。
左柚靠在床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把手机往右边挪挪,我看看。”
傅柏熙不知道她要干嘛,还是听话的照做了,带着她欣赏了下整个房间。空间不大,就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他的行李箱还在地上没有收拾,“还要看什么吗?”
“没了。”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睡衣,还有刚才一扫而过的窗帘似乎没有光,外面估摸着漆黑一片,“几点了?”
“快2点了,是不是无聊了。”傅柏熙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身体侧趴着,露了个侧脸在镜头里。
“什么,这么晚了。”左柚惊呼了下,怪不得他脸上这么疲惫,“下次我要是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你睡你的,不用理我。”
“那不行啊,老婆的电话,不管几点,我都会接。”
他注视着她,左柚被看的不好意思了,“我先挂了,你睡吧。”怕再磨蹭,他那边天都要亮了,率先挂了电话。
放下ipad才想起来,她刚刚和他视频的姿势,双下巴暴露的一干二净。
五月的时候,公司要去G国参展。Kelly和贝贝,胖胖买了机票出发了,本来说要带上Yoyo的,但是之前好几个单子要出货,国内需要有个人盯着。
正好左柚的英语也不过关,出国除了浪费钱外,毫无作用。和他们挥手告别后,左柚下班后给傅柏熙打电话,“呜呜呜,明天我们公司外贸组就剩我一个了。”
“其他人呢?”傅柏熙坐在餐桌上吃早饭,手机靠着餐巾纸盒,没有特地找角度,还是能看出他的脸庞很好看。
“都去参展了,我要一个人在公司奋斗。”左柚盯着他手上的三明治愤愤道,“国外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两个都跑出国,不带我。”
又瞄了眼他的手,“你每天吃汉堡这些高热量食物,不会胖成猪吧。你要是身材走样,没到中年就发福,我就……”
“左柚……”那端无奈的叹息,“咱们说好的……”
“好么好么,知道了。”约好的以后再也不提分手离婚,不要你这样的字眼,不说这个了,她的怨气依旧很重,“吃你的饭吧。”快速挂断电话,眼不见为净。
一连好几天的低气压,越是不开心,生活越是给你重重一击。
她们公司属于工贸一体,以国内销售为主,但是也有专门成立外贸部。相比较于内贸的人员旺盛,外贸部就稀少的可怜。
外贸的产品大多都是属于定制款,很多不是自己工厂生产的。因为数量少,开模费用太高,有些东西都是属于外包给别人,等货好再统一发回到工厂的仓库。
外贸产品相对而言比较复杂,产品在某一家工厂生产,而包装可能又是换成另一家,再发给产品的工厂包装,要不就是发回到自己工厂重新包装。
像他们这次要出的零钱包就是这样,客户是做品牌的,包装都是单独找工厂印刷制作。工厂是提前找好的,左柚把产品工厂地址发了后,想当然的以为,货好客户验货,就可以准备出货了。
这天早上,刚进公司。手机仿若催命鬼一般震个不停,在桌上跳脚。一直到它快坠地了,左柚才抽空接它。
自从工作后,甭管号码认不认识,先接了再说:“喂,你好。”
“Yoyo?”
“对,是我,你好,哪位?”左柚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在核对工厂发的唛头。
“你那个复合袋今天早上发到了,我打开看了下,你这个尺寸不行啊?”
“什么不行?”左柚站起来去对面的空座位上找让工厂单独寄过来的样带,她们还试过把产品装进去,效果不错,不可能不行啊。
“你这个复合袋尺寸太大了,还很硬。我们那个盒子是按照我们现有的复合袋估算的,我刚刚试了下装不了,内盒短了一节,完全合不上。”他说完叹了口气,“按你们这个复合袋包装,我们内箱和外箱全部都要重做,之前印好的全部废掉。关键是这费用谁承担?”
一听到这个问题,左柚一下子慌了神,“多少费用?”
“我等会联系下做纸箱的工厂,确定好后给你发消息。”
100来箱货,如果内箱和外箱重做,价格一定不便宜。左柚六神无主,赶紧发消息给Kelly,好半天都没有回应。
这批货已经和客户商量好了船期,在半个月以后,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所有事情都得尽快解决。
很快,对面就把装箱情况和费用发过来了。
“我们这个利润很少,你们这个包装袋太硬尺寸还大,重做大概要3000来块。”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你之前印刷袋子,让我帮你找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现在又凭白产生费用。”
“老板,我们也是第一次做这个包装,你之前做纸箱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们袋子的尺寸。你原有的袋子包装,寄样品的时候也没有给过我们,这个费用,肯定不是我们一方的错误,也不可能只要我们承担。”
左柚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赶在18号之前把货送到工厂,20号就要装柜了。老板麻烦你现在联系纸箱厂,根据我们现在的包装,调整尺寸。客户都已经定好车票要来验货了,要是客户到了,货没到,那个才尴尬。我们都是希望长期合作,麻烦这一单先配合好,这次把问题解决掉,给客户完美的印象,之后才好翻单。”
挂完电话后,左柚手都在抖。她已经开始思考,三千块的多余费用是不是还要用她工资抵。她一个月的工资也才这么一点点,这个月大概率要白干了。哭唧唧的把消息发给傅柏熙,没有得到回应,不知道那头在干嘛。
一直到下午,Kelly才打电话过来。
左柚见到亲人一般,赶紧把事情交代了下。
“Yoyo还有个问题,我刚刚收到客户的消息,那个复合袋需要热封机热封,不能让顾客直接打开袋子,能明白我的意思吧。我会把视频发你,你去和工厂沟通下,估计又要加钱。你和他们谈判的时候,尽量让他们别加钱。还有那个纸箱的事情,你多和他们说他们的错误,我们需要控制预算,不能所有的费用都是我们承担。”
原本以为Kelly会亲自和工厂谈,没想到只是简单的和她交代了下,就挂了电话,完全要当甩手掌柜的意思。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
挂断电话后,左柚重新给工厂打电话,说明了产品热封的事。
果不其然,“那这个你得加人工费。我们工厂是有热封机,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大家都很忙,别的都还好,工人费用高。现在的工人跟上帝一样,很多东西太麻烦了,她们不愿意做。”
“老板,是这样的。我们也是刚刚收到客户的通知,不好意思我们之前不知道还有这个步骤,这个也是我们新开发的产品。我们和客户签约后,是不可能再改价格了。不然给客户的印象不太好,这个增加的费用只能我们自己承担。所以老板这次先算了吧,我们追求的是长期合作。”左柚在脑中飞快的思考着,如果换做是Kelly或者贝贝她们,会如何和工厂沟通。
“老板,我看了下你们工厂主要是硅胶类的产品,像婴儿牙胶,围兜都有。我们公司网站放的都是这些产品,下次我们接到这个单子,一定优先考虑你们。这次咱们先算了吧,把客户服务好,我们才能有翻单的机会。第一单我们都是想着不亏钱就好,就当交个朋友。”
好说歹说,才算没有把人工成本加上。
回家的时候,她已经累的完全不想动了。晚饭都没吃,直接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