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1 / 1)

虹销雨霁 如雾迢迢 1671 字 2023-05-29

坞溪这边的习俗是除夕当天必须洗澡洗头发,打扫好卫生,年初一忌洗头和洒扫。

下午两三点时,就已经烧好满满两大锅热水,小辈轮流沐浴,满心欢喜换上垂涎已久的新衣服。

刘熠是三个小辈最后一个进澡房的,出来时一身米黄色上衣,牛仔蓝松紧裤,擦干头发后才回房间,换上黑色新短靴。同时收到了妈妈给的第一个新年红包,一人二十块钱。

红包到手的首要任务是出门玩耍,这是每年必不可少的环节,过年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刘熠准备出门,走在前面,手往后伸,刘栎承立马反应过来,伸过手,指腹穿插进刘熠的指缝间,跟着出去买东西玩。

附近没有小卖部,两人走了一公里才到。停在小卖部门口时,冷冰冰的脚指头已经开始发热,逐渐驱散寒意。

刘熠选了擦炮两盒、摔炮一盒,看着火柴的价格心想幸好从家里拿了一盒出来。接着刘栎承在一排辣条包装袋中挑了两片辣片和一根辣条。

二人沿着泥泞道路,靠着田边走走停停。刘栎承一手撕着辣片往嘴里胡乱塞,一手拿着摔炮往地上扔,发出声嘭的响声。

末了,舔了口沾有辣片残留红渍的手指头后,掏出口袋里装的擦炮: “姐,一人一盒,看谁的炮响。”

刘熠:“赢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刘栎承:“你吹牛,来,比比。”

二人一前一后将擦炮在盒侧边缘摩擦起火,扔到地上。

刘栎承开局不利,第一个擦出的竟然炮哑的。继续再战,后不满足于扔到道路中央,决定丢进水沟里,看谁的水花大。

一盒将尽,擦炮盒自带的涂磷纸已经无法摩擦出火花点燃,火柴这时派上了用场,姐弟两围起,挡住吹来的风,成功点燃擦炮。

但也正因凑的太近,刘栎承本要抛向田野的擦炮划过刘熠的外套,瞬间戳了个洞。

刘栎承一脸歉疚,按住破损处: “遭了,新衣服给我搞破洞了。”

刘熠没来得及思考新衣服破洞的问题,发现方才擦炮掉落之处烧着了,跑过去时已经烧了两只脚范围,迅速踩灭火苗。紧接着找了个被随地乱扔的色素饮料瓶,明显被扔前给拧了无数圈,皱成一团,装上水还有点漏水。

她捏住渗水的几个口子,走回刚刚被烧起的地方,把瓶子里的水均匀撒下,避免火势再起。

“差点着火了,以后咱不要扔到有干草叶的地方,太吓人。”刘熠平复起伏的胸腔。

刘栎承没想过擦炮会着火,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呀,想想有些后怕,深呼一口气:“还有几根我们还是带回家玩吧。”

说着,便牵起刘熠的手,打算赶紧离开这里。

刘熠走在外侧,一辆黑色奔驰在后面驶来,喇叭的声音由左侧传入耳朵,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她身旁。

瞿秋榕坐在后座,摇下车窗喊道:“熠熠,两姐弟在外面玩什么呢?”

刘熠侧过脸,见是瞿阿婆,礼貌性叫了声。

“上车,顺路送你们回去。”瞿秋榕热情邀请。

“不用啦,不远,我们很快就走回去了,谢谢瞿阿婆。”

“来,上来,都是自己人客气啥。”知道刘熠可能不好意思上车,瞿秋榕把目标转向刘栎承,“栎承,瞿阿婆带你坐四轮车,把你姐姐拉上来。”

“姐,上车吗?。”刘栎承牵着刘熠的手左右晃动,仰起头注视着刘熠,眼神装满了急切。

“想坐?”

刘栎承疯狂点头:“嗯。”

刘熠拉开车后门,让刘栎承先上,随即自己也上了车,关好车门,向瞿秋榕道谢。

车上,刘熠无声扫视了车内一圈,见驾驶座是齐文旭,乖巧地喊了声齐哥哥,继而道:“瞿阿婆,叔叔阿姨不回来过年,就你和齐哥哥吗?”

“一家人要齐齐整整,我们先回,他们两人明天就回。”说这话时,瞿秋榕是对着驾驶座位说的,还特意加重了‘齐齐整整’四个字。

齐文旭朝车内后视镜看了眼,笑意浅浅。无意瞟到刘熠黄色外套的一个窟窿,轻启嘴角:“新衣服挺好看的。”

刘熠意识到什么,状似无意把手揣进口袋,从内往外掐住破洞,尴尬的望向窗外。

“玩炮竹弄的?”

“嗯。”刘熠踹在口袋的手不自在地扣着,声线很低,隐隐有种顽皮小孩被大人抓包的感觉。

“这个,是我弄到的……是我弄坏了姐姐的新衣服。”刘栎承捏着衣服的拉链上下滑拉,掩饰不安。

“紧张什么?我看起来比你们大很多吗,这么怕我?”齐文旭打了个方向盘。

瞿秋榕出声制止:“人高马大的,看起来可不就是比人家大很多,别搞得审问现场似的,好好开你的车。”

“行行行,我安安静静当我的司机。”齐文旭无奈笑笑。

车行驶至院子外,下车前两姐弟收到新年第二个红包,喜悦之情难掩,姐弟两受宠若惊,连忙作出拜年的姿势:“谢谢瞿阿婆的红包,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车离去拆开看的时候惊的差点跳起,居然有五十块钱,正常坞溪这边就五块钱一封红包,撑死了十块钱。

一进门两人就找陈雅琴,举着利是红包,与她分享喜悦。

><

大年初二,是坞溪这边外嫁女儿回娘家的日子,也是刘熠收红包的最后一天,她在外婆家每年最多只能拿到五个红包,除了陈雅琴给的,还有另外是四个姨妈给的。至于陈兴国,自打刘熠来坞溪,从未在过年期间见到他回家。

倒是今年意外收获多了一个瞿秋榕给的红包。

年初二家里吃饭的人多了,要早早起床开始准备大团圆餐。

昨晚刘熠跟妈妈挤一张床,其他房间还没有收拾出来。陈雅琴早上起身的时候,刘熠一下就察觉到了,跟着一起起床。

新鲜的猪肚要赶早去猪肉摊,附近住户不多,猪肉摊摆在桥南村和桥北村差不多中间的地方,几百来米,差不多一公里,跟前两天刘熠买擦炮那同一个地。

两人到的时候,刚好赶上最后一块猪肚,还买了些猪耳朵,家里杀的鸡肉那些都还有,加上除夕那晚炸的鱼还有一大盆子,也不需要买太多菜。

陈雅琴只同意刘熠陪她去买菜,厨房里刘熠站着无从下手,因为陈雅琴不让她帮忙,“不早了,叫弟弟起床,出去玩吧,一年也就这么个春节能好好玩耍休息,妈妈在,不需要你动手。”

“可是……”

“听话,乖,快去。”陈雅琴把刘熠推出厨房。

两天前宰掉的鸡,身上拔出来不少鸡毛,晒干后可以卖给专门收鸡毛的。刘熠当时留了几根毛色顺滑细腻的拿去洗了一下,一直在二楼杂物间晾晒着。今天正好没事,可以做成毽子日后踢。

上了楼梯,刘熠进杂物间把晾干的鸡毛一根一根放在掌心握起,回房间的步子跟此刻的心情一般轻盈。

睡梦中,刘栎承感觉到鼻子有点痒,无意识挠了一下,还是觉得痒,手臂挡出,也不知在挡什么。但梦境愈加朦胧,真实世界剥离感隐隐增强。

终于,挣脱迷雾,双目从惺忪迷离到目光如炬。

“鸡毛干了,可以做毽子了?”刘栎承转身头侧向床缘,夺过黄茸茸的鸡毛。

刘熠:“嗯,赶紧起来跟我一起做毽子。”

“好耶!!我马上就好!!!”刘栎承坐起身,拿起折叠好放在床上的新衣服套上,好像想到什么,“啊!你之前让我搜集的废弃轮胎我收起来了,我现在去拿出来,等我。”

鸡毛、针线、502胶水、剪刀、铅笔、轮胎片、牛奶吸管,材料齐齐整整摆在冰冷的地板上。

刘熠正专心致志给轮胎临摹形状,谨慎地剪出完美的圆圈,同等复制刚才的动作又剪了一块圆形轮胎片。

轮胎是内层,不是有凸凹设计的外层,软软的,两片剪刃靠近互相夹紧一瞬发出的声音很是解压。

刘栎承全神贯注看着每一串动作,时不时指手画脚。这一刻寒风刮在耳边亦是悦耳如美妙旋律,只要有玩的东西好像就可以忽略寒冷。

两片轮胎被沾满了502胶水,黏丝合缝,针线将7-8根鸡毛紧紧缠绕十数圈,插在牛奶吸管上。牛奶吸管底部剪成四半,涂上502胶水,用力按压在轮胎片上,接着用尽吃奶的力将四半吸管和轮胎缝地死死的。

毽子到这已经初具成品,就差最后一步。吸管和鸡毛之间可能仍存在缝隙,踢着踢着可能鸡毛就散掉了。

“最后一步,我来我来,都是你弄的,我都没啥参与感。”为了避免这个问题,刘栎承火速在吸管上端内层涂上薄薄一层胶水,并挤压用针线系紧。

着急火燎的后果就是刘栎承几根手指从黏到硬,胶水开始变硬变白,紧绷不适感涌入脑神经。

顾不上洗掉胶水,刘栎承跳动的心已难按耐,举在手掌口动吹干胶水,插手插脚下一秒毽子在空中翻转掉落鞋面,踢向刘熠,“姐,接着哦。”

刘熠原地花式踢毽方踢回给刘栎承,“来,试试,让我看看你天赋。”

“嘿嘿,有我学不会的嘛!姐,你看好了啊。”刘栎承放出大话,手忙脚乱踢的飞高,撑死了狼狈接下一个,大言不惭花式踢毽,丢脸丢到太平洋了,甩赖比出OK的手势表示再给三次机会,刚刚都是练手。

两人几个回合下来,也不觉累,像有用不完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