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喻虞已经开始工作了,大家都联系不上她,延迟了挺久才看到媒体上报道的消息。
今天新闻的版面原本是应该被“赵谢两家喜结连理”这样类似的标题文章占据的。
但是,奈何从未露过面的喻家继承人也出现在了现场。
一下子,各种豪门恩怨就在媒体的心中书写,展开了。
什么狗血三角恋,横刀夺爱的戏码齐齐上映,还编得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幸好拍到的照片中,当时喻虞坐在角落里,只拍到一张模糊的侧脸。
否则情况会更加糟糕。
喻司恒最先看到信息,底下的人联系不上喻虞就把电话打到他那里去了。
先前喻家发了声明,声称大家都是友好合作的关系,继承人出席婚宴只是一种友好往来。
这样的说法,在网民的眼中没有任何说服力,倒像是欲盖弥彰,引得舆论愈发激烈。
喻司恒知道这个消息后,把下面的人都按住了,没有再胡乱发什么所谓的声明。
原本愈演愈烈的故事没有任何人回应,热度逐渐下滑。
也就是这时候,喻虞终于拿起了手机,看到了消息,皱了皱眉,她低头在手机上捣鼓了几下,便重新投入了实验。
外面的舆论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所谓的宴会照片也被删除,各种内涵,假新闻的页面显示空白,关于恶意揣测喻虞的言论也都消失了。
原本活跃的网民们像被捂住了嘴一样,安静了下来。
那边紧盯着舆论发展的喻司恒见此,便知道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撤下了监控舆论的人。
所有的一切,浩浩荡荡地袭来,又了无痕迹地消失了。
这是大家第一次见到世家的手段。
那些胡乱言语的媒体都被送上了审判庭,严惩不贷。
所谓审判庭,是拥有审判技能的一群魔法师组成的,法律赋予了他们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们依靠技能,使嫌疑人吐露真相,供认罪行。
当然,这个特殊的部门中也是有一些普通人的。他们生来不具备这种特殊的能力,却能够通过后天的努力强化自身。有时候,甚至能比特殊能力者更快地从那些嫌疑人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发现不为人知的线索。
因为,当人拥有一项能力时,总会不自觉地相信它,依靠它。但是,在某些特殊的情形下,这种能力反而会成为嫌疑人的武器,用来掩盖真相,蒙蔽世人。
上审判庭,对于一个普通的公民来说,是十分严重的惩罚了。
经此一遭,大多数人都闭嘴了,流言止于此。
大家转而去讨论这次宴会真正的主人公,赵安和谢润。
他们感慨这场订婚的盛大,惊讶于这对未婚夫妻的登对,自发地在网络上掀起了一种叫做“磕cp”的热潮。一瞬间,他们俩就多了几十万的粉丝。
他们的人生轨迹被公布出来,大家都惊叹于这些天之骄子的成就,是普通人难以望其项背的程度。
于是,更加追捧,更加狂热。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用一场对于他们来说不值一提的订婚宴,激起民众的向往,让他们的家族声望更上一层楼。
赵安窝在婚房的沙发上,刷着网上的那些评论,有时候会冒出一些不好的言论,她都当做没看见,像是那些夸赞他们郎才女貌的,她就会小心地点上一个小赞。
她这也算是达成了一个小梦想吧。
和喜欢的人订婚。
不远处传来一声房门门锁的咔擦声,赵安从沉浸的喜悦中抬起头来。
“谢润哥哥。”
谢润双手扯了扯领口,听到赵安的声音,脚步一顿,明显是还不适应家里有个其他的人。他手指纷飞,迅速地打好领带,向门外走去,面无表情,浑身都是低气压。
赵安叫了他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失落地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只听大门啪地一声,室内重新归于宁静。
大概,他们就只有在长辈面前,才是一对恩爱的未婚夫妻吧。
最近,沈屿又接到了任务,需要离开邺洲。
任务发得很急,只留下一点点时间和家人告别。
沈屿穿着军装跑到研究院楼下,现在正是喻虞平时工作的时间,他不抱希望地拨通了她的电话,随着漫长的“嘟嘟嘟”的声音,心情逐渐跌落谷底。
就在他要主动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突然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了喻虞疑惑的声音,“阿屿,怎么了?”
“鱼鱼,我就要出任务了,可能要很久才会回来…………”
他还没说完这句话,电话那边就传开了兵荒马乱的脚步声,“我马上出来,你在哪儿?”
“别急,我就在门口。”他沉声应道。
电话挂断,等了没多久,大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小跑着过来的身影,边走边绑着飞舞的长发。
喻虞随意地披着一件外套,左右张望了一下,立马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飞快地冲进了他怀里。
沈屿接住她的身体,摸摸她的头发,喻虞抱住他的腰,额头抵住他的肩膀,微微蹭了几下,知道时间不太多了,低低地说了一句,“平安回来。”
两人抱了一会儿,沈屿手腕上一直传来震动声,于是,他低头贴了一下她的嘴唇,“等我回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喻虞就站在原地,笑着目送着他去到远方。
那边金戈铁甲,黄沙漫漫。
喻虞摇头笑了笑,拿出门禁卡转身又回了实验室。
她比平日里更加投入到了实验当中,几乎一天24小时就没有离开过。
负七层的同事,每每经过她这间屋子,总是能看到她一丝不苟,冷心冷情地摆弄着实验仪器,似乎感受不到疲惫,一股脑儿地推动着实验进度。
索性,这样的努力之下,实验进行地特别顺利。
之前所有的实验都是团队去做,这是第一次,她单打独斗,面对一切实验过程中所出现的问题。
实验仪器日夜不停地运转着,她几乎是将所有的时间都衔接得彻底,不留任何余地的。
几乎是在凭借自己深厚的学识和熟练的操作,极限地在完成着这个课题。
一个月后,喻虞手上的这个课题圆满结束,从组长那里获得了一周的假期。
今天,她要回喻家老宅一趟了。
喻爷爷很久没回来了,把所有的家族事务都扔给了喻虞。
所以她要定期回来处理,虽然说喻司恒也可以帮她,但是家族里总是会有人说闲话。
说得多了,喻虞就只能自己尽可能地抽出时间来上手处理这些事情了。
喻虞坐在原先老爷子的书房的位置上,面前堆放着小山般的文件,手侧放着一杯管家贴心送上来的咖啡。起初,她目光炯炯,精神抖擞地翻看着面前的文件,后来她就不行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机械拿起文件。
“实在是太多了。”
“平日里如果每天处理的话是没有那么多的,您不用担心。”旁边站着一位下属,适时出声道,好像在安慰这位还没上任的家主。
话说,爷爷也离开的太久了,他不会不回来了吧。她边打哈欠,边想着,思绪已经飞到很远的地方了。
每隔一段时间,喻初霁都会现身,解答一些喻虞的疑惑,帮助她学得更加精进。
也是从她那里得知,喻爷爷现在在“界”中学习。
喻虞问起,提前到“界”会不会有什么危害时,喻初霁表现得十分轻描淡写,“实力及时提升上来就好了。”
喻虞很是为她爷爷抹一把泪,同时,还有点幸灾乐祸。
不过,现在她看到爷爷留下来的这些烂摊子,倒是有点同情自己了。
抹抹不存在的眼泪,继续拿起下一份文件看。
“你先回去吧。如果没有什么要汇报的事情了。”旁边一直有个人站着,一言不发,只紧盯着她,喻虞着实是不太适应。
那人依言退下,轻轻合上书房的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外面的天都黑了,她才结束手上的工作。
书房内早已因室内光线不足,打开了照明灯。
合上笔盖,把桌上凌乱的文件整整齐齐地码放好,伸了个懒腰。
走到窗边,华灯初上,天上的星星不是很明显,肉眼所见的光芒很微弱。
端起刚刚管家重新送上来的咖啡,嘴唇贴上杯壁上了,突然就不想喝了。
把咖啡放回原位,弯腰在书桌的侧面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个钥匙。
哈哈,爷爷,这就当报酬了。
她拿到这个钥匙后,步履都轻快了很多,踩着拖鞋“嗒嗒嗒”地下楼走去。
管家还在一楼忙碌,突然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还有些意外,看到喻虞手里转悠的那串钥匙,有些了然,又低头干自己手头的工作了。
没办法,谁叫喻虞就那点爱好呢,全家人都知道。
下了一楼后,她又下了一层,穿过外人眼中看来有些复杂的走廊,走到一个看起来密封性很好的沉重大门前,拿出钥匙,对准孔隙,滋溜滋溜地转动着门锁。
“滴滴……”
“滋滋滋……”
一只脚刚踏进去,头上方就传出了声响。
“鱼鱼,又偷溜进来了,少喝点。”是喻爷爷无可奈何的声音。
“好哒,爷爷。”
虽然爷爷现在不在,听不到她的回应,但是喻虞还是轻快地应和了一句。
面前一大片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酒柜,每一行都摆放着几瓶精心收藏的酒瓶,有的被厚厚的包装包裹起来了,有的也是用魔法阵封印的,一看就很昂贵。
里面有一些酒,喻虞也不好随意地动,小心翼翼地越过前面这几排,她就开始撒欢了。
就像误入羊群的狼。
选择太多,为免挑花眼,喻虞直接冲着自己最开始的目标,施了个魔法,酒就到手了。
她也不贪心,拿着这瓶酒就准备离开,打算坐到天台去好好享受它。
“咚。”
“咚。”
“咚。”
就当她兴高采烈地要离开时,突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脸上灿烂的笑容突然消失。
声音不是很大,要不是她耳朵灵敏,根本发觉不了。
“咚。”
“咚。”
“咚。”
声音还在继续,却感觉越来越近了,全身的毛孔微微张开,汗毛挺立,直觉告诉她。
现在。
必须。
马上离开这里!
喻虞拔腿就跑,利用自己对这里的熟悉,左拐右拐地躲过这些障碍物,奋力奔跑。
酒窖的大门也在微微发出声响,好像是被风吹动的一样。
门要关了!
那一刻,喻虞爆发了全身的力量,危急关头,甚至从身上抽出一张疾行符,给自己贴上,速度瞬间快了一倍不止。
她预感到,如果不能及时离开这里,她就会被拉进一个未知的领域!
自从她成为一个占卜师后,她从不忽视自己的直觉。
一旦感觉到了,很可能这些事情就会在下一刻发声!
终于,终于,要到了。
沉重的大门还剩下半米宽的缝隙…………
“刷”地
喻虞冲过去了,酒窖的大门也在她背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道奇怪的视线。
速度太快,一时之间根本刹不住,喻虞一下子冲出了老远,还不放心,一直跑到离开了这层才停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二楼的灯也灭了。
楼上黑咕隆咚的。
喻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提着刚刚拿的酒,全当做趁手的武器,一步一步地往外挪着。
回头一看,负一楼的灯也灭了,明明刚刚还亮着的。
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眼前勉强能看到一些物品的轮廓。
门外突然传来细碎的声响。
喻虞猛地向那边望去,手臂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正当她就要冲上去,先发制人时,屋内的灯突然亮了,刹那间整个屋子都恢复了明亮。
管家提着灯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屋内空无一人,灯已经重新亮起,没有太大反应,把手上提着的灯灭掉后,就回了他专属的房间了。
喻虞轻轻喘着气,贴在楼梯下的墙壁上。
她刚刚突然发现,自己回来的不是原来的世界!
来不及有其他的反应,只能先藏起来了,因为她不知道楼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在。
看了看手里的这瓶酒,她心下无奈,看来,她今天还是与它无缘了,把它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放在墙角,施了个隐蔽魔法。
静静地等待了几分钟,她轻轻翻身一跃,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直接跳上了二楼。
二楼也是静悄悄地,只有书房内有些细微的动静,透过门缝,书房内亮着光,时不时有翻页的声音。
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耳边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直重复着那段翻页的声音。
“你是谁?”
她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一个身着旗袍的中年女人站在她的身后,手里端着盘子,香浓的咖啡还在冒着热气,苦涩的味道在空气中升腾。
喻虞的心都要停止了,当她转过身来,看到那人的人影时,瞳孔一缩!
救命,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喻虞闭上眼睛,手臂上的肌肉都变得松软,武器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奶奶。”
!
空气中寂静得针落可闻…………
这下轮到那个女人震惊了,手上的盘子一个松懈,咖啡也洒在了地上,白瓷杯在托盘上滑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喻虞赶紧上前扶住,“奶奶,你没烫着吧。”
那女人神情恍惚,但也没避开喻虞伸过来的手,主要是,喻虞的那张脸真的很熟悉啊!
鼻子像她,眼睛像她刚成婚不久的儿子,更重要的是,她有着喻家人无法伪装的金色瞳孔。
“怎么了?”书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打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熟悉的人……正是喻启正。
喻虞看到他,也不意外,乖乖站到女人旁边,伸出头来叫了声“爷爷”,又把头缩回去,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他的反应。
还是喻奶奶率先反应过来,“行了,先进去吧。”说着,就把几个人都拉进了书房。
喻启正还有点懵,他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大一个孙女的,他的大儿子不是才刚刚结婚吗?
喻虞一进书房,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书桌。
几十分钟前,她还在这里办公呢!
或许是喻虞的眼神或许怪异,让喻爷爷看到了,他直接开口问道,“怎么?你来过这里?”
话语普普通通的,没有什么格外的语气。
倒是喻虞捂着脸点点头,“几十分钟前……我就坐在这个位置……”她指了指喻爷爷现在正坐着的位置,目光又望向桌上那些眼熟的文件,“处理着桌上的这些……”
空气再一次宁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喻奶奶“噗嗤……”一声,坐在旁边开始笑了起来,“乖宝,你叫什么名字啊?”语气中满是慈爱。
“喻虞。”
“我叫喻虞……”
这下,轮到喻奶奶愣住了,她抬起头来,看向喻爷爷。
没有什么格外的原因。因为,喻奶奶本名,就姓虞。
“这样啊,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果不其然的,喻虞把目光投向喻爷爷,她就懂了,“原来如此。乖宝今年多大了?”
她拉着喻虞在一旁坐下,接着问道。
“快二十了。”
两人一问一答,气氛融洽。就剩喻爷爷在那里干瞪眼,插不进话。
说了很久,这才把事情简单地说清楚了。
总而言之,就是因为喻虞贪酒,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契机,才到了这里。
“既来之,则安之。正好你在这里,我就教教你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些事务了。”他们说完了,喻爷爷才成功插进来,说了几句话。
喻虞一听这话,面如菜色,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爷爷,我都学过了,就不用再学了吧,来这里不容易,我想好好陪陪奶奶呢。”
因为她后面的那个理由,喻爷爷勉强答应了。
于是,喻虞就每天跟在喻奶奶的屁股后头,吃吃喝喝,享受着最高级别的待遇。
为了让最少的人知道这件事情,他们给所有的佣人都放了假,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三个。
喻虞就住在她之前的这个房间的。说起来,这个房间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里面的装饰和后来可是大相径庭。
不过,经过喻奶奶的一番装扮,倒是比后来那个房间更和她的心意了。最起码,喻虞在这里住的几天,睡得非常舒服。
她还由喻奶奶偷偷带着去了她爸妈的婚房呢,只不过没有看到他们本人,奶奶说他们应该是去度蜜月了。
不过,喻虞也不遗憾,等她回去了就能看到了。
就这样,她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待了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