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爷爷和喻奶奶面上不显,心里都是十分担忧喻虞的。
他们担心她会被永远留在这里。
“奶奶,我们今天去逛商场吧!我还没和您一起逛过街呢!”这几天,喻奶奶从各大奢侈品牌订了很多年轻小姑娘穿的衣服,喻虞现在穿的就是一件湖蓝色的短裙,腰部镂空设计,裙摆长至大腿中部,很是拉高视觉比例,一头乌黑的长发变成了很多个细小的辫子,搭配深色系的妆容,整个人又多了一分异域风情。
喻奶奶平日里打发时间就是种种花,浇浇水,然后阳光好的时候在玻璃花房里泡茶,日光浴。
喻虞这几天把这些活动挨个尝试了一下,没有出门,早已有些无聊了。
她端起桌上刚刚泡好的花茶,轻啜一口,“好香啊。”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流入她的大脑之中,舒缓了精神域中不易察觉的疲惫。
“奶奶,这是什么茶?”
喻奶奶轻轻放下手中的茶壶,一举一动仿佛古代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一般,典雅悦目。
喻虞也不自觉端坐起来,用心盯着香炉中袅袅升起的轻烟。
“这是青葵叶所制成的茶叶,有净化的作用,但不能喝太多,否则会肠胃不适。”
她的眼角已经出现了几条细细的皱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岁月的沉淀和多年的世家生活让她看起来很是“重规矩”。
小辈们都有些怕她,不过,却不包括眼前这个。
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孙女,容貌是最像她的,一身风华气度也能看出从小接受的培养是最高规格的。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松弛感。
他们老两口早已经相信她是他们的亲孙女,很是为她回不去而担忧。
不过,她本人倒是不急,整日整日地跟在后面,悠哉悠哉。
连他们这些长辈都有些看不透她。
这会儿,她又想出门逛街,喻奶奶思考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两人坐着家里的车出门,留下喻爷爷一个人在家留守。
不过,很快,她们就要重新回来了,还要带来两个人。
刚来的几天,喻虞已经大致摸清了这里的情况。
这是二十年前的邺洲,喻爷爷接过了家主的位置,延续了喻家几百年的辉煌历史,在世家中独占鳌头,话语权极高。
可以说,现在是喻家的黄金时代了。这时候的世家还没有经历那么多事情,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应敌。
逛街真是一种解压的极好方式!
喻虞挽着她美丽尊贵的奶奶把整家商场逛了个遍,全身上下都焕然一新。
两人的手上都很空,刚刚买的所有的东西都会由店家直接送到家里去,丝毫不用担心。
这时候,喻虞在珠宝柜前,拿起了一条项链,细细地欣赏着它,“奶奶,你快看!这条项链好好看……”
她一抬头,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眼前正站着一对夫妻,他们看起来恩爱非常,也在柜台前挑选珠宝,旁边站着几个人帮他们介绍着每一个珠宝上宝石的来源。
喻虞当机立断,扭头就走,正要穿过他们往外走,还没走出这家店,喻奶奶就踏着自信的步伐走了进来,还不忘对她招手,丝毫没关注店里的其他人,大手一挥“乖宝,喜欢什么随便买!”
欲哭无泪,眼看着那对夫妻把目光转向这边,这下子想走都走不了了。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对夫妻中的男人惊讶道,女人也看过来了,眼神中同样透露出疑惑。
喻虞还没反应过来,那对夫妻已经将目光看向她,“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叫我妈为奶奶?!”
不怪他们这么惊讶,现在是二十年前,喻家也就喻司恒结婚了,他们估计以为是谁的私生女吧。
最后,祖孙三代齐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喻虞都不想说话了,一幅死鱼脸瘫在沙发上,旁边坐着温越灵,她这幅怪样子,忍住了到嘴边的话。
见喻虞不想解释了,喻爷爷就敲了敲拐杖,代替她说了起来,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喻司恒和温越灵认真地听着,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这几天,喻虞在爷爷奶奶的宠爱下,已经完全放飞了自我,就当自己是来这个世界旅游了。
“不行,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瘫着的喻虞眼珠子动了几下。
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冷硬,喻司恒停顿了一下,“你是我们的女儿,是我爸妈的孙女,但是,你别忘了,你还是喻家未来的家主。”
这些话,喻爷爷不是没想到,只是,好不容易见到未来的孙女,不忍心说出来罢了。
温越灵握着喻司恒的手紧了紧,缓缓开口,目光望向喻虞,还是很温柔,却也是十分坚定,“你爸说的对。”
就知道他们会这样。所以喻虞到了这里,才没想过主动和他们见面。
喻虞动了动,缩到了喻奶奶的怀里,“奶奶,我舍不得你。”可怜兮兮地,看得喻奶奶很是心疼。
喻虞本来是想挤几滴眼泪出来的,可是一想到,后来奶奶就消失了,她的眼泪就绷不住了,真情实意地哭了起来。
一瞬间,喻司恒和温越灵夫妻俩都手足无措起来。
喻奶奶摸着怀里这个孙女的头,温柔地顺了顺她的长发,“乖宝,其实,你早就知道要怎么回去了吧。”
喻虞的哭声顿了顿,马上就号得更大声了。
最后,还是喻爷爷拍板定案,喻虞必须马上回去,时间就定在第二天早上。
临走前,喻虞缠着喻奶奶,和她聊了一夜。
其他三人,包括喻奶奶,看到喻虞这么黏她,心里都有些猜测,迫于某种忌惮,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时间很快就到了,临走前,喻虞抱了每个人一下。
“奶奶,你一定要小心,这个给你。”喻奶奶感受到手心里被塞进了什么硬硬的瓶子。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喻虞手里突然出现了她先前丢在角落的那瓶酒,她走向负一楼,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喻家人的实现中。
在她的背后,喻奶奶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抹着眼泪。
一片黑暗之中,那处光亮是唯一的方向。
喻虞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瓶酒,轻轻地把它放在了地上,抬脚向那片光亮走去。
细长的瓶子被一片白雾笼盖,消失在了原地。
当喻虞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回到了真正的喻家酒窖之中。
这里正常无比,和她离开前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时间也没有变化。
喻虞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拿,就这样走出了这里。
走到书房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正要开门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又去了卧室,翻箱倒柜,终于从角落里翻出了一个羊皮制的小袋子,里面明显装着东西,四四方方的。
伸出一只手勾住它,喻虞就出现在了阳台。
她在哥德瑞拉学院学习到的占卜知识已经完全浸润在了她的日常生活之中。
正好,现在内心烦闷,她就摸出了自己之前花重金定制的塔罗牌,在这月明星稀之时,打算给自己和家人来一卦。
低头默念了一番,她神情专注,慢慢地将手划过塔罗牌,将它们排成一排。
背面的相同的图腾,上塔罗纪事时,曾听老师提过,这是始祖所创,正是这个图腾,它赋予了塔罗神秘的能力,为巫师所驱使。但是,至今没有人发现塔罗除了占卜还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喻虞平时也只是拿它来占卜,没有往其他方面钻研的意思。
甩了甩脑子里的杂乱念头,她摩挲了一下手指,从中抽出了两张牌。
并没有翻开,喻虞重新躺了回去。
空中划过一颗流星,按照她们的传统,她一定要许一下愿的。
于是,她双手合十,对着流星消逝的方向闭眼祈祷。
在她闭眼的这段时间,那颗流星不仅仅是划过了天际,还落入了某座山中。
若是喻初霁在这里,便会认出。
这座山,叫觉冥山!
这是埋葬英灵之地,同样由英灵殿管辖。
不过,今天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乱子,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山中出现的异状。
一个人从恍惚中醒来,掀开面前的木头板子,还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下刻着自己名字的那块碑,笑了笑,抚了抚自己的长发,向山下走去。
身形诡谲,辨不清楚。
路过的人只觉眼前飘过一阵风,还有些雨露的味道。
奇怪,现在是晚上啊,而且最近天气又热又干燥,哪儿来的雨露。
估计是哪个精灵吧。
毕竟也不是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那阵子发生了很多怪事,最终查出一切的源头都是一群精灵在作怪。
路人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赶路,他还得去报道呢。
这边,喻虞也没能占卜成功,一阵不知道哪里吹来的狂风,把纸牌吹得凌乱,分不清之前抽的那两张去哪儿了。
占卜这件事,最讲究一个感觉。
喻虞已经把这当做是上天的示警了,也不强求,收拾了一下,就把塔罗牌重新装进了之前的羊皮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