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桃、黑芝麻桃酥饼、炸海蟹干锅、煎炸虾滑、鸡蛋长寿面(1 / 1)

阿黎说话打了个磕巴,她心虚地别开脸去,强迫自己的目光落在蒸锅里的蛋糕上。

姑娘的脸像是被热气熏红,温热瞬间攀升到颅顶,羞涩与尴尬在她脑中回荡,阿黎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片刻寂静后,终于有一人开口道——

“阿黎姑娘,你的嘴是磕破的么?”

又有人附和道:“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破的,都给秃噜皮了。”

梁嫂凑近端详道:“姑娘今日唇瓣倒是忒红,平日里不像如此,苍白得紧,是用何物润过的吗?”

末了却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阿黎道:“阿黎姑娘,你……”

“没有!”

阿黎打断道,她的脸胀得绯红,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般无礼,可耳畔回响众人絮叨的声音,她都能猜测出下一句话她们会说什么,情急之下她才开口说话。

“昨夜守屋时太黑,我没看清路,结果磕到了青石台阶上。”阿黎眼神躲闪,然后背过身去揉面,“各位姊姊们莫闲聊了,我瞧蒸笼的寿桃都要给蒸没了去,到时候又得挨骂了。”

“啊。”

厨娘们惊呼后立马噤声,她们慌忙地灭了蒸笼的火,竹笼盖揭开,白雾氤氲,渐变粉白交融,面团饱满,个个都是拳头般大小,水蒸气凝结成水滴附着在寿桃表面上。

翠绿叶片面皮正中,正正好好地用红果汁印了个“福”字,绛红樱粉相互映衬,都隐隐从水滴中倾泻出热气。

“还好没蒸塌。”众人缓了口气。

而此时阿黎的奶油亦打发完成,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上面,雪白香甜,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

“阿黎,此是你们麦国的?”

“嗯嗯嗯。”阿黎点点头,“待蛋糕胚蒸好,咱们便可开始裱花配置水果了。”

其实阿黎也不知麦国到底有没有蛋糕,可自她穿越以来,她总觉得什么都可以用麦国的食物搪塞过去,大家亦并不会对此表示怀疑,他们似是觉得麦国本应就有这些。

奶油高温会融化,阿黎便将蒸好的蛋糕胚拿出来晾了晾,此时桑国轻风时节,开窗便是轻柔的微风,蛋奶香气缓缓飘出,像是牵人鼻子的手,与寿桃的面香混合,瞬间调动人的味蕾,热气扑面,甚是暖身。

“梁嫂,你家媳妇不是麦国的,也会做这些?”厨娘们细细交谈起来。

“嗨呀,那姑娘手艺是个巧,不过比不了阿黎,我看日常她倒欢喜做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叫甚么舒芙蕾,培根披萨,嘶……还有马什么龙,可把我家儿子逗得。”

“听闻这些玩意,麦国人都会做。”

“那可不,虽说咱们桑国丝绸买得好,能赚钱,可人都跑到天南海北搞生意去了,谁还往桑国境内跑,就时不时回来种个棉花,捞捞海鲜罢了。”

“那麦国可不一样,个个把自家的田看得跟宝贝似的,家家男女皆会烹饪,稀奇古怪的东西一大堆。”

梁嫂对阿黎挑挑眉:“对吧阿黎。”

阿黎点点头。

她不清楚麦国如何,但听厨娘们的话,麦国多有穿越前时代的吃食,风俗文化亦是相似,她能断定麦国定有另一个穿越者,并且是将技艺尽数教给麦国人。

此人估摸着便是麻味系统的宿主。

“阿黎姑娘,水果便放在此处?”

“嗯嗯嗯。”

只见三层蛋糕堆砌,每层都镶嵌了渐变粉红奶油花,奶油修成寿桃的模样,茎叶下方规整地摆着金黄的菠萝片,最顶上便用红果汁写了飘逸俊秀的“寿”字。

寿桃加蛋糕,还有些桌上零零散散用琉璃盘装好的大饽饽、黑芝麻桃酥饼、桂花红枣糕、莲蓉马蹄糕、炸海蟹干锅、煎炸虾滑、鸡蛋长寿面忒是丰盛。

而其中高耸的三层蛋糕格外引人入胜,在斑斓琉璃盏的映衬下愈发香甜。

案板旁还有些用剩的边角料,阿黎便涂上奶油将其炸成蛋糕片,一口咬下去酥脆奶香,直接甜进心坎里。

“陛下生辰已到,御膳房准备妥当没?”

梁嫂道:“没问题。”

她对阿黎使了个眼色,细声道:“谢谢阿黎姑娘。”

末了她又贼兮兮地挪步走到阿黎跟前,悄悄把什么药膏交给阿黎,小声道:“我们这些御膳房的姐妹们都是过来人,小阿黎莫要慌张,我们都懂,这是草药唇脂,每回都能用用,润润唇,免得夫君不懂怜花惜玉,给咱们弄疼了去。”

“!”

阿黎慌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梁嫂,你莫想多了,我跟肃郎君清清白白。”

她的脸红了个彻底,说话间丝毫没想到自己早便说漏了嘴,待意识过来后,她猛地转头对上梁嫂,瞳孔骤缩。

只见对方端着菜品,对阿黎挑挑眉,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眉头都要笑飞到天上去。

阿黎心言:御膳房的姊姊们有点八卦的意思在。

她垂下头看了看手中的唇脂,又抬手摸摸自己的唇,触到伤口的瞬间,她忽然收手,眉头紧皱,唇瓣发疼。

她抹了些唇脂在唇瓣上,清凉的感觉便渗在其中。

姜肃确实咬得挺疼的。

姜余大闹宴会似是仅为个插曲,云昭仪虽背部中箭,但好歹未曾伤及筋骨,只是今日桑帝的生辰去不了,她便寻了裴锦带着云诺去。

“生辰宴过后我们会便离开桑国,你的言行举止都注意些。”

裴锦对云诺比划道,可云诺像是没听见般,她摇头晃脑,似是心情极好。

云诺性子阴晴不定,裴锦听闻她前世残暴不堪,饶是如今这小孩模样,也万万不可轻视。

毕竟她也不确定云诺到底是敌是友。

就在这时,云诺突然张开手臂,她脸上的阴沉消失得无影无踪,手舞足蹈地朝来人跑去。

“阿黎姐姐。”

云诺一把抱住阿黎的腰,小脸在阿黎手上狂蹭,软糯糯的肉好想让人捏一把。

“阿诺听说阿黎姐姐做了大蛋糕欸!是咱们那个时代的对不对,阿诺好想吃,不晓得姐姐给留了吗?”

裴锦在旁边止不住翻白眼:瞧瞧这惊人的演技。

阿黎俯下身递给云诺一块炸蛋糕片,瞧着云诺放光的眼神,阿黎道:“蛋糕送到陛下宴会厅里了,小公主若是想吃,便现在去宴会上瞧瞧?”

“那不要了,我就想跟阿黎姐姐呆在一处。”

云诺扯扯自己的脸,她断定阿黎不会识破她的伪装,毕竟在末世时,她听闻过赵阿黎厨□□号。

大伙皆说,赵阿黎厨艺娴熟,但脑子却转不过弯,妥妥是个反应慢的憨姑娘,她才不担心在阿黎面前暴露。

“肃阿兄!”

云诺又叫了声,此刻阿黎头皮发麻,她没敢转过身去,只是傻傻地杵在那里,手心里汗涔涔的,她听见身后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

“为何不进殿里去?”

这话显然是问阿黎的。

可阿黎压根动弹不得,她脑中升起一阵羞涩,脸唰地红成了柿子,云诺大声道:“阿黎姐姐,你的脸好红,是不是生病了?”

此为何牛马队友!

阿黎错愕,下意识想弯腰捂住云诺的嘴,可还未出手,姜肃便走到她跟前,男子稍微别过头去,细长的碎发有些遮住精致的下颚线,可饶是如此,阿黎还是从余光中瞟到姜肃红得滴血的耳垂。

“欸,待会儿跟我进去?”

姜肃说完深吸一口气,他左顾右盼,但却始终没敢正看阿黎的眼睛,两人便愣愣地站在原地,姑娘垂头抠手浅笑,男子摸鼻子憨笑,保持着安全距离,都不敢靠近对方一寸。

云诺眯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她瞅准时机,准备扑向阿黎。

只听见身躯与地面撞击的声音,云诺狠狠地摔到地上,她揉了揉绊麻了的屁股,圆圆的桃花眼立马渗出泪花。

“肃阿兄欺负人!”

“那你莫故意撞阿黎。”

云诺气鼓鼓地盯着姜肃,只见对方满脸绯红地抱着阿黎,眉头直跳,明明是怒不可遏的模样,却像是为了维护形象般刻意收敛了些,五官憋得拧巴起来。

姜肃承认这是下意识的动作,不知为何,他确定阿黎心意后总是想要时时刻刻看着她,方才他在宴会里,耳畔突然传来阿黎的声音,虽很轻,但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转过身去,便立马看见她。

他似是中邪了,从他看见信纸的一刻便丧失了理智,去他妈的前世债,滚他娘的郎君矜持,姜肃就要喜欢阿黎了怎么着!

“肃阿兄,你怎么同我个小孩子一般见识?”云诺委屈道。

“小孩子也不许欺负阿黎。”

姜肃脱口而出,怀里的姑娘猛地一惊,姜肃又僵硬地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处,脸已经快要炸掉。

“我……我们进去了,云诺,注意……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姜肃转身离去,却丝毫没有松开阿黎的手,他感觉自己颅内快要炸了,光是瞧一眼便喜欢得不得了,软乎乎的手被大手包裹,温热的触感瞬间传递到姜肃的头皮。

要疯了。

眼看着姜肃与阿黎进殿,云诺的傻笑才渐渐消失,她站起身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即使双眼无神,却亦从中透露了丝丝得意,她对裴锦挑挑眉,欣然道——

“如何?我若不花点心思点破他俩的关系,咱们还得等他们磨叽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