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关火锅店(1 / 1)

【辣味系统】:检测到苦味系统紊乱,主系统连接中断。

阿黎神经紧绷,以往辣味系统都会第一时间发布任务,但是在苦味系统这里却一直没有任务出现,现在甚至说连线中断。

她愈发觉得脊背凉飕飕的,鲍婶见阿黎这般模样,眉头紧皱,她赔笑道:“啊呀,兰姥姥就是爱说笑,这……赵娘子开的这家铺子亦没碍着谁,怎的大凶就非要关掉,怎么也说不过去是吧。”

何况人家阿黎踏实本分,亦没惹得百姓不高兴,夫君还是怀安王姜肃,这宏国谁敢对怀安王不敬?

“夫人不好了,肃郎君被禁足了!”

“?!”

鲍婶愣住,只见外头来了个公公,李忠良抓起阿黎的手,急得几乎要哭出来,阿黎亦是被惊得不轻,但她还是冷静地问道:“怎么了?”

“陛下要您关掉铺子,以后就在怀安王府相夫教子谨守妇道便可,郎君与陛下争辩了几嘴,便被禁足了。”

“您快跟我回府去,陛下已派人来收您的店铺了。”

“这事儿可真笑人,赵娘子这铺子怎么说也是跟桑国女帝合办的,怎的能说收就收?”鲍婶疑惑,许是她意识到后面的话有议论皇帝的罪,便故意压低声音道,“陛下不怕把麦桑宏三国和平搅黄么?”

“嘿呦!陛下还真不怕。”李忠良道。

陛下向来睥睨天下,他有着最强悍的军队,三年前打得其他两国被迫签订和平妥协协议,姜景任生性好强,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挡着他的路。

如今阿黎这店铺明晃晃地用麦国和桑国的吃喝笼络百姓,这不就是在他头上动土?

只说关铺子,而不是随便寻个罪名把阿黎处死已经仁至义尽了。

李忠良听说此事后两腿都吓得发麻,若非阿黎是淮安王妃,姜景任念着姜肃领兵打仗的旧情,这才网开一面。

“既然陛下如今忌惮赵娘子,你把她带回怀安王府不是有去无回吗?只怕陛下又会盘算着如何把她关在府中,麦国女子刚烈独立我等自是晓得,哪能受得这般委屈?”鲍婶心疼道。

“赵娘子这几日要不在外头躲躲,等风头过去,肃郎君被放出来再从长计议?”

说这话时,鲍婶一直注意兰神算的反应,对方始终像个木头般愣在那里一言不发,可她那双瞪得极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阿黎,干枯的嘴唇颤抖,似是要说什么话。

“住何处哇!”李忠良急得跺脚,“夫人在城里买的宅子亦被查封了,酒楼客栈亦不让夫人进去!”

“……”

威胁到宏国贵族的利益,姜景任便不会姑息,何况有姜余那狐狸在陛下耳畔煽风点火,陛下怒火中烧之际,直接查办了阿黎名下所有的宏国房产。

周遭霎时间安静下来,鲍婶按住额头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不理解阿黎已经带动了宏国经济的发展,城西区这边亦开始发展起来,本该是个普天同庆的时候,陛下做甚要自断财路。

阿黎忒是可怜,乖巧懂事的姑娘如今承受这般大的压力,她得稍微帮帮她。

“要不……”

“跟我走吧。”

鲍婶的声音被锯子般的声音压过去,她猛地转过头,却看见兰神算偏了偏头,犹如枯槁的手抓住阿黎的手腕,侏儒的身子只齐阿黎的腰。

“这孩子大凶将至我早已说过,呆在何处都不合适。”

“不如就跟我走,一年后待此劫难过去,我便送她回来。”

“您要带赵娘子去何处?”鲍婶问道。

兰神算瞪着眼珠子,她撑起自己的拐杖在地上摩挲出刺耳的声音,皱巴巴的额头阴沉得可怕,丝毫没管鲍婶的话。

侏儒老妇按住阿黎的手,捏得她发疼,眼白多得可怕,像是要翻过去,阿黎这才注意到她脖子上挂的是“诡”字,歪歪扭扭地刻在白森森的骨头上,手腕戴的镯子亦是骨头做的。

宏国六月本是夏日,热气扑面,可阿黎却觉得冷飕飕的,像是落入幽冥般,她咽了咽口水,又听见老妇沙哑的声音——

“跟我走。”

这回是命令般的语气,由不得她拒绝,阿黎恐惧得想要甩开她,可对方捏得实在是紧,到最后她几乎是被拽着走出去,在李忠良和鲍婶的眼皮子底下拐入深巷。

而就在她消失在众人眼前的瞬间,鲍婶家的大门被官兵一脚踹开,隔壁海鲜麻辣店铺被砸得稀巴烂,四周全是锅碗瓢盆滚落大街上的声音。

“赵阿黎在哪里?”

“我……我不晓得。”

“你们两个小的,知道赵阿黎去哪里了吗!”

官兵皆是膘肥体壮的大个儿,鲍婶吓得护住两小儿,这小家伙亦是懂事,死死闭着眼睛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阿黎姐姐这个月天天给他们送糕点,这群坏人把阿黎姐姐赶走了,他们就没有糕点吃了。

两个孩子摇摇头,哇哇大哭起来:“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

“莫为难孩子和妇人了,咱们去别处搜搜,赵阿黎这个妖妇蛊惑肃郎君,害得他被禁足怀安王府忒是惨了些,咱们先前都是跟郎君的,得让他脱离苦海。”

言罢便转身离去,可这时李忠良却看着两人的背影,双手死死握成拳头,眉头紧皱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最终实在没忍住,直接大骂一句——

“畜牲!”

李忠良骂的正是方才说话的官兵。

他是陆帆。

李忠良本念着陆帆这孩子老实巴交忠心耿耿,从小跟郎君行军打仗,又与郎君一同去桑麦两国,对他信任得很,结果今儿个他算是晓得了。

陆帆叛变了。

诚心诚意跟姜肃的人早被姜景任给调到了别处,留下处理阿黎事情的都是姜余打点的。

阿黎平日里没少对陆帆好,有好吃的还叮嘱李忠良和黄嫂帮忙送给陆帆。

结果这个白眼狼转眼就把阿黎的店给砸了,还说阿黎是妖妇,本就是姜余的人,却还要假惺惺地说为肃郎君好,显得他很忠诚,很迫不得已?

狗屁吧他。

李忠良从来没有这般生气过,他出门看见隔壁的海鲜火锅店被砸成一片废墟,简直气不打一出来。

他甚至想大逆不道地把姜景任的脑子摘下来瞧瞧,里面到底是不是一团浆糊。

姜余给他煽风点火,朝中贵族混淆视听,他就眼瞎看不见宏国愈发变好的市场和安居乐业的百姓了么?

“气死了。”李忠良取下阿黎店铺的钥匙便回去怀安王府,气急败坏之际还不忘给鲍婶说声告辞。

阿黎没想到兰姥姥看得骨瘦如柴,却是健步如飞,拄着拐杖拉着她疾步好些时候,竟大气都没喘一口,两人最终停在刻有“往生庙”牌匾的破庙前。

宏国天气已逐渐转热,可阿黎却觉得此处阴森森的,尤其是这破庙的名儿怪瘆人的,有种超度亡灵的感觉。

此处荒郊野岭近乎无人,庙中供奉神像的香火跟灰尘堆积在一处,八仙桌上摆了些生蛆的烂苹果,连个瓷盘都没有。

这老妇古怪得紧,阿黎看着对方一言不发地瞪着神像,眼底苍老无光,她颤巍巍地问道:“您……住在此处,供奉它?”

阿黎自认为此话问得没问题,可这厢老妇却唰地转过头来,她佝偻着身子恶狠狠地瞪着阿黎,手愈发收紧,捏得阿黎生疼生疼的。

“它算什么玩意,也配让我供奉?它供奉我才对。”

沙哑苍老的声音在阿黎耳中像是歇斯底里的嘶吼,她吓得没敢说再出声。

“小姑娘我奉劝你老老实实的。”

兰姥姥在炉中点起一根香火,她声音即使依旧听着很凶,但比方才柔了些。

“晓得姜景任为何要关我十五年吗?”

阿黎瞳孔骤缩,她晓得兰姥姥被关了几年,却没想到这么长的时间,牢里的狱卒有些暴戾得很,十五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罢了,原因不重要,你只要记得窥天机,断寿命,逆天命,终要还。”

兰姥姥神神叨叨的,她点完香之后便撩开神像后面破烂的帐子,不耐烦地对阿黎喊道:“赶紧跟上来。”

阿黎乖乖地跟上去,她已别无他路,如今被兰姥姥带到此处,店铺没了,也回不了怀安王府,看样子这位兰姥姥也不喜欢她,阿黎只能乖乖听她的话。

就在阿黎进入帐子的一瞬间,她听到熟悉的麦国口音和桑国口音——

“拇指生煎包一笼。”

“金汤串串香?你可别说,这可是我们家的招牌,跟着外面那位赵娘子学的。”

“钵钵鸡和芥末凉面您可得吃,客官啊,华盖山进货,准保您喜欢!”

“砖茶奶皮子也有,地道的宏国边疆吃食,对啦,您要不再加个牛肉馅儿饼啊?”

投过狭小的道口,映入眼帘的便是各式小推车,形状皆是她当年在华盖山做的那般,麦国的酸豆角苕皮、冷锅串串、鲜辣冒菜和桑国的茶叶生蚝小龙虾摆在一处,旁边混了宏国的酸菜焖面和焙子,应有尽有。

吆喝声淹没在人群中,热热闹闹地灯红酒绿,小摊旁支了几张木桌,琳琅满目的各国吃食便置于上面,香味飘荡,白气氤氲,牵动阿黎的味蕾,如梦似幻。

“此是宏国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