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狱豪赌(1 / 1)

兰姥姥拄着拐杖悄悄从后门出去,苍老的眼睛微微弯起来,她将手背在背上,突然轻笑。

她活了四十载,家里穷困潦倒,出生时便克死了母亲,所说的一切皆会应验,所有人都说她天生怪胎,阴煞之气浓郁。

却不想仅是她带了这么个苦味系统,一语成谶,她做个神婆子虽是算得透天机,却改不了天命,世间人的苦运她皆能看见,承受了许多人的痛苦和无奈。

以至于后来麻木了,手僵了,头发愁白了,这系统的声音依旧徘徊在她的颅内,空洞的声音一遍一遍提醒她生来悲苦的命运,直到那日看到阿黎。

这姑娘身上跟她有同样的电波,活得却自在得多,她虽是怕人得很,但骨子里却有股狠劲儿,兰姥姥看得很是亲切,所以才进了鲍娘子家去。

不过事后想来她已被关在地牢十多年,浑身的晦气,别污了人家小姑娘的手才是。

兰姥姥坐在后院的石头上,老妇佝偻着身子,她从兜里掏出了块干巴了的葱油饼,每嚼一下都能感觉牙齿的松动。

“果真是老了啊。”

此时屋中阿黎抱着姜肃,她晓得此次凶多吉少,她也很怕,但为了不让姜肃担心,她硬生生地将眼泪给咽下去,侧着头努力没让对方看到她泛红的杏眸。

意识到兰姥姥离开,阿黎这才松手,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姜肃手上用力,她还没反应过来,瞳孔便立马被男子的桃花眸占据。

温软的唇瓣贴在她的唇上,印入眼瞳的眸子里像是灌了水,阿黎感觉姜肃的手在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按住她的头,浅尝辄止般亲吻她。

姜肃生怕把她弄疼了,每个吻都如羽毛般轻,他没有将滚烫的舌探入她的口中,仅是轻薄唇瓣相贴,眼眸中倒映出自己姑娘的模样。

“我有时候在想,若是你再自私一点,再任性一点,再蛮横一点,我都会有由头骂骂你,可是阿黎,你为何这么懂事啊?”

“你当真以为我不晓得你怕吗?瞧瞧那肩膀都抖成什么样了。”

“你本就是个不会诓人的,我一眼便能看出来。”

阿黎愣怔,她没想到自己的伪装这么容易便被姜肃戳穿,她呆呆地看着姜肃,只见对方苦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末了柔声道:“做你的事情去吧。”

“原本几年前还是个贪生怕死,我生气便立马跟我求饶的家伙,如今反倒是翅膀硬了,都敢跟姜景任打交道了。”

“他没我这么好说话啊。”

姜肃叹口气,他将一根钗子交给阿黎防身,忧心忡忡道:“万事小心。”

姜景任的卑鄙人尽皆知,姜肃刚带着阿黎回去,这厢姜景任便派陆帆等人前来截获,冠冕堂皇地说是请阿黎入宫,结果阿黎一进去便被关到了地牢中。

赵阿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搅混了整个宏国的正常生产链,姜景任怎会让她好活?

跟之前皇后一般,都想着三国融合。

姜景任冷笑,融合做甚?他就是要称霸三国。

让别的两国只吃宏国菜,只按宏国的规矩做事,他最是看不惯麦国那女尊的鬼样子,男子个个都屈服于女子脚下,卑躬屈膝地讨她们喜爱。

简直作践自己,有辱风化!

姜景任看着阿黎被打入地牢,心里甚是高兴,他便去竹桂殿寻了云昭仪来。

如今整个宫中只有云昭仪对他唯命是从,果然只有听话的女人才配得上他姜景任。

姜景任示意云昭仪过去,一把便揽住对方的腰,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他轻柔地咬了口云昭仪的耳朵,压低声音道:“今儿个朕甚是高兴,昭仪陪朕喝几杯?”

“陛下欢喜是因为抓了阿黎吗?”

云昭仪说这话的时候是实打实的皮笑肉不笑,可姜景任像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就觉得云昭仪是跟他一样开心的。

“知朕者莫过于昭仪你啊。”姜景任道,“阿肃跟你一般聪明,晓得朕需要用赵阿黎作导火线攻打麦桑两国,这便将她送来了。”

“丝毫不心疼他自己的夫人,跟朕年轻时挺像,不错,不错。”

云昭仪感觉姜景任的手又往上挪了几寸,如今已经按在了她的腰上面,耳边回荡着他略带沙哑的声音,云昭仪差点没吐出来。

阿肃忒是喜欢阿黎,他始终尊重阿黎的想法,生怕磕着碰着,姜景任狠心杀掉皇后,灭她满门,怎么好意思跟阿肃比?

他算什么腌臜东西,也配?

云昭仪硬着头皮赔笑道:“陛下所言极是。”

“朕已经等不及了,跟那两国签订和平政策终归不是长久之道,等三日后我便寻由头杀了那赵阿黎祭旗,名正言顺地出兵。”

“昭仪,你说咱们阿肃这般骁勇善战,要不这回亦叫他挂帅,如何?”

“治卿谨遵陛下旨意。”

去你妈的旨意。

云昭仪别开脸,她佯装犯头疼,双手按住自己的额头,精致面容略带了苍白,她靠在姜景任怀里,声音极细:“陛下,臣妾近日有些不适,老是头昏脑胀,先行告退。”

云昭仪迅速起身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姜景任突然叫了她一声,他的声音低沉发寒,云昭仪猛地脊背发凉。

她微吸一口气露出自己的假笑,转过头便看见姜景任原本的和善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便是阴鸷和暴戾。

“昭仪,你可要好好休息啊。”

“多谢陛下关心。”云昭仪笑道,“我晓得陛下今日的意思,不过臣妾属实犯头疼,跟陛下行不了床笫之事,待臣妾好些,必然来补偿陛下。”

“让陛下醉生梦死。”

让姜景任死!

听到喜欢的话,姜景任这才笑了出来,他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语调轻松:“昭仪果真会讨朕欢心,快休息去吧,朕还是心疼你的身子的。”

“谢陛下。”

云昭仪退了出去,而就在大殿关门后,姜景任的眸子低沉下来,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在龙椅上,突然传人道:“在地牢里好好伺候赵阿黎。”

“扰乱我宏国市场这罪不小,不能让她太轻松。”

【辣味系统】:检测到苦味系统隐藏任务,恭喜宿主已完成百分之六十。

阿黎好久都未听见辣味系统的声音,她竟觉得有些亲切,宏国牢里阴暗,仅仅方寸之地却有好些个人,阿黎单独被安排在死囚牢旁边。

“隔壁来了个白净的姑娘,听说是怀安王府的娘子。”

“笑死了,姜景任如今抓人连自己的儿媳妇都不放过,别说,他还真是大义灭亲,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欸,姜景任那性子你们还不晓得,我听说啊,这姑娘三日后要杀了祭旗来着,好像是触到逆鳞了,扣黑锅抓进来的。”

“哎呦我去,姜景任当真是没变啊——”

“……”

声音一来一回,阿黎靠在墙面上,如今她穿着囚服,乌黑的发丝散乱地垂在两边,她唇瓣微抿,杏眸明明像是灌了水般委屈,但却吸了吸鼻子,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

她总归要做个了断。

“赵阿黎。”

这时牢门唰地打开,阿黎猛地抬头,迎面便挨了个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将阿黎打蒙了,她的脊背狠狠地撞在墙面上,五脏六腑几乎要被撞碎了去。

“惹得陛下不高兴,今儿个本宫便来治治你,瞪什么瞪,仔细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映入阿黎眼前的是华服锦缎的约莫三十岁的女子,头戴金步摇,浑身衣袍皆是金边镶嵌,珠宝点缀,柳叶眉微挑,漆黑的眸子中嚣张跋扈。

阿黎晓得她是徐贵妃。

“你这模样跟当年皇后一样惹人心烦,关在牢里挺好,本宫折磨你亦没有人晓得。”

“来人,把赵阿黎绑了,本宫把她眼睛挖下来,最烦这种楚楚可怜的眼睛了。”

阿黎瞬间被人架起,她的双手双脚被捆在木柱上。

徐贵妃此人在后宫独霸天下,她曾经被云昭仪压过风头,恨极了她,阿黎是云昭仪之子姜肃的夫人,这徐贵妃自然看她不顺眼,加之姜景任要找人折磨阿黎,这徐贵妃是个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先前便听说你挺会做饭,麦国女子嘛,呵,本宫同陛下一样,平生最恨麦国人。”

话一说完,她眼睛微眯,猝不及防间,猛地又抡圆了耳光,狠狠地给阿黎扇了过去。

“你这小姑娘挺犟的,本宫手都扇疼了,竟然还不哭不闹的。”徐贵妃轻笑,“那必须把你弄哭了,哭着求本宫放过你。”

“来人……”

“娘娘。”阿黎开口,如今她的嘴角全是血迹,两边脸肿得通红,小小的姑娘被捆起来,发丝被徐贵妃狠狠地扯着,忒是可怜悲惨。

“娘娘该是受陛下之命来对阿黎用刑的,挺疼,不过你倒是挺惨。”

“呆在后宫这么多年,结果陛下想到你的时候,竟然是为了让你折磨我。”

“娘娘是不是太亏了?”

阿黎眯起眼睛,她如今什么都不怕,三日之后结果自见分晓,她只要熬过地牢这几日便可。

但不至于她就任人宰割。

别人让她身子痛,她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针要往痛处上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