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花橼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可以一举两得,即可以保护好自己眼前的东西,又可以不让那些人的小算盘得逞。
相比起一个人类的思维习惯,她更像是森林里的一棵树,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一睁眼一闭眼,时间不就这样过去。
所以她不在乎钱财,不在乎利益,不在乎权利,对于那些人类所制定的规矩,她没有那么大的欲望,所以学不会以势压人,也学不会退让三分。
她只是直白的觉得,这是她的东西,她不管别人怎么想,这就是她的东西,她将美丽的东西放在那里,是她的友善的分享。
但不代表别人觉得好看、或者是觉得碍眼了,想要夺走或者是想要丢弃的时候就可以随意对待肆意妄为。
“既然他们不想要了,那就由我通通带走好了。”
那些深入地底的藤蔓变得如同头发丝一般纤细,和路过的每一根树的树根缠绕在一起。
而在这一刻,那些藤蔓和树上都闪烁着了绿色的一束一束的光,宛如会流动的光纤一般,那是树的脉络,一闪一闪的就像是人跳动的脉搏一般,是它们的生命力。
一开始只是藤蔓和树根交汇的地方开始进行了灵力的显现,紧接着,这股绿色的光芒如同水流一般的不断往上走。
那并不是一条又一条笔直的脉络,它们盘根错节,就像是树表面粗糙的纹理一样的,不断的往上延伸,延伸到了树干上,延伸到了树枝上,延伸到了每一片树叶上,然后整个森林都亮起来了。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光?那是挂在森林的彩灯吗?”
“不是,那不是灯光,那是树的脉络,那是魔力流动的光芒,天呐,这么大规模的魔力流动,不愧是动植物繁育与保护协会!这林子生灵了!”
“生灵了,那是什么?”
“就是这名字是活的,如果有人觉醒了木系天赋的话,在这样的森林里面进行修炼,就会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新的生灵的森林出现了,那些有名的地方都被各大家族的势力瓜分掉了。
这看上去是一个新生的灵,这要是哪个刚刚觉醒的木系天赋的人得到了这个灵的青睐的话,据说甚至可以再重新洗髓一次天赋,让天赋等级潜力更上一层楼。”
“这么神奇?”
“当然,但这仅局限于木系天赋,而且还有许多苛刻的条件,但无论怎么说一个新生的灵就算是卖到黑市里去,那也是无价之宝。”
“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个是国家保护研究机构,你是打算在这里偷国宝吗?”
“我只是随便说说,我可不想进去踩缝纫机。”
那是肉眼可见的亮度,就连在路边坐在车上躲避这场暴雨的挖掘车工人都傻里傻气的探出头,被雨淋的浇湿,就是想要更清楚看一眼这散发着蓬勃生命力的森林。
整个森林都醒来了,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也跟着骚动了起来,他们的肉眼清晰的看见了这些看似静止不动的植物,宛如人体血脉一般的流动。
那些绿色的盘根错节的脉络里面闪着鲜明的光,随着所有的树点亮,然后一点点的那些光芒在不断褪去的过程中往下放根部的方向不断的流去,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收着它们。
“等等,那光芒好像越来越淡了。”
“是失败了吗?怎么回事呀?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噬这里的灵气吗?”
“我也不知道,这暴雨真的是下的不是时候,谁要下去看看?”
“我跟你去。”
“我也要去。”
在大雨倾盆的几乎黑暗的天气下,那一片绿色就像是太阳一样,点点的光芒照在他们的身上,工人们心里面由于这恶劣的天气而产生的压抑感荡然无存。
那股自然之力化作了一缕春风,而每一个被吹拂过的人的心田就像被温和的泉水淌过一般,透彻心扉,仿佛扫去了落在心头的尘埃一般,一些使他们烦躁焦虑的各种现实问题,好似在这一刻都变得豁然开朗起来,莫名其妙的变得更加有勇气。
他们没有打伞,甚至连雨衣都懒得穿了,就顶着那几乎让他们睁不开眼的暴雨就冲到了水泥路上,很快的踩在了泥涅的泥土里,涌进了散发着绿色光芒的森林里。
从树冠开始,树冠上的每一片叶子上的脉络都不再成一个循环,而是一点一点的往下落,那些绿色的光芒不断的涌入树根位置。
那些冲进来的工人们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只是惊奇的看着那些绿色的灵光不断的涌入地下,但是地下的那一部分光芒,他们则看不见了。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只是不断的往前冲,仿佛脑子里面有一个声音在响,去哪里!!去哪里!!
在这一过程中,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原本遮住那大雨的树冠慢慢的开始变得萎缩了,雨水开始倾泻的落下,落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身上洗涤,这似乎和以往一样。
但是光线太暗,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雨水冲刷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带走了他们身上那些裸露出来的皮肤上的那厚厚的死皮。
有伤口的地方褪去了厚重的痂,有老茧的地方,皮肤变得更加鲜嫩起来,甚至就连眼角的皱纹都慢慢的开始回缩,整个人都变得更加年轻起来,原本跑在最后面的那个人脊背有些问题,所以跑的最慢,可是在不知不觉中,他却挺起了背,连腿脚都变得更加的利索了。
而在他们的周围,那些绿色的光芒则消散的越来越快,朝着树根的方向,树根之下是无数条由藤蔓组成的丝线,那些丝线只不过是头发丝的大小。
这是清晰无比的引导着每一棵树的树根那复杂无比的脉络的走向。
然后那些灵力汇聚到藤蔓的尽头,在森林靠近湖泊的那个位置,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女人身上。
花橼那一缕绿色的飘染长发,越发的明亮起来,无数的绿色星光点缀在上面,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的,将那一束头发扎成了小辫子。
那些星光作为装饰一个接着一个的连接在一起变成了漂亮的嫩芽,刚刚新生的嫩芽,翠绿翠绿的,旋转在小辫子上,最后停留在头顶上,开出一朵白色黄蕊的小花。
她的那一双杏仁色的眼睛里面忽然闪过一道白色的光芒,原本失神的瞳孔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而就在她前方位置出现了一闪由无数的藤蔓组成的门,那些藤蔓无端地开出了白色的花朵,簇拥着中间门位置的白光。
而从那扇门里面走出来的,是一只巨大的鹿形状的也是兽,那整条路几乎是半透明的状态,仿若把天气最好的时候的那一段银河给截了下来披在了它的身上,不,是祂。
随着祂的不断往前走,每一个视角看到祂的身体时,都会看到不一样的色彩,是鹿的形状,但是却比鹿高大数倍。
随着祂走出来,变已经变得暗淡,开始失去生机的森林就开始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祂每走一步都会带动一片绿色,花荣花败就在他的脚下,事物的繁盛与枯萎只在瞬间。
祂望着她,声音清灵,口吐人言。
“回来吧,你是属于大自然的,人类的世界不适合你,你瞧,不过是一点挫折,你就开始食言了,动用了超越限制的力量,现在该你遵守承诺了。”
花橼却倔强的摇了摇头。
“不,还没到时候,时间还没有到,不是吗?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你太敏感了。”
面对这样超越级别的物种,花橼却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束缚,满满的都是反抗的心理,脸上写满了倔强的不甘心。
祂和她之间,哪怕不用言语,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
祂像一个老母亲一样,对待没有办法管教的就像孩子,只得叹气,然后望向了远方的方向,似乎看到了什么。
而那一眼,却打破了白会长办公室安静的氛围,放入古董花瓶里面的水仙花莫名其妙的颤抖起来,就连了原本平静的水面也无风自动的掀起波澜。
坐在靠墙一边的红木椅子上的椿原本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卫士队带来的第一手消息,这时候却莫名其妙的打了个激灵,就好像忽然感受到有人拿着指甲划过黑板上的摩擦声,让她忍不住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其实耳边什么都没有听见。
但这只不过是一瞬间的视线划过,下一刻之后,她又恢复了正常,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那一双装满星子的琥珀色鹿眼望着花橼,望着她那一缕绿色头发上面缠绕着的那一圈开着白色小花的枝条。
那是这片森林新生的灵汇聚在一起之后的植被拟态。
在祂那长长的鹿角上也缠绕着与之类似的枝条,开着各色鲜艳的花朵,当做装饰,这是森林对祂们的喜爱,情不自禁的化作祂们身上的力量,装点在祂们的身上。
“太孤单了吗?在人类的城市。”祂反问。
花橼瘪了瘪嘴:“并没有,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身上总有一些散溢出来的灵力,也无法收拢,不自觉的就滋养出了新的灵。”
“那要我带走吗?”祂说。
而祂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些原本害怕的不敢出来没,只敢躲在枝条嫩芽下的树灵连忙将那一片小小的叶子摇得飞起,花橼觉得脖子痒痒的,有些好笑。
“不了,我可不想再滋养出新的灵,人类太贪婪,他们不懂得感激。”
花橼那绿色的辫子缠在手指上,不断的转圈圈。
可祂却听出了她另外的心声:“可你还是很喜欢人类,喜欢这个世界,对吗?”
花橼的脸有些红,她连忙岔开话题:“你赶紧回去吧,你随便从大森林里跑出来会引起骚乱的,我可不想到时候还要跟那几个老古董解释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
明明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可却偏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大人一样,倔强的面对这个世界。
祂望向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怜爱。
祂又重新走回了那扇门,那扇门所组成的藤蔓上开满了最艳丽、最美好的花朵,而随着祂半边身子进入光内。
祂原本所离开的那片土地上所开满的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掉了,在这片区域内,原本几乎快要溢出来的绿色能量也重新的达到了正常值。
临走前祂说:“如果想要回家的话,告诉我,我会第一时间来接你。”
花橼眼角一酸,看着那光门彻底的消失。
祂来到,祂又离开,不被任何不需要知道的人所注意到,这就是森林的主人的力量,自己仍然无法控制好来自自然的力量,刚才发动的时候,被人所察觉到了。
她将心神收回,望着远方,明明大雨迷蒙,可是她却看得清楚,林子之外已经聚集了不知道多少的卫士。
“该跑了。”
说罢,一阵风刮过,她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天空电闪雷鸣,黑云压城,原本亮起的森林也已经彻底的暗淡下来,整个世界都只有那紫色的闪电投影下来的光,投射在闯入森林中迷路了的工人们的脸上。
内心里的那一股勇气已经消去,他们都纷纷变得惊慌失措,在黑暗的丛林里,找不到原本的方向,又不知道往哪里走。
原本变得年轻的面孔又变回了原本的苍老,就连一开始已经跟上了对方的那个直着腰往前跑的工人,又重新弯下了脊背。
随着一声雷响,森林似乎依然是森林原本的样子,但却给人一种冷冽的森然,让人忍不住的惊慌害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