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这么被妻子当着外人的面捶胸,顿足地指责自己,这样不在乎脸面的讲着家里面那些事,那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也提不起半点愤怒的情绪,他整个人有些颓丧,戴着眼镜的那双原本锐利的眸子望着关在房间里的那只野兽整个人微微失神,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无法接受里面的那头兽是他唯一的儿子。
“好了,冷静一点!”
他抓着妻子的肩膀,让她振作起来。
女人却整个人都愤怒了:“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儿子,这里面关的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他从小成绩优异,名校毕业,长相又帅气,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喜欢我们家湫儿,他后来还自己去创业,自己去建立自己的公司,我那么好的孩子,现在却被关在这个笼子里,这算什么?天爷啊!你要惩罚的话就惩罚我好了,不要折磨我的儿子。”
男人只觉得自己的妻子已经丧失了理智,整个人完全处于失去自己孩子的混乱状态,可是湫儿还活着,他只是变成了一头野兽,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可以变回来,这个家里面总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不是白泓说还能再变回来吗?他是这方面的研究专家,他既然说了这番话,那就一定是有把握让我的儿子能够重新变回来的。”
而听到这番话的妻子就捂住了嘴巴,用一种就像是看疯子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丈夫,嘴唇忍不住的颤抖,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猛地缩了回来,就像是看怪物一样。
“你疯了吗?你把我儿子当成什么了?当成实验用品吗?这是我优秀的儿子,这都是我培养出来的结果,你在这过程中做了什么?你在这个家为他做了什么?一年到头你回过几次家,你又在乎过我们娘俩吗?儿子长大了你就跑过来了,觉得自己的儿子很优秀的是吧?就想把他当做你的优秀作品,让他按照你的意愿去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
现在你的儿子遇到了困难,变得不那么优秀了,变得让你不满意了,你就可以随意去对待他,你是这样,你那个恶心的弟弟也是这样,你以为我不知道白湫是为什么从天上掉下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他那几个表弟对他做的恶心的事情,我只是顾及你的脸面,不想和他们撕破脸而已。
但现在不会了,我不会同意的,什么狗屁研究?想把我的儿子变成什么?变成实验室里面的小白鼠吗?那我宁可他一辈子都是这样的,那那被关在笼子里面,但至少他还活着,至少我来看他的时候,他是活着的,而不是为了满足你内心的私欲,为了你们家族的面子,在他身上做研究,让他哪怕活着都生不如死。”
女人原本梳的整齐的头发彻底的凌乱,整个人朝着自己的丈夫咆哮嘶吼,就像是一个愤怒到了极点的疯子一样,就连一贯老成持重的男人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妻子这个样子,内心不断的打鼓,甚至害怕的退后了一步。
“你不要这样,这是为我们儿子好。”
“滚!!滚!!!”
女人的胸脯不断的起伏着,玩那两个字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用力的喘息着,可大脑却一片眩晕,就好像刚刚自己歇斯底里的咆哮,用尽了剩余的所有元气一样,她忽然觉得好累。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忽然就……”
而下一刻,那个女人就直接瘫倒了下,作为女人的丈夫,那个男人连忙上前将妻子环抱中,让她趴在自己的肩膀前,随即,他低下头去,就看见带妻子的右手位置被插入了一个小针孔。
男人一脸震惊的朝原本妻子所在位置的后方看去,在阴影处走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些许皱纹,但头上依然是茂密黑发的男人,和自己的面容有些相似,但比自己更加的削瘦。
“白泓!你干什么?!!”
男人不理解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手里握着的那把注射枪,刚才就是自己的弟弟,朝着妻子的方向打了一针,才让她昏睡了过去。
“嫂子太累了,这些天,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都出现神经衰弱的症状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只是白湫的事,就连她也要跟着一起出事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白泓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所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像一位耐心的医生看着不懂事的病人一样。
他让自己的哥哥将他的嫂子扶在旁边的房间里。
摸着妻子的深深沉睡的面容,男人在床前给她扯了扯白色的被子,将他的手放在了被子里面。
回头看着自己的弟弟,仍然有些担心的问着:“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没什么,只是镇定剂而已,我手下的助手都是高精研究员,对,尽量的把握非常精准的,只是让她深深的睡一觉,明天早上就会准时醒来,不用担心。”
白泓拍了拍已经被家里面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的哥哥的肩膀。
男人放松了一口气,但又摇了摇头,双眼严肃的与自己的弟弟对视。
“我是说白湫的事,你真的有把握能让他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那几个月前,自己的弟弟给自己打电话说找到白湫了的时候,自己还非常奇怪,为什么弟弟是那个语气,不应该感到很高兴吗?
而直到弟弟让自己来一趟研究所,直到打开了研究所的门,看到了玻璃镜下面的那头凶猛异常却身受重伤的猛兽。
“这就是白湫。”
弟弟所说的话让自己都怀疑起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自己的儿子是一个正正堂堂的男人,而不是一头没有任何理智的野兽,当时在无法接受也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这个时代确实发展非常的快,有龙,有魔法,有会动的机器人,但他们家确实是人类啊,白湫生下来的时候也是用脚走路的人啊,怎么可能和野兽扯上关系?
可当自己的弟弟拿着自己的DNA进行比对之后,人工智能得出的资料显示基因比对结果大于0.999,最终结果二者的亲缘关系的确是父子。
当场男人的腿就软了,直接瘫倒在了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澹拿着那张单子一些自己看不懂的研究资料放在一起比对着看,那一刻的他的表情非常的兴奋,脸上没有半点恐惧的表情,表现得更像是一位干练的研究员一样,而并非是白湫的叔叔。
“基因链上的显示表明,我们的祖上是与兽人有过联姻的,其中白虎的基因比重占了3%,也就是说白湫身上之所以会出现兽化这一现象,是基因突变产生的返祖。”
男人作为父亲还是理智,占上了上风,但他仍然无法理解:“如果是因为基因突变的话,那为什么我们身上没有出现兽化的情况?”
“人体的基因是非常神奇的,可能两个孩子是双胞胎,看似是共享着相同的基因组成,但是世界上并没有一个和自己相同的人,哪怕是双胞胎,所以就更别提,只是血缘关系相近的亲友了。
他的兽化应该是隐性的基因,当时他犹豫,从天上掉下来,而受到了红外射线的袭击,人类的身体可能是在那种情况下就已经死亡了,在死亡的威胁下,他的身体下意识的开启了保护机制,所以才出现了兽化,人体的基因学果然是太神奇了。”
白泓越说越兴奋,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的双手摊在玻璃上面,看着里面那只由于伤痛暴躁的白毛野兽,呼出的白气落在玻璃上面,一层又一层的晕染开。
“……”
看着这样的弟弟,那个男人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担忧。
他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那我的儿子还能够重新变回来吗?”
白泓侧过脸来,半边脸留在阴影下,而望向自己哥哥的另外半张脸却露出了一个可靠的笑。
“当然!”
所以男人相信他的儿子一定可以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他不需要一个会变成兽人的儿子,那只需要一个和曾经一样的儿子就够了,而且他也只能相信。
为此,他隔绝了白湫其他人了解他具体信息的渠道,如果不是政府所制定的夫妻信息共享的强硬要求,自己甚至都不会告诉自己的妻子这件事情的真相。
他不能接受别人看待自己的眼光发生了变化,那些对自己卑躬屈膝的下属,那些将自己尊敬的好友,那些提携自己的有名望的长辈,所有的一切都将他架在哪里,让他无法安心。
他宁可对他们解释说是自己儿子又在搞他的创业,不回家,太不孝顺了。
也不愿意听到他们有一天忽然对自己说原来你的儿子还可以变成兽人了,就是不知道这兽人还算不算是人,你们家的下一代又该怎么办?
所以哪怕这件事情很危险,哪怕之前没有相似的案例,他也必须相信自己的弟弟一定能够将自己的儿子完完整整的还给他。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湫。”
再次回到那个房间,再次将手搭在了玻璃上,玻璃上反射出他的面庞。
白湫的父亲,隐川区域副区长白汌,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