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橼”
“嗯?”
“我有些时候真看不懂你!”
“为什么这么说?”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难得的那一天,像懒惰不爱早起的花橼调整好了自己的作息,从那个潮湿的,几乎可以长蘑菇的房子里面走了出来,和找她玩的椿,在外面吃了一个饭。
透过二楼的窗户往下看,可以看到楼下卖小气球的小摊贩,各种各样可爱的卡通图案的气球的表面在阳光下反射,旁边围着一群要买气球的小朋友,让路人看了由衷的微笑。
花橼的胃口不错,她基本上不挑食,什么都吃,但是很瘦,但其实饭量还挺大的。
就着酱汁就吃了一大碗饭。
饭后,椿和她聊天的时候,忽然望着她沾着范例的嘴角,奇怪的笑起来。
“你看你像个小孩子,看似吃的很优雅,好像不挑食的样子,什么都尝一点,但只是自己喜欢的部分,一有一点不合意就扔在一边。”
椿戳着她边上的纸巾递给花橼。
花橼觉得面前这人在无理取闹:“这有什么?很奇怪吗?”
就看见椿指着楼下那个卖气球的摊贩:“你盯着那气球看了好几眼呢,很想要买吧!”
她收回了手之后又说了个但是。
“但是你下楼的话不会买,你明明是喜欢的,但你却觉得看看就好,上一次跟你来这里吃饭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时不时就往下看那些气球,看那些小朋友,这一次来也是,好像比跟我说话还要有趣一样,可是你却说你将来没有生小孩的打算,真奇怪,明明是喜欢的,可是却又拒绝。”
楼下正巧有一个小孩子缠着自己的妈妈要买气球,可是妈妈不给,他就哭着喊着闹着要妈妈给他买,其实并没有真的哭闹,只是在那里干嚎而已,他也不是真的喜欢气球,他只是看到周围的小孩子都有,所以一定要自己也有才行。
好像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证明自己在这个世界是重要的,自己获得了妈妈全部的爱一样。
“你的眼神就像那个小孩一样,可是行为却不像,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我才觉得有点看不透你。”
椿托着腮,认真的看着她,似乎想要从那张玩世不恭的面容上看出破绽一样。
“你不索取爱,你不会嫉妒吗?花橼!”
可是那双眼睛仍然古井无波,仍然没有一点变化,她只是害羞的挠了挠头,就算被别人戳穿了某件必不起眼的行为习惯一样,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
“是吗?好像是这样吧!”
想起过去这件小事的椿,在洗漱池边上猛的打开水龙头,用清凉的水泼在自己的脸上,让自己清醒一点,水流入睫毛中,让她的眼里一片模糊,一时间有些睁不开。
她下意识的往旁边摸了摸,并没有摸到毛巾,才想起来这并不是在家里面,而是在外面的餐厅,这时候才用手用力的抹掉脸上的水渍,而脸上画的妆也被她用力的给卸掉了,还好只是淡妆,但长长的一道脂粉的痕迹被手指晕染开来,还是显得非常的古怪。
她看了下时间,打开旁边的包,从里面拿出卸妆棉将多余的部分卸掉之后就开始补妆。
印象里,花橼几乎从来都没有化过妆,她也不爱应付那些人际交往,不会在各个男人面前流转,似乎一直都是原本的模样,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到最后一次见到她,她都没有变过。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拿着口红给自己涂了一个艳红的唇,拿着眉笔勾勒出眉毛的形状,画上眼线,贴上睫毛,打上腮红。
镜子里的自己变得越来越漂亮,可是也越来越想不起当初刚刚进协会时那个青涩的样子了。
是的,自己和花橼是不一样的人,走在了不一样的路上。
“她之所以不索取爱,是因为她有足够的爱了,她之所以不会嫉妒,是因为她本就是被所有人嫉妒的那一个天选之子……”
时隔很久之后,椿终于得到了当时自己所疑惑部分的答案。
不过这又怎样?
优秀的人也是需要朋友的。
而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她的嫉妒心会让她变得积极进取,才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
她为她的行为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她约着花橼见面的地点就是那天,她们吃饭的餐厅,这家餐厅人均一百,价格也不算昂贵,作为写字楼里的白领,下班了之后都会来这里吃饭,所以中午的时间人流量还是挺大的。
她知道花橼不喜欢人多的时候,而且吃饭的时间也并不固定,所以就选择了两点之后的下午茶时间,约着见面。
两点多正好是白领上班的时间,而来商业圈逛街的男女们还没有到逛累了吃饭的时候,所以位置还挺空的。
椿选择了当初所坐的靠窗的位子往下看,从那个方向就看见一辆悬浮汽车停靠在了楼下面,从副驾驶位置上走出来的女人头上戴着个墨镜,那一头黑发中长长的绿色辫子很是显眼,上半身穿着一件紧身的白色短袖,搭配着一条藏蓝色的背带裤,裤子只有七分长,脚下穿着一双非常贴脚的透气的布鞋。
很明显,那就是花橼,但花橼下了车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扯了扯手上的桨绳,那是遛狗的绳子,而在绳子的那一头,不情不愿的走下来了一条狗,花橼给那条狗穿着一身斑点犬的宠物衣服,戴着帽子,所以看不清那条狗的具体品种是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椿微微皱眉,未知的数据出现了。
那这时候在楼下感受到某个视线的花橼你抬头看去,正好和椿四目相对,椿立马友好地向自己招手,而花橼那嘴角只是扯了一个基本上没有的微笑。
离开研究所的时候,橙树很不理解自己的行为。
“小橘子,你不是将椿拉到了黑名单吗?这个行为对于人类来说就是拒绝,不想再见到的意思吧!那为什么你还要继续赴约。”
当时自己则是呆愣了很久没有回答。
脑海里回想起了第一次知道椿的记忆。
当时协会内部正好有一个研究项目需要统计出在职研究员的DNA数据,进行样本采集之后,协会给自己递了体检报告,树海还告诉了自己一个好消息,说是研究院对基因数据进行比对溯源之后,有一个人和自己的祖辈有亲缘关系。
那个人就是椿。
那种感觉很奇妙,得知这个消息的花橼只觉得自己好像被电了一下,其实对于植物来说,代入人类的伦理辈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毕竟一棵树,一辈子有无数的种子需要播撒,经过时间的积累,长成大树之后,估计那一片森林都是亲戚,可是啊,每年春天不一样要传粉受精。
可当时的花橼已经在人类世界呆了一段时间了,自己也带入了人类的感情,总觉得这是不一样的。
那个时候的椿并没有现在这么精明能干,当时的她还是一个研究员助手的身份,刚刚从学校毕业,做着杂活的工作,并没有专门的去帮当时的研究员,具体做某个项目,只是到处的奔波,只要有人叫她,她就肯去,是一个很努力很上进的女孩。
和懒散的自己截然不同。
而这个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女孩,忽然间和当时名头正盛的S级潜力的研究员搭上了关系,所有人看待椿眼光都不一样了,变得更加的苛刻起来。
甚至就连是一向懒散的花橼都不止一次的听到别人在背后这样议论。
“那个椿真的和花研究员有关系吗?怎么看上去这么普通?天赋也只是普通的B级,虽然学历还不错,但是这样的书呆子不都一抓一大把。”
“的确,其实上次看她请问我们组长研究项目的时候就看出来,她脑袋好像不是很灵光,很多东西都是靠死记硬背才学会的,根本就无法融会贯通。”
“加入协会的谁身上没有点成就啊!一个努力的普通人再怎么样也达不到天才的高度。”
“我看呀,那个传言根本就是骗人的,椿她压根就没有那天赋,她只能望其项背,连花研究员的脚趾头都赶不上。”
听到那些话的花橼只觉得有些烦躁,但自己似乎也没有立场去制止这些人评论什么,毕竟嘴长在别人的身上。
但那天之后,她还是做了一件事。
那还是自己第一次找上当时还不是副会长的白泓,让他帮自己一个忙,当时的白泓正负责她手上的一个项目,听到自己的要求也很诧异。
“你要让那个还不是研究员的助手进入你的项目,这可是别人托关系都进不来的事情。”白研究员很不理解。
“也不是说让她进入我的项目,就是负责一部分我懒得去做的事情,让她去和那些投资人扯皮,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这种人际交往了,你要老是把我的联系方式告诉那些人,每次看到信息上面99加的显示我都不想看,这样的话,还不如找一个助手,将这些活通通都交给她。”
花橼随意的摆弄着他这个小办公室里面的花。
“我也找过很多助手要来帮你啊,可是你一次都没有同意过,这个椿有什么不同?还是说传言都是真的?她真的和你是亲戚关系?”
看着白研究员饶有兴趣的表情,花橼被他这话给噎了一下。
“总之,你帮我安排就好。”
花橼不想理会他的恶趣味,说完就打算走了。
白研究员又连忙问到重点,生怕她就这样跑了:“那你那个新研究室的内部权限,要不要给她?”
花橼摇了摇头,她还是一个人呆着比较清净。
“不了,就让她处理一些外部的事情吧!”
后来,椿就算一次又一次的磨砺中,越做越好,变得越来越精明干练,就像是一颗欣欣向荣的向日葵一般,朝着太阳的方向,张望过去。
两个人在某一天,就像是处在了同一个交汇口,成为了协会里面人人称赞的存在,一个致力于研究项目,一个致力于外部扩展,双剑合璧,也在隐川区域打响了他们动植物繁育与保护协会的名头。
可之后,却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自己选择了一个几乎已经停滞的研究项目,这让处于事业上风期椿无从适应,但她一开始也并没有放弃花橼。
想到了椿在选择加入那个新项目之前,对自己所做的贡献,花橼在离开研究所前,忽然很是感慨。
“其实仔细想想,椿好像容忍我更多一些,她的确对我做了过分的事情,但我又何尝不是呢?
站在她的角度上看,她好像确实没有问题,她只是想要继续往上走,想要走的更高而已,想要去实现她的野心,她的抱负,一个人想要变得更优秀的心是没有错的。
至于背叛,至于我的伤心,则需要一个新的契机释怀,好好说再见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