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魔法与科技并存的时代里,天空不是一览无余的,往上看去,天空中满是交叉的道路,层次分明,悬浮汽车来回行驶科技感十足,禽类走兽翱翔于天际又自然野性。
走在路上的每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各有不同,个人特色和时代特征,他们纷纷都对着空气说着些什么,听着只有自己才能够听见的耳边导航,大部分的年轻人甚至直接站在路边玩起了游戏,任凭着无人驾驶的飞行器自动驾驶,非常相信科技的力量。
推门进去之后,迎接他的并不是人工智能机器人,而是一个服务员,服务员是一个长相漂亮的小姐姐。
“客人您好,请问你是等人,还是有位置?”
这家店主打的定位是轻奢,所以不会动用人工智能这样廉价的劳动力,反而会请人工服务费用更高的真人来服务,让来的客人体会到被认真对待的感觉。
“我知道她在哪里,我直接上去就好。”
花橼友善的拒绝了她的服务,只是在她微微躬身的送别礼下,走上了二楼的扶梯。
只是那位服务员小姐姐在她上楼之后才发现,她后面还牵着一只狗,一时间这位兼职的小姐姐愣住了,连忙去问给她做指导的经理。
“我们餐厅是允许带宠物进来的吗?”
“允许啊!现在结婚率这么低,谁家不养只宠物?怎么了?你看见有人带狗了?”
“没什么,允许就行。”
小姐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
而花橼走上了的过程中基本没有碰到其他人,到了二楼的时候,发现客座率还挺低的,还以为是这家餐厅的生意不好,想着有点奇怪,上次来的时候不是人还挺多的吗?
太久不出来走动了,作息紊乱的花橼的社会功能都有点退化了。
在那个有些眼熟的靠窗的位置,花橼看见了朝她招手的椿,依旧之前的样子,画着精致的妆,穿着一身精明干练的白色套装,在对自己笑,就好像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芥蒂,礼貌得近乎疏离。
“哟,椿,你看上去气色挺不错的呀,不错就好,生活过的很滋润吧!”花橼带着些许讽刺的意味,调侃道。
这是餐厅是椿所选择,她还记得,当时春和自己说的话,她说自己是不是不索取爱?也不会感到嫉妒?
当时的自己没有被人问到过这个问题,所以只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现在回过头来才意识到,对方其实是在说自己并不像人,所以才没有像人一样有这些情绪。
但其实并不是,椿错了,她的确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但不在意,不代表不会在意。
她当然会嫉妒,当然也需要被爱满足,只是需求的大小而已,所以她当然也像人一样会生气,她生气起来的时候也会想很多,想着值不值得?想着该怎么解决?
花橼也不管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对方怎么回答,就懒洋洋的坐在了她的对面,手里握着狗链子。
而那只穿着斑点狗的动物性格看上去很温顺,不吵不闹的乖顺的呆在花橼的脚边上,仔细一看的话,还能看见那帽子上的小毛球在微微颤抖。
“你找我来干什么?”花橼直接开门见山,不想和她做什么秀,既然都已经闹僵了,就不要在人前设立什么好姐妹的形象了。
这般的直接,这让椿之前所准备的许多没什么营养的套话都派不上用场。
“是,你当然可以生气,你当然有生气的权利,毕竟这件事情我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难处,我有想过不离开共鸣项目,可是我实在看不见这个项目的希望在哪里?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像你一样,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椿的双手交叉,看上去就像是真的感觉到了愧疚,毕竟自己是先背叛花橼的,但她并不觉得这是背叛,只是无法改变花橼的情况下就只好改变自己了。
阳光打在她的眼睛上,那是一双深绿色的眸子,望向坐在她对面的花橼的眼睛,不带半点躲闪的,很真诚的望过去,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她的内心的,她这次过来确实花橼是想要好好的,不想要两个人在协会里面继续闹僵下去了,不仅影响不好,还可能会激化其他的矛盾。
“所以呢,所以你想说什么,说是我错了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一开始不知道吗?当初我给你机会带着你的时候,你不说是我错了,现在你翅膀硬起来了,就看不起我了。”
椿没有想到花橼会说出这些非常世俗的话,一时间愣了一下,眼睛微眯,甚至都开始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自己似乎非常了解的女人。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她连忙承认自己的错误:“不,这当然是我的错。
我说这些话,只是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选择。”
她原以为自己这番真诚的言论会打动到花橼,可没想到花橼比自己更真诚。
她非常光棍且直白的说:“你选择谁我管不着?我只知道你让我不开心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怎么还想让我体谅你的难处?这世上谁没有难处啊?还是说你就觉得我能力好?我项目多,不在乎手上那点歪瓜裂枣,你就可以随意对待,就可以不把我当回事,说到底还是我脾气太好了,让你觉得就算你对我怎样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是吗?这还真是个笑话了!”
想到这里的花橼也笑出了声。
椿却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面前的花橼和自己印象中的那个慵懒社恐对钱毫不在意的那个人怎么不一样了?
“你怎么斤斤计较起得失来了?你不是不在意这些吗?”觉得自己被欺骗了的椿也有些生气了。
“谁说我不在意了?”花橼觉得莫名其妙。
“你如果真的在意的话,为什么当个甩手掌柜一样的将那些杂事全都抛在我手上,一概不管,一个科研项目最重要的就是科研经费,可是你却从来都不过问那些投资商打在我卡里的钱我是否真的全打给你了;那些人脉,那些电话号码,你从来都不在意都不录入,随意的删除丢弃;甚至于你研究出来的那些项目的成果获得了怎样的奖项,你也从来都不过问,连领奖台都不去。
可是现在呢,现在怎么变了?
现在怎么我喊你一下你就出来了?再怎么计较起这些年项目上的流水?我从你身上得到的光环好处了?
你怎么就忽然在意起来了呢?”
椿蹭得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那双原本深邃的墨色瞳孔,甚至在冒着火气,她双手撑在桌子上面,连水杯都打翻了,里面的水滑下来弄湿了她裙子的下摆,可她也懒得管,她只是盯着花橼的眼睛,就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她以为自己可以分得清楚的,只把面前的花橼就当做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来对待,只看重她身上的价值,不需要在意花在她身上的时间付出,在她身上的感情,可是真正看到她的时候,真正听她所说的话的时候,却发现真的太难了。
原本觉得自己占据主导位置,原本觉得自己才是正义一方花橼被椿这么一问,一时间竟然有些哑然。
她还能说什么?
她们之间的关系闹得这么僵,之后她还能够怎么说?
难不成真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当时的你做的非常的优秀,以至于让我无比的信任。
花橼只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干涩,有些不想跟他的眼睛对视,错开视线之后,她拿起她自己边上的那杯水默默的喝了起来,然后看见了桌子上水流了一片。
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的,花橼,从旁边的抽纸抽了好几张,放了过去,说:“快把水擦一下吧!别把衣服弄湿了。”
椿将抽纸放在水面上,让纸将水吸干,不过很快,这一层的服务员就过来了,连忙拿着更好的吸水毛巾过来擦拭整理,他们的效率更高,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桌面又像原来一样平整了。
那个服务小姐姐很抱歉的,一直鞠躬,说椿的裙子的下摆湿了,可以到他们的工作间去进行吹干,很快就能吹干。
椿跟着服务员小姐姐离开之后,只留下托着腮,望着窗外失神的花橼。
花橼扯了扯自己领口的位置,明明是圆领,没有隔应着脖子,可刚才为什么却觉得椿在的时候有些呼吸沉重呢。
而她脚下的那个生物,像是感觉到了她的低落情绪,从帽子里抬起头来蹭了蹭她的小脚。
安慰的“呣~”了一声。
镜子里投射出花橼有些失落的面容。
好难啊!
原本以为是过来进行绝交的最后流程的,可没有想到,最后真的做起来的时候是这么的困难。
和自己想的好不一样。
等椿回来之后,刚才的争吵,两个人都当做没有发生过,而那个服务员小姐姐也过来给他们上菜,两个人尴尬的气氛中插足一个人正好可以缓和气氛。
花橼咬了一口西兰花,看了一眼对面同样还没有调整过来情绪的椿,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这次叫我来,到底是干什么?”
而椿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本来本来想说些什么,却有些难以启齿了。
明明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可是现在说出来,却总觉得怪怪的。
但她毕竟是专业的,知道继续这样耽误时间下去,没有一点意义,她想起了正事之后就很快将那些不受控的情绪压抑住。
“花橼,你和轮回树有什么关系?”
而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空气在这一刻彻底的凝固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她的眼珠明明还可以转动,可偏偏身体却僵硬住了,自己的手缓缓的将叉子插在盘子上的动作几乎可以用被延迟了十倍的时间被清晰的看到,可是自己的思维却仍然在正常的时间维度里面。
椿的眼珠子惊慌的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花橼,那是一种她从来都没有见花橼有过的表情。
一种不可思议的震惊叠加着无比的难过。
在那几乎笼罩了餐馆二层的气场中,只有花橼一个人是在正常的时间维度里面的,她就像是没有看到坐在她对面的身体僵硬的椿,走在过道上面保持着往前走的动作不动的服务员小姐姐,和躲在帽子里觉得有些不耐烦保持着打哈欠动作的蓝龙一样。
收敛了情绪的花橼,自顾自的拿着叉子吃着自己盘子里的西兰花。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词的?”花橼随意的问着。
椿只能转动着眼珠子,甚至连眼皮都无法眨动,可只是那一瞬间,花橼却像是知道了一切一样,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椿脑海里所想到的一切关于此的记忆,都被花橼读到了。
花橼咬着一块带筋的牛肉,哦了一声,做出了一个了然的动作。
嘴角微微勾起,嗤笑道:“哦~原来是这样,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原来你们还打着这样的算盘。
椿,我真是小瞧你了,我原以为你的野心很小,没想到膨胀到了这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