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原本确实和她想的一样,只是出了一点小插曲,她没有想到花橼的气性这么大,大到超乎了她的承受范围。
原本以为被自己拿捏的花橼却反手将她拿捏了。
花橼将那只指着她鼻尖的手指抵在了她的唇尖。
“嘘!要懂得保持沉默,你应该不想有一天我忽然对你的记忆做点什么手脚吧!”
虽然在这个科技发达,监控录像随处可见的时代,改变记忆什么的很没谱,毕竟留下的证据到处都是,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威胁了一通之后,花橼打了一个响指,就像是戳开了一个密封的泡泡一般,椿第一反应就是猛地呼吸一口长气,这是压抑了许久,几乎快要窒息的身体反应,她将自己蜷缩在了沙发的座位上,惊恐的看着对面的花橼,就想像看到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一样。
而花橼则俯下身看了一眼在自己脚下蹲着的那只小龙,摸了一把,刚才自己的力量没有收住,不会把这家伙吓得失禁了吧?
结果手还没有伸过去,那小龙就精神的直接把帽子给抖下来了,两只圆溜溜的小豆眼睛看着自己,完全没有被吓住的样子,不知道在家里面经受了怎样的精神折磨,才练就出这样的龙胆。
花橼上前将那斑点狗的帽子又给它给带上。
然后朝着窗外看去,原本万里晴空的天空不知何时笼罩上了一层阴云,有雷云在其中闪烁。
花橼的眼睛慢慢眯起。
麻烦了!
而这个时候,坐在她对面的瑟瑟发抖的椿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反而停止了颤抖,虽然依旧保持着抱住膝盖的动作,可去咯咯的笑了出来。
“你既然这么强,又怕什么呢?你既然这么厉害,那为什么不多做点事情呢,轮回树!轮回树!轮回树!我就这样直接说出来又怎样?难道我不说就能够改变你不是轮回树的事实。
你说我自欺欺人,觉得我可笑,可悲,可你不也是一样吗?你堵住了我的嘴,又能怎样?能躲得住,这天下的悠悠众口,能阻止的了别人想要觊觎你的心。
轮回树真是厉害啊!我都没有想到我身上竟然还留着3%的轮回树的血,而你就更加厉害了,原本只能看见过去的轮回树却拥有了一双能够看见未来的眼睛。
你知道这个消息散布出去之后,有多少人觊觎你这样的能力?
威胁我算不得本事,有本事的话,你威胁这个世界啊!”
椿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彻底是破罐子破摔了,甚至不在花橼面前再装那些所谓的成年人的体面,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些阴暗想法,通通都被刺激的爆发了出来。
她毫不避讳的向花橼表现自己的贪婪,她的野心,她想要爬到的高度,她想要利用花橼的能力所获得的东西。
“你既然这么厉害,那就让你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啊!你竟然能够看得到未来,那就不要让这个世界上其他的普通人去走那么多的弯路,直接告诉他们最正确的那条路就好,你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当然就要做的更多。
花橼,协会的项目可是每天都在烧钱,那些努力生活的研究员们每天都要尝试不同的错误,可是你的能力既然这么方便的话,为什么不帮助他们呢?这可是你工作的地方,他们可是你的同事啊,花橼,你不会这么自私吧?”
椿同样也将视线看向了窗外密集起来的乌云,当她再次看向花橼的时候也不再那么害怕了,即使是刚才对方那么生气,也只是恐吓自己,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际上的威胁。
她也算是看透了花橼内心的色厉内忍,将腿从沙发上放了下来,然后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上,背挺的笔直,再次望着花橼的时候眼中却不带有任何的惧怕,反而就像是抓住老鼠要害的猫一样,这只老鼠越厉害,猫反而更加兴奋了。
她拿着叉子狠狠的插在了盘子里的肉上,又拿着小刀在那块肉上不断的锯来锯去。
“你藏着这么好的东西,却不使用实在是太浪费了,这不仅仅是你自己一个人浪费,更是整个社会的浪费,不只是协会的许多问题需要解决,我们隐川区也得要靠你啊!花橼,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这懒散的性格,早就该改一改了,你不会到头来还想着要逃避责任吧!
你要是逃跑的话,可是会被所有人谴责的哟!”
椿将切成好几份的肉放在盘子里面,她将叉子的尖锐部分刺进肉里,这个牛排是五分熟的,中心部分还带着血水,当叉子刺进去的时候,连带着里面的汁水都给溅了出来。
椿咀嚼着自己切好的牛肉,原本不喜欢吃生肉的自己,也开始喜欢起了这种带着血水的鲜嫩味道,真是美味无比啊!
她挑起眉头想看看听到这些话之后,花橼的反应究竟是怎样的?
如果她要是愿意为了项目使用她的能力这样自然是最好的,不仅可以获得利益,还能看着花橼强迫自己使扭曲的嘴脸,但是如果她不愿意使用而逃避的话,那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至少可以毁了她在外人面前的完美形象。
可一抬头就看见花橼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
椿看到这个表情之后,有些诧异,一时间迷茫起来,难道不是这样的吗?难道说有什么东西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吗?
花橼已经厌倦了和椿坐在同一餐桌上,只觉得接受邀请的自己就像是纯情的傻瓜一样。
椿想的是怎样利用自己去完成她的项目,而自己还在那里想应该要怎样告别才对得起这一路上的遇见。
“够了,真的是够了!我们好聚好散吧!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花橼从位置上走了出来,椿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失望的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就收回了视线,然后扯着那只斑点狗的僵绳,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椿的心一时间有些慌:“你难道就不怕吗?你的能力暴露了诶!”
“他们会来抓你的,你跑不掉的!”
“你现在是一只长了腿的价值连城的珠宝,你还想到处乱跑不成,你回不到原来的悠闲生活了!”
“花橼!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在搞什么?!”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你不是应该手足无措吗?不是应该害怕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吗?你怎么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这让我……让我做的事情……”
可最后的那些话花橼一句都没有听清,她头也不回的走下了楼,不带半点留恋,而在座位上喘着粗气的椿大吼了好几句之后,望着空荡无人的二楼,一时间竟然失了力气,瘫倒在沙发上,一双绿色的眸子甚至有些无神,就像是失了元气一样。
“让我……”
她的话如同蚊子一样的细小,又如棉花一样软绵,根本就听不清楚。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精神来,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朝着花橼的方向追了过去,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还要这样没脸没皮的纠缠,她只是觉得不甘心,这份不甘心里面却又带着一丝恐惧,像是在害怕失去什么东西。
“花橼!!花橼!!”
而当她拼命的追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一楼餐厅的服务员都一脸惊恐又兴奋的朝窗外望去,而玻璃窗外十几辆黑色的流畅型的悬浮汽车慢慢的从空中降落了下来,在狂卷的大风中,在聚集起来的黑云下,安静的停在门口,就像是等待着某个贵宾的礼仪队一样。
花橼就站在大门口的位置,门口的感应开关感应到有人员经过自动开启,大风从门外刮了进来,伴着点点稀稀落落的水滴。
水滴打在了她有些苍白的脸上,她那一头黑色的短发被吹得四散飞起,夹杂在其中的绿色辫子很是显眼,花橼穿着一条背带裤,脚踏出了餐厅门外一步,站在中心那条线的位置,椿以为她会在离开前回一次头,可她的确在那里回了一次头,但不是看向自己,而是低头扯了扯手里牵狗的僵绳,害怕那绳子被卡在感应门中间。
而餐厅门口最前面的那两辆黑色的悬浮汽车上下来了两个男人,他们都穿着一身同意的黑色西装,头发也都是寸头,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价值不菲的黑伞,按下按钮之后,伞刷的一下就打开,男人小跑上前,没有将伞打在自己头上,反而将伞的中心移到了走出了餐厅的花橼头上。
而另外一个男人则小跑上前将花橼扔过来的狗的缰绳接好,蹲在后面将那只斑点狗抱起来,只是低头看狗的时候一脸诧异,愣住了几秒钟,等到自己的伙伴已经上车了,才反应过来,急忙赶上。
等椿到达感应门,往外看的时候,就被外面的狂风迷了眼睛,拿着手遮住风,往上抬头看去,十几辆黑色的一体化的悬浮汽车在悬空之后,以极快的速度驶向同一方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椿的表情已经不仅仅是诧异了。
她以为这些来抓花橼的人是白会长所安排的熟人,或者是白会长告诉的其他人所安排的势力,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应该和花橼处于同一阵营才是。
可刚才自己看到的画面中,花橼那样随意的态度,以及对方成员恭敬的回礼,花橼很明显知道对方是谁,来干什么的,这更像是一次友善的回门邀请,而并非是椿所想象的强硬的绑架事件。
还是说这其中有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
她忽然又想起了在野生动物研究所地下建筑七楼的时候,自己在白会长面前自作聪明的那一次。
她偷偷摸摸的基因库里面找那3%的相似比到底是什么,可白会长却直接说他早就查过花橼的能力。
这一次,她仿佛又是自作聪明,以为自己一定是最先知道花橼身份的那个人,然后自以为是的拿捏她,但这个世界远比她要想象的复杂的多。
花橼不是第一天成为拥有能够看见未来的轮回树。
她早就是了。
现在的她,已经是经历过那些动荡之后的花橼。
自己到底都做了多少愚蠢的事情!
椿原本拼着一股不甘的力气才冲下楼,而想到这里的她,忽然间那股气力就消散了,她膝盖一软,不自觉的就瘫软在了地上,感应门到了时间要关起来,可是又察觉到有人,又合上来,而椿就在那个门中心的位置,被门夹一下,又松开又夹一下,又松开……
“客人?!客人,你没事吧?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