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1 / 1)

“真是好大的阵仗!”

玉林路十几辆同一款式的流畅性黑色悬浮汽车的出现,刷屏了整个网络,虽然网管已经竭力删帖,控制流量,可就是抵不住各大网友的转发和发帖速度。

车子上没有任何的标识,很明显的是私人统一定制,在这个时代,只要有钱,都可以自己DIY自己的汽车,任何款式的车型都有,不需要贴上他们的车标,甚至可以自己给自己设计车标。

像这种很明显没有任何标识的车,反而就是最大的标识,看似黑色是最低调的款式,可是十几辆黑车轮番上阵的话,那阵仗就是整条路上最高调的主。

所以等上了高速路之后,这些车就通通都开启了隐形模式,现在的悬浮汽车基本上都是无人驾驶,靠着雷达来辨别周围的车辆,所以哪怕隐形不被人眼所看到,也可以在路边的雷达识别出来,不会出现撞车的情况。

所以网上的视频路人一开始拍到的车辆启动和离开这两段之外,就没有多余的补充视频流出了。

就在全网都在讨论这车上坐的究竟是哪位大佬的时候。

当事者花橼坐在改造成小型客厅的车内,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都不紧张,非常的悠然。

她从桌子上摆放的果盘里拿出一个橘子,然后认认真真的将橘子剥开,将橘子瓣上的白络一点一点的撕下来,剥好了还整齐的摆放在那里,摆成了一众卫队。

说完之后,她挑了一下眉,拿着干净的橘子瓣,对着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抬了下手。

“吃吗?”

男人的眉头皱的很深,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她将橘子扔进了自己的嘴里,那只是礼貌性的问了一句,并不是真的给他。

那双狭长的血红色眸子的眼睛中夹杂着阴晦的色彩,就像是蕴藏着暴风雨一般,他鼻梁高挺,嘴唇紧紧的拧着,克制着内心的情绪。

“你想跟我说什么?气氛都被你搞得压抑起来了。”花橼咀嚼着橘子,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蔓延,漫不经心的动作,可眼神中却带着些许疲惫,“你要是看我笑话刺激我,或者是威胁我的话,就不用说了。”

男人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唇微起,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的确就像是花橼所说的接下来的话,无非就是笑话和威胁了。

他斟酌了一下本来卡在喉咙里的情绪化的用词。

“今天我接到很多人的电话,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密集的听到那么多的人跟我谈论有关于轮回树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保持着平稳的说话语调,手肘搭在黑色裤子上,一头长长的墨色黑发,从耳后垂了下来,他微微倾身,以一种平视的姿态望着花橼,希望能得到有效的沟通。

可花橼却显得漫不经心,就像是看不懂他的用意一般,眼睛扫视左右,就是不看他。

“花橼!”

等她玩闹了许久之后,男人有些不耐烦了,抽回了搭在膝盖上的手肘,扯了扯深黑色衬衣的领子,车窗的光影流动,在他的脖颈处的肌肉线条上打下了一片明显的阴影。

花橼那张懒散的面容变得面无表情起来,原本歪歪扭扭坐着的姿势改变过来,背脊笔直,她的脸部线条圆润,没有那么多的棱角,光影落在她的面容上,带动着她眼眸颜色的变化,深深浅浅。

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好像和照片里面的样子比瘦了一些。

男人一边等待着花橼的回答,一边打量着她。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花橼的声音是清亮温和的,可是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

男人被这话噎了一下,抿了一下唇。

“我想……听你说。”

的确,这么多年来,彼此都知道互相的习性,哪怕是很久都没有见面,这一点也没有变得陌生。

可是这并不代表两个人的关系很好,自己想要了解花橼的心,和花橼对于这种行为的抗拒,并不相矛盾。

但最终的结果也只不过是自己一味强硬的想要了解花橼的动向,而花橼并不买账,这个过程太过于漫长,漫长到他已经不满足于此,想要得到更多的回应。

男人的那句话说的并不强硬,甚至带着试探的意思,他的余光往花橼的表情上扫过,可她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男人抓住沙发扶手的手紧握了起来,上面爆起了明显的青筋,他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他在别人面前也很少压抑自己的情绪,可唯独在花橼面前是小心又小心,试探又试探,生怕刺伤了她脆弱的自尊心,让两个人本就不好的关系更加破碎。

“呼~”

花橼长舒了一口气,她放松了自己原本挺直的脊背,又懒散的瘫在了沙发上,而他的这一举动,也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原本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的气氛。

在人类世界这么多年,她不像以前那么犟种了。

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她望着窗外的景色,就像是说着另外一个人的事。

“没什么,只是一场意外而已,就是一个天气不错的日子,遇见了一个人,然后看他不爽,就对他进行了预测,没想到这家伙踩了狗屎运,竟然还进了我们协会,结果就被他当做神婆一样的撞上了。”

她没有提到这期间发生的其他的事情,例如对方不仅抢了自己的助手,还想要侵占协会对自己的资源,她不想提到椿,尤其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不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而这时候就看见男人在桌子上的操作台上点了几下,一个全息投影就呈现了出来。

花橼一脸无语的看着全新投影上的内容,然后听着男人在自己的耳边炫耀似的说。

“是他吗?”

记忆里那个自从开了挂之后,就走路看天,嚣张的不得了的燕焚白直接被一群黑衣人五花大绑,用的还是特别骚包的红绳,本人的那个家伙绝逼是一个骚包,用的还是夜店那种玩SM的捆绑方式。

那绳子缠绕在燕焚白所穿的衣服上,倒也没露什么肉,可视频里面的燕焚白却一脸屈辱的想要一头撞死,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就想要咬舌自尽,然后就被身后的黑衣人将他的鞋子脱掉,一脸嫌弃的将他左脚的袜子扯下来,塞进了他的嘴里,等到燕焚白在视频里面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然后视频开始移动,那些个黑衣人们在视频边角的位置乖巧的站着,就好像刚刚做出那些事情的不是他们一样。

花橼缩在座位的角落上,用手捂着脸,没脸看了。

“你这样做是……”

犯法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花橼这才回想起自己和对方说的事情,不是一个世界的事情。

男人倒是很懂规矩,他知道花橼说的是什么意思,心里还有些窃喜,对方为自己的担心。

“我又不会对他真的做什么?我只是请他过来问点问题而已,放心吧,我可是合法公民,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毕竟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规矩。”

花橼嘴唇微张,满脑黑线。

怀疑他是否真的懂?

花橼本来还想矜持一下,她不想在这家伙面前表现得自己过于跳脱,免得他想多了,显得自己对他和别人不一样。

可以看到视频里面的那一幕之后,那高冷范一下子就装不住了,现实问题是很严重的呀。

她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在男人诧异的目光中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非常认真的瞪着他的眼睛说。

“大佬,我知道你是大佬,我知道你很想在我面前彰显你那与众不同的身份,但是大佬,麻烦你为我真的考虑一下,我还要在协会上班呢,而你绑的这个家伙是现在协会项目里面的负责人之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让我以后在协会里面怎么混?”

虽然她生性怠懒,为人处世方面也不精通,但这不代表她没有脑子,这家伙做这件事情根本就是给自己埋祸根,到时候对方拍拍裤子直接走人,自己总不可能在协会里面真的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吧。

已经在人类世界里面呆了一段时间的花橼多少还是懂一点人情世故的,毕竟自己是从小做到大,不是一出场就是巅峰的,和面前这个一出生就处在罗马帝国,然后一辈子都没从那个位置上走下来的大佬不同。

花橼是真的怕了,她直接将话题挑开,讲的非常的详细,哪怕在说这段话的时候损失了些许脸面也不打紧,就怕自己讲的不够清楚,对方理解不了,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就这样,等车停下,花橼再次看到燕焚白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捆缚住他的绳子已经没有了,整个人双手双脚都在,虽然由于惊吓过度,脸色不太好,被左右两个肌肉虬结的黑衣人抓着胳膊束缚在冰冷的椅子上。

那是男人在隐川区所购置的一栋房产的顶楼,花橼一路坐着悬浮汽车上来的时候,天光已经逐渐暗淡下来,但是顶楼的聚光灯将整个天台照亮,宛如白昼。

黑衣人恭敬的弯腰,然后主动上前这样已经停好的汽车的车门打开,另一只手抵在汽车的天花板边上,做着礼仪性的动作,怕下车的花橼撞到,而车的另外一边也同样有人上前服侍男人下车。

天台上面没有任何的建筑垃圾,看上去很是整洁,一排排训练有素的黑衣人站在靠墙的位置,将原本的白墙遮盖,如同重新覆盖上的一堵黑墙。

而天台中心的位置则坐着燕焚白,他坐在涂满了银漆的铁椅子,在光线的照耀下,那椅子非常显眼,本来不知所措的燕焚白,才看见终于来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之后,想要起身,却很快被旁边的两个大汉压住肩膀又重新按了下去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什么恐怖活动。

“花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会是你把我给找来的吧?你要是想见我,想和我联系的话,直接打我电话就好了,我联系你好多次了,但都联系不上你,你都把我拉进黑名单了,你只要将我从黑名单里再拉出来,就可以重新联系我的,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太大的矛盾吧!没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吧!”

看到花橼的燕焚白就像是重新又获得了信心一样,找到了主心骨,立马甩开了原本紧张怕死的态度,梗着脖子就对着花橼的方向一阵嘶吼。

他不相信花橼会对自己下黑手,哪怕两个人确实有各种各样的矛盾,都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一切就还有转机。

“你是因为什么看我不顺眼,是因为项目吗?还是椿?还是因为轮回树的事情?”

燕焚白非常聪明的将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要素都念了一遍,而当自己念出轮回树的时候,花橼的表情抽了一下,他立马就懂得了这个表情代表的意义。

他嘴角扯出来一个笑:“果然是因为这件事,这果然是你最大的秘密,可是你这时候就算是干掉我一个人也有没有任何用,这件事情又不止我一个人知道,我还告诉了其他的人,别生气,你要是干掉我的话,你就不知道其他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是谁了……”

看自己说完这番话之后,花橼眉头皱起,脸色变得很难看,就像那真的是一件非常难处理的事情一样。

“是吧,这样就对了嘛!”

觉得自己拿捏住花橼的燕焚白,又开始重新回到了那种被人吹捧的飘着的膨胀状态,说着说着对着女人就开始威胁起来了。

“当然了,你的能力这么好用,可以看见,未来发生了什么,那么就使用你的能力去找到那些人啊!你都不知道,你当时预测我未来之后我有多么膜拜你,你在我眼里简直就像是神明,我最想要做的就是将你这样的神明从天上拉下来,亵渎神明,想想都让人浑身颤抖……”

刚刚说完这句话之后,燕焚白就感觉到花橼旁边的那个人所散发出来的强大的气势如同疾风一般的冲刷过来,几乎压的他说不出话来。

“斯里兰!”

在几乎将他的肺都挤压的风中,他听到花园对着那个男人叫了一声。

斯里兰脸色铁青,原本修饰线条的黑色衬衣,现在却被虬结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花橼,你不会是想阻止我吧?”

他咬着后牙槽,望向花橼的血红色的眸子里却藏着熊熊的火焰,语气里已经夹杂着一丝不带任何掩饰的杀气。

他最痛恨的就是别人觊觎他的女人(误),尤其是当着他的面,不加任何掩饰的觊觎,这样的人,这对于野性比人性更重的斯里兰来说,简直就像是死敌一般的存在。

花橼抬起的手又重新落下,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就在坐在椅子上的燕焚白感觉到死亡威胁的下一刻,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了他的大脑,他看见了自己的血肉骨骼,就在自己的眼前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