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空白的房间内,花橼给白湫算起了卦。
她变换出了一张桌子,两个人分别坐在桌子对面,而算过用的道具,则是藤蔓上面摘下来的三片树叶,花橼的手指轻轻抚摸在输液的脉络上,表情凝重的就像是在抚摸玉玺一样。
而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白湫表情却像个呆瓜,明明长着一张精明的脸,金色长发加紫罗兰颜色的双瞳,不说话的时候如同冰冷的贵族,可是一说起话做起怪来,就像只哈士奇一样,给人一种又贵又土的感觉。
“见过看手相的,没见过给树叶看相的,能看出个什么来?”
白湫嘀嘀咕咕,对着自己的手掌学着花橼的样子也跟着看相,手指摸过自己手掌的掌纹,但他也分不清哪条是生命线,哪条是爱情线,没这眼光,只得作罢。
而就在他嘀嘀咕咕的时候,花橼手里的一枚绿色的叶子忽然亮了起来,整片叶子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如同灵光一般非常美丽,就在白湫对着光芒所吸引,抬起头来的时候。
唰的一声,那绿叶直接擦过白湫的脸颊飞了出去,他耳畔的一缕金色的头发落在了桌子上,那叶子飞出去的角度非常的刁钻,只让他的脸颊破了一点点皮,并没有流血。
“你干什么?”被吓到的白湫双手撑着桌子,啪的一声站了起来,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有求于面前这个女人。
他高大的身躯形成了压迫感,尤其是当这个男人站起来,而娇小的花橼坐在他对面,缩在座位上的时候,这种对比感就更加强烈了。
“那可你的签,飞了还不快点捡起来,这要是飞远了,你花的钱可就打水漂了。”
花橼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一起,做着一个类似于法决的手势,然后指着白湫的身后,但表情明显是挑衅的,那绿叶就是她故意抛出去的,这家伙有求于自己还这么嚣张,就得将他的气焰打压下。
白湫站在位置上,双手握紧,本来还生气的面庞,立马换了一个笑容,然后屁颠屁颠的往后跑,生怕自己找不到这决定自己命运的叶签。
就看见那叶子卡在地面上,齿轮状的叶面深嵌在地里,就像一片刀子一样的锋利,可当他小心的用手触摸那片叶子的时候,那叶子又变得柔软起来。
他用力一扯,一不小心,叶子就被扯成了两半,一半还镶嵌在地上,他走过去将另一半放在了桌子上。
“你刚才用力太大了,都把那叶子给卡到地上去,这一拔不就坏掉了,真是……”
白湫特别没脸色的还开始指责起花橼来了。
花橼眼角抽搐了一下:“你直接说一句不好意思还有其他的叶子吗会死啊!”
一听这话的白湫有些不自在嘀咕着:“女人真是矫情。”
花橼就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
这家伙怎么活在这世上这么久的?他就没跟人打过交道吗?他就不知道有求于人是个什么态度吗?怎么比我还嚣张?
花橼直接将那两张完好的叶子连带着那半张叶子合在一起拍到了白湫那吊儿郎当的脸上。
这家伙根本就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以为这是一场春游,是一次不一样的经历历险呢。
“干什么?”被她的这一番带着羞辱的动作侮辱白湫真的有点生气了。
“我是花钱来请你预测一下我的未来,看看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哪有人这么对甲方的?这要不是市面上就你一家能够预测未来的机构,谁会做你的生意?一点礼貌都不懂。”
而在白湫的一通指责后,花橼面无表情的说着自己的预测。
“你的未来,你哪有什么未来?还花钱,我看你连欠我的那2000万都还不了。”
白湫被这番怼说的有点懵。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没未来了。”
“啊!”
“再准确一点,就是你要死了。”
白湫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让花橼闭嘴,让自己整理一下思路。
“你的意思是说我回不到自己的身体里了?我的灵魂要消散了,可是我的身体不是还活着吗?这样的状况下也能算我死亡吗?”
他现在身体和灵魂分成两部分,身体化作了野兽,那已经不能算是人了,思维想法也都是按照兽性来的,而自己的灵魂这一部分则寄生在了自己的龙身上,但灵魂漂泊很容易会不稳,容易消散。
他以为花橼是说自己的灵魂死亡了。
可花橼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你是被人杀死的。”
那一刻,白湫的上半张脸都是青黑的,明明是在耀眼的如同白昼的房间内,可是他的头上仿佛布满了黑线,那片阴云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你的意思是说,接下来我会被谋杀吗?”
花橼不置可否。
白湫并没有说出怎么可能这样的质疑的话,这个能够看见未来的女人说出来的话,是有一定可信度的,除了相信他也别无选择。
但他需要一个时间去适应、去接受这个不在他所考虑范围内的突兀的答案。
“除了这个之外……你还知道什么?还能告诉我什么?”
白湫之前在天台上的时候也听到了花橼说她透露出来的越多,改变的因果就越多,所以她没有说出她所看见的燕焚白如何成功的细节,而只是说出了一个绝对会成为现实的答案。
白湫也知道自己的追问有点不近人情,甚至都没有报对方会回答自己的希望,而是已经在心里暗暗的决定一切都由自己承担,自己来负责,接下来该怎么做。
可没有想到,花橼却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会经历一场天赋置换手术。”
“啊?!”
一个没有想到的答案,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耳内。
“你说什么?!是我的耳朵出现问题了吗?我怎么听见你在跟我说我会经历一场天赋置换手术?!我!A级水系天赋,万中无一的天才,我怎么可能需要去置换天赋?我……”
原本还想要嘲笑花橼你眼光有问题的白湫说着说着,自己都愣住了。
“不是我置换天赋,是有人要和我置换天赋?!”
而看到花橼平淡的点点头之后,白湫只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变得荒诞起来了,自己是被什么器官组织给拐卖了吗?要将自己的心肝脾肺脏通通都卖了换钱?!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恐怖诡异的事情?而且这些事情竟然还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的一个新闻,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为了让自己活的更久一点,就给自己换了一个刚刚成年的人的心脏,他当时还在嘲讽现在的舆论记者真是什么都敢写?只知道扩大穷人和富人之间的矛盾,就不知道搞点正能量的东西。
可当身份调转,自己变成那个可以被人操纵生命,甚至一切的穷人的时候,他才变得茫然,不知所措。
“怎么可能?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手术,天赋置换手术的等级要求极高,不仅仅是对于术者,更是对于需要置换天赋的患者,那种排异反应可不是普通的器官移植那么简单,是会死人的。”
没有哪个蠢货会做这样的事情,毕竟,优秀的天赋和自己的性命相比,孰轻孰重谁都能说得清,不会有人放着自己的性命,不管也要去置换那些死去的优秀的天才身上的天赋的。
但那些深藏在他脑海里面的关于那些豪族的各个传言,忽然涌现在了他的大脑里。
的确,有人会这么做,那些豪族为了保持自己下一代的优秀基因,会扶持那些分系的优秀血脉,甚至会去延长族中优秀天赋的老人的年寿,就为了有一天自己家的孩子不争气,还能有改换天地的机会。
而想到了这里的白湫不由得低下了头,长长的金色头发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原本的光泽一样。
他身上也没有了那骨子和花橼辩驳的力气,他语气阴沉地说着。
“是谁?”
那个想要置换他天赋的人是谁?
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几个答案。
直到花橼平淡的念出他的名字。
“白澹。”
他心里的那几个名字中就有这个,那个名字在确定的时候在他的心里画上了一道红圈,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里面布满血丝,就好像好多天都没有睡觉一般的疲惫。
“果然是他。”
明明是轻松畅然的语气,可说出来之后,卡在喉咙里的剩余的话却重如泰山。
那可是他的血亲,是他的亲表兄啊!
却在背后想要谋算他,要他的天赋,要他的命!
他直接蹲在了桌子下面,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的世界观都有点倾斜,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最相信的当然是自己的亲人,可是如果这个亲人变成了要谋财害命的恶魔的话,那又有什么值得相信的。
白湫不是刚出社会的纯情男生,一点世面都没见过,大风大浪他当然见过,对家的公司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要谋害自己,可是亲人是不同,他们身上都流着一样的血啊。
想到这里的白湫甚至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身上流着这样邪恶的血,自己不会也一样邪恶吧。
想着想着,他又不免觉得好笑起来,重新振作,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坐在桌子的座位上,玩着叶子的花橼。
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果然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别人是无法理解的。
而这个时候就听花橼老神在在的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你知道你的叔叔想做什么?”
“他一直感叹自己生了一个废物儿子,而羡慕自己的哥哥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这原本只是藏在心里的一个单纯的想法而已,人嘛,总有那么一点贪欲,获得的越多,想要的就越多,想要圆满的就越多,反而那一点点不圆满,就被无限的放大,好像整个世界只有那一样东西,那一个方向值得他去追,去做。”
“所以我看到了你的未来,在这无数的因果汇聚起来的片段,就有你即将要成为的那一幕。
你会被抽掉精血,原本属于你的天赋脉络,将会被剥离下来,你将要忍受蚀骨钻心的疼,那比死还难受,可是你必须一直保持清醒,清晰的感受着那些如同蚂蚁在你的血管里爬过去的痛苦,只有这样,你才不至于痛死过去。”
“可就这样死去对你来说,没准是一件好事,天赋置换的手术死亡率很高,而且那个时候的你基本上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他们把你当做工具人,又怎么可能让你活着继承白澹那个看上去废物的天赋呢?这不是平白给自己留下一个无法解释的证据吗?”
“所以你最后的结局仍然是死去。”
“……”
白湫非常无语,所以这家伙说了一大堆,只是让自己提前脑补一下自己会死的有多惨吗?
“我真是谢谢你啊!”
白湫将她对面的椅子移开,重重的砸在地上,然后他将掌心拍在桌子上,发出熊掌拍击的声音。
“谢谢你说这么多啊!不过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我又不会给你多余的钱,而且不是会影响到你什么因果啊,什么东西的吗?怎么?难不成我就是特殊的?说我的未来就不牵涉因果!”
白湫很看不惯这家伙的一副淡然自若、事不关己的模样,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做来看戏的。
可自己刚才的那一副强势的做派,却没有引起花橼的动静,让他不由得心虚,舔了舔嘴唇,凑在花橼的边上,小声的问道。
“你竟然看到了这样的未来,为什么不去改变?”
花橼看了一眼翘首以盼的他,然后直接pass掉了他的美梦。
“改变未来?未来是不可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