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湫不能理解:“只有过去才是不可改变的,而未来应该有无数的可能性,为什么未来无法改变?”
而花橼这一次怎么又藏着掖着,而是像个老师一样的细心的解释道。
“可每一种可能性都存在着遗憾,当你内心想要改变未来,想要弥补你上一个遗憾的时候,则会造成你下一个遗憾,一次次改变的未来,就像是蝴蝶煽动的翅膀一样掀起了海的另一头的风浪,那一场风浪足够摧毁整个世界。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情,最完美的东西就是有缺陷的东西。
所以直到未来,我们是不会去改变未来,是不会去碰触那些足以改变未来的因果的,遗憾,但是完美。”
这些话听的白湫云山雾绕,但说了一大堆也只是告诉他,自己无法改变未来,一点用处都没,这说一堆难不成让自己理解她的难处,一点用都没。
白湫很是懊恼,他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的办法,靠自己也没有任何用,现在唯一能够和外界联系的就只有靠花橼了。
花橼能够和自己说这么多,一定是有自己目的的,应该不会这样,轻易的就放弃自己吧!
白湫连忙追问:“既然未来不能改变!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而且你说这么多,你这不是已经触碰因果了吗?”
不是担心,他只是纯粹的想知道花橼看到未来的界限在哪里。
而花橼怎么说着自己手里的绿色叶子,叶子上面的脉络逐渐的亮了起来,那是由根部不往外面不断延伸的脉络,但一切的起点都在根部。
“未来的确不可改变,但未来和未来是不同的,比如明天还没有到来,那是因为明天的未来很近,所有的因果都指向明天,所以明天不容改变。可是明年呢?明年是未知的,明年的因果还在酝酿中,我改变不了你的明天,即使我告诉了你真相,明天的你仍然会觉得自己会死,可谁知道你真的要死的那天又会发生什么呢?”
例如,离根部最近的脉络颜色则更深,而离根部最远的脉络颜色则最轻最细,最容易被外界所影响。
花橼将手指甲嵌入这绿色叶子的边缘,叶子还是叶子,甚至如果不仔细看,都不会注意到叶子有过破损。
白湫被这一答案给震惊到了,他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种说法。
“那么你将这些事情告诉我是……是你想要怎样?还是你想让我怎么样呢!”
这些话哪怕他是一个外行人,都已经看出来,这是关于她看见未来的能力的应用版体现了。
而对能力的施展,应该是外人不能知道的内容。
可是花橼却说了出来,那已经可以算是一种改变未来的方法了。
花橼那张懒散的没有多余表情的脸上,却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说:“你想活吗?”
花橼这个看得见未来的人,正在问一个已经被确定未来死亡的人,他想不想活?
明明答案只有一个,可听到这句话的白湫却感觉到了莫大的威胁,仿佛自己踏出的那一步,足够将自己吞噬一般。
这可是一个自始至终都在对他说未来无法改变的人,不,是能够看见未来的轮回树。
这个植物至始至终都在跟他强调一点,如果未来改变了的话,就会如同蝴蝶煽动翅膀,在海的另一面掀起翻天覆地的巨浪。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强调自己能力危险的花橼要引诱自己。
但哪怕是这样,他仍然义无反顾的坚定的自己的答案。
“我想活,我想要好好的活下去,我要活的比谁都好!”
“但是,为什么?!”
白湫不能理解花橼的这一行为,甚至心里还存在着狐疑。
“你不会只是想逗我,所以才问我想不想活的吧?你不会并没有想要帮助我吧?”
花橼坐在位置上,哂笑:“为什么这么说?我有这么坏吗?还是你觉得你对我的态度并不好?所以我才要这样报复你!”
白湫一时无言,他的确一开始的时候说了很多指责花橼的话,这些话虽然是他的心里话,但是说出来就不近人情了,只不过是他这个人思想比较自由开放,不太在乎别人的想法而已,或者说他不是那么的在乎花橼,也不觉得这个人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而生气。
可忽然被花橼提醒,白湫不由的汗颜。
“你不会是生我的气,故意逗我吧?”
花橼十指交叉握成拳,抵在了下巴上,头却往下点了点,这让已经不敢开花橼玩笑的白湫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那些话虽然不中听,但你要是不喜欢听这些实话的话,我下次一定注意。”
他几乎是拿着自己刚入社会,经历了社会上的残酷学到的服务态度来服务花橼,自打他事业有成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对谁这般有礼貌过。
“我看上去脾气那么好吗?性格软弱,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很少说什么重话,就算是说也只是玩笑话,在生活里面基本上也没对谁发过火,就算发火,我还得要自己道歉,自己找自己的错处,可是真的是我的错吗?如果是我的错的话,那唯一的错处就是脾气太好了。”
“啊?!”
白湫有些蒙神,他就是因为这样才不习惯跟女生打交道,思维太过于跳跃,有过于重感情而不考虑事实,很多的事并不理性,一旦感性化,问题就不只是问题了,更重要的是态度。
花橼忽然强调自己脾气太好了。
这当然是事实,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白湫也知道花橼是个懒散的性子,无论在生活中还是在工作中都不怎么爱跟人计较,不在乎钱,也没有什么虚荣心,整个人无欲无求的,这样的人就像是一团棉花,任谁都可以捏一把。
白湫当然是看不惯的,但他不希望花橼忽然在自己有所求的时候觉醒,来计较自己开始的时候对她恶劣的态度。
“有吗?有一点吧!”
花橼嘴角扯出一个笑,眼中却带着伤感:“其实我很生气,今天一天我都非常的生气,我的怒火一点一点的积压,似乎都已经到了极限,压的我喘不过气,我想要发泄出来。”
“下午的时候,椿找我谈话,她想要跟我和好,我其实是抱有期待的,可没有想到,她直接揭穿了我的真实身份,甚至想以此为威胁,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真的太蠢了。
你知道能看得见未来的轮回树对于许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就像是一个区域的刑警知道了一个连环杀人犯在哪里?然后他们就会变成闻见血腥味的鳄鱼,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正义凛然,把我当做罪犯,想将我绳之以法,都想往我身上咬下一块肉,但我知道我的身份暴露的那一刻我甚至都不需要感知,用脑子都能猜到无数的因果即将倾覆在我身上,如果我不做些什么,那我就等着一辆几十吨的大卡车从我的脸上压过。
从一开始,其实只是我不小心预言了一个人这件事情的话,这只是一件小事,并不算什么,可是蝴蝶的翅膀煽动水面,上面的水纹一圈一圈的扩大,再继续下去,我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够挣脱?
你不是奇怪,我为什么这么强大?还要想着金蝉脱壳,用假死的方式来让那些世人闭嘴吗?
因为我很生气啊!我是真的真的生气了!
一开始只是因为我想要逃脱因果的束缚,但你不是指责我软弱吗?我的确软弱可欺。
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如果我一开始直接解决掉那个让我一不小心预言出未来的燕焚白,那么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如果我在椿起了叛逆之心,背叛我,加入燕焚白那项目的时候表现出强硬的态度,然后果断的要求白会长,在我和椿之间选择一个,让他将这个女人从协会里赶出去,那么协会里的其他人就不会觉得我这个人感情用事,很好说话,就连自己最信赖的人背叛了自己都可以放过,自然觉得是个人都能往我身上踩一脚,还不会得到我的报复。
我性格里的确有不想惹事的那一部分,我也的确看重感情,可惜我的善意只换来恶果。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也没什么,毕竟我并不看重那些名利,他们如果老老实实的当我不存在,我也可以一个人好好的过,可惜啊!他们就是不放过我……
是他们不放过我的,抓着我的好意就想扒我一层皮。
这些年,我成为花橼,在协会里面扎根,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是我赖以生存的地方,这里是我几十年的安静生活。
有些东西在我心里的价值是不一样的,你明白吗?我平静安详的幸福生活,就这样彻底的破碎掉了?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的成果,相当于一个人类的小半生,就这样葬送掉了……
那真的是直接踩着我的脸蹦哒。
你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屈辱吗?
再好的脾气都没有了。
这些年,我努力的克制自己。
我能够看见未来,我能够看见未来的走向,我也有改变未来的能力,而这样的我,却选择了忍气吞声的生活,选择了束缚自己,来成全这个世界的和平。
可是有人却把我当成傻子,有人却不管不顾的破坏我好不容易维持的和平,更改了原本的未来,甚至把我的当做他可以利用的一环,这让我很生气,真的,我得让他后悔才行。
把我当做垫脚石用完就丢的椿,榨取我的剩余价值却想着要不劳而获的白会长,利欲熏心的燕焚白,还有不怀好意的斯里兰,还有你,一个要死的可怜虫,没一个人把我放在眼里。
我知道我在你们心里并不重要,可我却以为自己很重要,我太在乎别人的眼光了,那接下来我不会再犯蠢了,我要让你们后悔给我看,后悔小瞧了我。
于是看到你的未来的我脑海里就有了一个想法。
一个复仇行动。”
听到这些话的白湫冷汗都冒出来了,明明她什么威压都没有释放,是坐在那里说着一些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可她的形象却在白湫的心里不断的放大,就好像举手投足间能够摧毁世界的神明一般,天使和恶魔的影子相互交错。
“所以我会帮你的,既然未来已经改变了,那就改变的再彻底一点吧,但是你得要搞清楚一件事情,我帮你不是没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是已经被贴上死亡标签的你必须要付出的全部!”
明明在梦境里面没有呼吸,白湫但每一次吸气和呼气只是本能而已,可是当那轻飘飘的话语落在自己的身上的那一刻,他深深地感觉到了一股无比的窒息。
那不是一个玩笑,那是一件他必须要做出抉择的选择。
他苦笑了一声:“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再厉害的人也有难做的时候。
哈—,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多少力量来支撑我的灵魂了,我的身体又被关了起来,变成动物被人展示,被人做实验,之后还要被人扒骨抽筋,死无全尸。
真是惨不忍睹,无法直视,但既然已经这么惨了,那就不可能比现在还要更惨。
不就是付出一切吗?反正现在我也什么都没有,那就付出一切好了。
只要能改变这操蛋的结局,做什么都愿意?”
花橼轻笑。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在那一片极致纯白的光幕下,纤细白皙的手和宽大的手拍在了一起,算是结下了一个暂时的复仇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