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改变?”
“一开始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刚刚迁入协会内部的花橼,只是想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将自己的注意力专注于研究寄生类植物身上,想从此的找到属于自己的存在感和价值。
正如她对椿所说的话:“我想要做的再好一点,给这个世界创造一些东西,就算是没有白来过,这就是我想要抓到的未来。”
她仍然还记得椿冲过来抓住自己肩膀的表情,带着期待、带着害怕、带着眷恋。
“我也可以拥有这样的未来吗?”
不再是站在后面停滞不前的嫉妒和羡慕,而是往前冲去,去抓住那一缕属于自己的光。
可花橼没有给她肯定的答案,只是冲她微笑。
“你不要问我,我不是你的人生导师,我不可能为你的人生做决定,这么重要的事,一定要好好问过自己的心。”
能够看见未来的花橼清楚的明白,哪怕是别人随意说的一句话,都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未来,她不想要承担这样的责任。
是的,哪怕心向光明,也忽略不了花橼身处地狱的处境。
椿问过花橼:“你是怎么变成这样闪闪发光的样子?还是说你出生就是这样?”
花橼说:“应该是年纪大了吧,人到了一定岁数,就会成长起来。”
但其实这句话里面的内容很多,甚至是用这种话来掩盖自己的谎言。
如果能够靠别人,能够相信别人,能够在森林里获得幸福的话,她又为什么要跑到人类的世界来?
她小时候不会说谎,将本来不该说的事情给说了出来,然后她一直都学不会说谎,所以她只是愤怒的时候愤怒,悲伤的时候悲伤。
可是当有人告诉她不应该乱发脾气,应该好好的控制脾气的时候,她就选择压抑自己,那是一种极致的痛苦,原本应该刺向别人的武器,刺向了自己的心,所有的伤害都由她自己来承受。
直到有一天,受不了了,摆在她眼前的,不过是两条路。
只不过幸运的,她中途从另外一条路退了回来。
然后她学会了撒谎。
“其实那只是谎言而已,可有些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谎言,我都已经不记得我曾经的样子了。”
这句话她没有对椿说,只是在回到研究所的时候,在看着自己所培育出来的血涂草和椿虫的最终成品的时候,一时间有感而发。
大约是那个时候,她心情不好吧!
然后导致最终呈现的结果出现了异常,血涂草和椿虫二者在分离的过程中,发生了实验事故,异常的灵力溢散,极端的情绪波动,以及寄生植物本就带着的尚在胚胎期的共鸣异能。
那天实验室发生了很大的事故,最终的成品直接暴走,原本分离的血涂草和椿虫又重新合在了一起,而二者结合之后,一个灵诞生了,不仅继承了本体的共鸣异能,还同时保有了原始的嗜血本性。
“花橼……你的血,好美味……”
“我可以吃掉你吗?”
“你看上去并不高兴的样子,你明明并不喜欢这个世界,你一点都不喜欢你自己。”
“你的心在对我说,你讨厌人,你讨厌这个世界,你讨厌你自己,既然这样……”
“那就都给我好了,让我将你吃掉,让我替你活着。”
“为什么要压抑自己,为什么我想吃东西不对?我看到了你眼里的人类,人类肮脏又自私,他们破坏大自然,破坏你的家,为什么你还要假装跟人在一起?
因为你也不喜欢你的家……哈哈……
难怪你讨厌你自己,你连自己都否定,你又凭什么认为你说的都是对的?你要凭什么来否定我?”
“我要吃掉你,我要吃掉他们,我要变得更加强大,我才不要像你这样,不要听你的话。
你只在害怕我而已,你害怕这个世界,你害怕这世上的人,你害怕你自己。
你才是那个懦夫……”
共鸣项目就此彻底失败,那只已经暴走的血涂草也被她封在了地下八楼,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花橼一直都极度消沉,不仅仅是因为实验失败,自己的理想中断的原因,最重要的是血涂草说中了她的心事。
她的确在一直害怕,她之所以跑到人类世界,是因为害怕森林,她要从人类世界跑到这狭小的房间里躲着,是因为害怕人类。
畏畏缩缩、胆战心惊,好像有人要伤害自己。
是觉得不够强大,是觉得不能保护自己,还是因为太过于强大特殊,而害怕成为异类的自己。
明明做着正确的事情,却得出了错误的结果。
花橼已经逐渐找不到正确的路了。
然后就迷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缩在家里面,甚至被贴上了怠懒的标签。
直到花橼这个身份彻底失效。
被斯里兰的风包裹着的花橼表情复杂的看着那巨大的爆炸所掀起的如同蘑菇云一般的黑雾。
她没有将血涂这株危险的植物其实抹杀掉,反而释放了1到7层所有层的权限,凭血涂的智慧,这1到7层所有有价值的营养品都会被它吸收掉,而从而成长到了现在的模样。
花橼望着刚才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改变的斯里兰,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想知道吗?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嘛?那你就去自己调查好了。”
说罢,花橼直接推开斯里兰,没有了风的束缚之后,她如同一片落叶一般的对着地面垂直落体。
“花橼?!”斯里兰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她拒绝了。
“管好你自己吧,这个时候还这么招摇。”
她的确没有飞行的能力,但是这个时代最不差的就是会飞的人。
一架悬浮飞行器直接被传送在了她的脚下,她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平稳的身体之后,就慢慢的飞向了下面的树林。
而当她再次朝天上望去,天边全都是踩着悬浮飞行器的人,不仅有卫士队、研究员、还有那些参观的学生,他们都是被爆炸声所吸引过来的。
而落在树林的花橼将手搭在了一棵树上,然后整个人就像是被这棵树同化了一样,靠近树木的部分出现了树干的纹理,然后被那棵树吸纳了。
斯里兰面色难看的看着花橼躲进了森林里,而自己则被赶来的护卫队逮个正着。
“怎么回事?”
“你是来参观的学生吗?”
“协会内部禁止使用派系能力,不知道嘛!”
“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斯里兰就像是被当做犯人一样的对待,心里升起的一股无形之火,不耐烦的表情表露无遗。
花橼这家伙真是跑得快!
他看了一眼这群没有边界感的人类,真是不知死活,血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那烟雾里可能还有活着的幸存者,你们应该去拯救他们才是,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一听这话之后,那群第一批赶来的卫士都觉得很有道理。
“好,我们先去救人,你老实的呆在这里,不要乱跑。”
然后这些个卫士就一个个都朝那黑色的浓烟冲去,甚至都忘记了注意其中的风险,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爆炸。
而当一个个卫士冲进浓烟之后,尖锐的惨叫声从烟雾内部发出,正是那些个卫士刚刚冲进去的地方。
“啊—什么东西?!那是……”
“啊?!”
阳光打在烟雾上,甚至还能看见边界的影子,如同章鱼触手形状的黑影穿破了那些卫士的身体,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些个人彻底的干瘪了下来,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抽走了血肉一般,只剩下干瘪的骨骼。
然后那干瘪的骨架就被那灵活的触手狠狠的甩了出来,而那个方向非常明确,是斯里兰所站着的位置,他微微侧过身来,那已经包裹在衣服里面已经一丁不剩的皮囊就如刀子一般的从他眼前划过。
风带动着旁边的浓烟,斯里兰看到了那抹黑影的真面目,那是一根极长的枝条,卷成藤蔓的形状,但却不是植物的绿色,而是少见的红色茎叶的植物,枝条上面的脉络上的红色甚至还在闪闪的发着光,而那尖锐部分的红色要更加浓烈一些,那是刚刚从那些卫士身上所抽取的血肉。
植物在吃人!
微微惊讶之后,他将视线望向了那在空中对着自己招摇舞爪无数根枝藤蔓。
“这东西反应好敏锐啊!不仅想吃人,还想吃我!”
血涂现在正处于营养过多的暴食状态,所以非常敏锐的捕捉到附近能力最强,最具有营养的地方,就是那个飘在空中的男人。
而当那些个根枝藤蔓朝着斯里兰的方向生长延伸的时候,斯里兰只是轻轻一脚踹过去,就直接将那重如千斤的巨大草藤给踢飞到了一边,然后顺着另外一根冲过来的草藤带来的风在空中旋转,踏在了那藤蔓的表面,如同一片羽毛一样的被风吹了上去。
斯里兰的动作非常轻盈,就像一只逗弄大象的蜜蜂一样,血涂那庞大的身躯还是限制了它的速度,哪怕那速度在普通人眼里依然是快如闪电,可是,对比与操控风斯里兰就不够看了。
当一个藤蔓再次扑闪过来的时候,斯里兰已经厌倦了躲闪,手指轻轻一挥,一道风刃就出现在他的手间,而在朝内再次扑打过来的藤蔓挥去的时候,那原本小小的风刃一下子被放大数倍,直接将那暴虐的藤蔓斩成了两半。
巨大的藤蔓砸了下来,将他身下的一片树林砸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那一条线的树木都被砸歪,无数的鸟被惊飞。
斯里兰感应了一下,这么大的动静,还是没有感应到花橼的存在。
把那些原本乱动的藤蔓,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又从空中又重新缩了回去,重新隐藏入能的黑雾中。
斯里兰并没有阻止它离开,他的确有想过将这无理的东西摧毁,但这似乎又是花橼有意为之,如果自己动手,那必将会打乱花橼的计划,虽然很想看见她那张痛恨自己的脸,但这次还是算了,他还想要看看花橼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一跃而上,宛如要冲上云霄,但紧接着又如风一般的消失在了空中。
而那黑雾中的血涂感受到了那股迫人的压力离开之后,又开始重新骚动起来了。
而这时候,在另外一边,借着这场骚动,野生动物研究所的卫士和看管的研究员们通通都离开了地下研究所,他们都感受到了地上的那一阵地动山摇,等从电梯里出来之后,面前的景象直接让他们擦目结舌。
那是巨大的黑色浓烟冲破天际,而从那黑色浓烟里爬出来的怪物,生长着无数血红色的藤蔓,而这些藤蔓上挂着已经被吸干的人的血,有些,甚至他们都认识。
而这时候,地下关押着白虎的玻璃房内,一双带着白色手套的手点在了屏幕上,屏幕开门密码输入窗口。
密码输入成功,厚重的金属门随着上面的旋转开关自动扭动,发出了一声厚重的响动,然后门开了。
而那只处于狂暴状态,不断伤害自己的白虎,也听到了这个动静,朝门的方向转动着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