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不乐意,夹的紧紧的双腿也被对方如铁般有力的双手掰开。
一时间她真的就被对方仍在了这浩瀚海面。
惊慌之中,她看到那向海面中央游去的克奥多,一颗黑色的头悬浮在海面。
如果她向前游,脚下的海底只会越来越深,哪怕自己会游泳也有可能会力竭而死……
而如果往后游,虽然距离不算近,但是至少自己游几步就能垫脚碰到地面。
姜禾四肢划动着,身体似无根浮萍在海中沉沉浮浮。
耳边的水浪声逐渐远去,最后仅剩下自己粗重又急促的喘息声。
该怎么做抉择似乎已经显而易见。
但姜禾知道,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了她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学会游泳。
胸腔里的心脏跳动的越来越激烈,似乎全身的肌肉都在随着跳动共振,肾上腺分泌的肾上腺素让她的头脑无比清晰,身体也越发兴奋,她一发狠、一咬牙,深吸一口气,游了出去。
克奥多知道自己这样做多少失了绅士的礼节,但他也不能确定当时的他究竟是真的被气急才做出失控之举,还是因为心底对这人有着极大的期望……
游出几步后,他停了下来,看到了犹如被抛弃的幼兽一般,无助又脆弱的姜禾,心底一颤,眉头沉了沉,思索片刻,还是狠下心停在原地。
曾有几次,拍打而来的海浪将她压下水面,他手下意识收紧,手臂青筋暴起,直到那颗头再次破水而出,他这才缓缓吐出胸腔中的浊气。
他想,也许她还小,这样的训练对她而言太过残酷。
再说她也不像当年的他,没有血海深仇需要肩负,安安稳稳平平安安也许就是她最好的未来。
——是他越界了,擅自将自己当年的期愿强加在了她身上。
他默默敛眸,嘴角缓缓抿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一使劲,准备将人带回岸时,抬眸眼神一凝,瞳孔紧缩,面上紧绷的肌肉颤了颤。
姜禾几乎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攀住那人的脖子,压着他将自己撑出水面,眼睛都还没睁开便破口大骂:
“你混蛋!我要是死在这,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骂骂咧咧地把自己心口的郁气发泄一通,也不管他是个什么反应,至少自己骂痛快了。
这里可是真的海啊!
说丢就丢,真的不怕她淹死在这吗!
再说这位现在又没有精神力,牛什么牛!
说两句就翘,小孩子心性啊!
姜禾捂着眼睛,这海里游泳也不给个护目镜,现在她是真的完全睁不开眼,眼里被流进去的海水蛰的疼。
越想越气,她又狠狠地打了这人一巴掌,她闭着眼也不知道打到了哪里,不过摸着手感不错。
紧实光滑。
“我告诉你,我最后的一点力气都用来骂你了,我自己是游不回去了,你自己想办法吧!”姜禾气呼呼地大喊,同时双手环脖、双脚环住后交叉紧锁,“这次你休想抛下我!”
出人意料的,被姜禾这样又打又骂,克奥多不仅没有生气,眉间积起的一团郁气也在姜禾的骂声中消散。
声音磁性而显几分暗哑,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好,这次不让你游,但是得换个姿势,你这样我游不了。”
见她不乐意,克奥多伸手拍了拍姜禾的背部。
在姜禾心里,这人的形象已经被定义为一个自恋臭屁还爱发脾气的老小孩,他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是确实也算是说到做到,她心里犹豫一瞬,又给自己做了会心里辅导,这才缓缓松开双脚,但手说什么也不愿意送。
松开脚后,她就只有手能攀附在他身上,脚下踩不到底,心底又泛起恐慌,手上的力又更紧了。
“勒死我你也得不到好。”
姜禾这才看到这人被她勒的脸色发红,连忙松开力道。
“对不起。”姜禾有点手足无措,“你怎么不反抗?”
克奥多正在大口吞吐空气,闻言,将视线转移到姜禾身上。
剑眉之下的星目中犹如含了一汪寒水,远处看定叫人退避三尺,可近距离的看却叫人看出了几分温柔。
他伸手稳稳抓住姜禾的上臂,沉声道:“你现在没力了,那就以仰泳的姿势,我抓着你游回去。”
姜禾一愣,没想到他真的信了。
不过随即她冷哼一声,顺势深呼吸全身放松仰卧在海面上。
克奥多位于姜禾身侧,四肢有力的划水,姜禾很快就动了起来。
这人体力真好,姜禾心里琢磨着,一边控制着另一边的手和双脚配合克奥多游动。
在姜禾看来自己必死无疑的距离,两人却很快便游到了。
克奥多在水里站起身,扶着仰泳姿势的姜禾向岸边走去。
直到他的上半身已经露出大半,这才开口说:“到了,你可以站起来自己走了。”
姜禾闻言也直起身,感受到脚下踏实的触感,一时之间有种从死门关前走一遭的恍惚感,腿直发软,身子一歪,下意识扶住身边人的手臂。
出了水,姜禾这才发现这人的小臂居然都比她的大臂粗。
上面经络清晰,古铜色的肌肤上挂着几颗晶莹水珠在阳光下折射亮眼光芒,一时之间姜禾居然看的移不开眼。
这样风格的美男属实罕见。
这样又完美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男人更是第一个。
纵使对这人有不少的偏见,但姜禾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人真的脱了衣服就是她的菜!
为了避免他又发小孩脾气,姜禾都是暗搓搓地看的。
她自以为自己掩饰的天衣无缝,但实际上克奥多心里早已有所定夺。
一定是方才自己展现的超越常人的矫健身姿让这人动了贼心,不行,身为她师哥,必须要让她知道早恋不可取。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幻灭。
他心里暗暗点头,站在沙滩上,让姜禾去一旁的木屋换身衣服出来。
这片沙滩上被他提前设置成一片训练区。
有考验平衡力的独木桥也有考验爆发力的翻越墙,还有挑战心肺能力的躲避障碍赛道……
克奥多直接将军队里的训练场地给搬过来了。
原本克奥多是有些犹豫的,直到方才在水里看到拼尽全力向他游来的姜禾。
那一刻,他就做下了这一艰难决定。
——这个沙滩上即将会见证姜禾充满汗与血的四天。
这四天里,姜禾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不是“好累”,而是“可爱多你给爷等着!!!”
克奥多,
可爱多。
独属于姜禾一人的昵称。
又或者说,除了姜禾,没人敢这么叫他。
不过也正如克奥多所想,姜禾对这人是再提不起半分美色的欣赏。
痛苦的时光度秒如年,但充实的时间却一闪而过。
姜禾拖着自己重获新生的身体,跟克奥多登上了回帝星的飞船。
此时学校的考核已经结束。
真的正如克奥多所说,他们小队是唯一通关的小队。
被告知淘汰原因的小队对这离谱的结果瞠目结舌,而后纷纷登上星网发泄情绪。
一时之间,小队四人一致选择暂时退网。
学校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连夜紧急商议,决定根据考核录像进行选拔。
与此同时,星网也不知是谁开启了匿名投票,列出所有淘汰学生的名称。
网友可以在看过学校发布的各队录像后自行判断、投票。
选出最有可能被学校选上的学生名单。
一时之间,众网友的兴趣再次被点燃,化身业余点评家,网上讨论的沸沸扬扬。
这个名单里位列第一的毫无疑问是德奥斯。
但看见这个名单的德奥斯却气得摔了一光脑。
毕竟出现在这个榜单属实丢脸。
加上星网对他在第二关对姜禾小队设置埋伏一事上各种嘲笑讽刺,他看的眼眶发红、气得浑身颤抖。
他已经收到学校录取通知,但心底却没有半分欣喜。
他暗暗咬牙,自虐似的一遍又一遍重复姜禾发现他们小队埋伏的那个录像片段,在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后,忽然看出了一丝端倪。
于是他又将姜禾使用了精神力的所有片段都跳出来单独播放,终于确认——
这个人是个刚接触精神力的新手,使用的十分笨拙。
但实际上,在义务教育中从一开始就有对精神力操控的训练。
也就是说,所有入学新生,都接受过正统训练。
除了姜禾一人。
他忽然想到大一开设的一门公共课,正是精神力实训课。
而这老师,他也认识。
心底的积攒已久的怨愤突然有了出口,一时间神清气爽起来。
他站起身,出门和管家吩咐两句,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忽然十分期待开学。
或者说,是期待和姜禾一起上实训课。
远在正在前往帝星的飞船上的姜禾此时也不忘功课。
特地看着时间,当时针通过10时,准时敲开克奥多的房门。
门后出现一身穿单薄家居服的克奥多。
“咦?你睡得这么早吗?”姜禾捂嘴无辜瞪大眼很惊讶的样子,“可是我今天的拉伸还没做呢,你说过每天都要拉伸不能偷懒的哦。”
快活成人精的克奥多还能看不出这位是故意的。
这是知道了他每天晚上十点准时睡觉的习惯,算准时间来扰他清梦。
“拉伸你不是一直都是自己吗。”
“可是最近我总觉得自己没有拉伸到位,晚上睡觉的时候肌肉还是紧绷的。”姜禾面带苦恼地说,一边抬眸瞧对方的脸色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黑沉。
看来是来早了,这人还没睡,没有经历从半睡半醒的状态被人叫醒的痛苦与抓狂,所以面对她还能保持冷静。
现在的姜禾可不怕他的,毕竟这段日子都忍过来了,下船以后就和他说拜拜。
就算他生气也奈何不了她。
姜禾心底喜滋滋地想着,毕竟她说了那么多句“你等着”,任何一个能报复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看出姜禾眼底窃喜,克奥多轻笑一声,回道:“行。”
两人去了飞船上的健身房。
地上铺着瑜伽垫,姜禾本来就做好两手准备,如果他真的跟着她来了,那她就提出要和他做双人瑜伽。
然后……嘻嘻嘻
压死他!疼死他!
姜禾想的很简单,但事与愿违。
“啊啊啊啊大侠饶命啊啊啊!”
“不敢了不敢了——”
“腰腰腰要断了啊!!!”
“可爱多你不是人!!!”
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姜禾一瘸一拐揉着腰地慢慢挪回自己房间,嘴里骂着这个不干人事的克奥多。
一个大男人柔韧性这么好干什么!!!
更令她感到绝望的是,这人在离开前留下一句:
开学见。
她这驴脑阔!
怎么就忘了这人之前说的会回学校任教,还要求她必须每天晚上找他加训这件事呢!
累了……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