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周密集的考试让姜禾整天整天泡在图书馆，偶尔偷闲时会想到自己许久没去摸机甲，不知道会不会手生。

她现在已经能够以近乎为零的时间连接上这名叫吞噬的机甲，在克奥多的训练下，她操控的机甲能够丝滑地完成各种高难度动作。

可以说，如果场地允许，她都能来跳个嬛嬛的惊鸿舞。

考试周结束，考完最后一场回宿舍的路上都能遇到拖行李回家的学生。

姜禾回宿舍开始清理这学期的课本练习册等杂物。

本校不仅延续了古老的建筑，还保留了许多传统习惯，这也逐渐成为学校一大特色。

比如纸质课本、纸质练习册、纸质试卷。

虽然学校里随处可见星际时代产品，但在某些地方，姜禾仍能找寻到上辈子的感觉。

“你们都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啊？”黎娅收拾着自己的行礼，准备今天晚上就走。

“明天早上。”华三金也在收拾行礼，随口回道。

“不知道，估计周末吧。”姜禾准备和克奥多商量下，再在学校多玩会机甲再回去。

黎娅丢完垃圾回来，叫了声华三金：“你哥在宿舍楼门外等你，好像有事。”

华三金闻言一愣，放下了手中东西，披上件外套匆匆出去。

“你不觉得他们俩不像兄妹？”黎娅手里收着数据线，凑到坐在桌前的姜禾身边嘀咕着，“当时新生考核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两人之间的互动怎么比咱们和他们的互动还少。”

姜禾：“家庭原因？”

“有可能，他们俩我观察了好久，华三金还算正常，但是萧蕴玉给我一种……嗯……分裂的感觉。”

姜禾转过身，问道：“仔细说说。”

“就是感觉他这个人看着挺阳光温柔一人，但有时候他的眼神很黑暗、压抑，就像是……”门口传来脚步声，黎娅及时停下，见回来的华三金手上抱着一大盒子，问道“你手上这都是什么？”

“萧蕴玉说是分给你们吃的。”华三金的声音闷闷地，似乎不太开心。

“这么多！”黎娅上前，发现里面都是些大牌子的零食，价值不菲，“你哥真舍得！”

华三金没说话，抬眼看了眼姜禾，把手上的盒子放到姜禾桌上：“我那还在收拾东西，没地方放，就先放一下你这，里面的东西你随便拿，喜欢哪个跟我说。”

“喂喂喂！我呢？我呢？”黎娅凑过来，嘟着嘴，“我的桌子虽然乱，但是为了这箱宝贝，我愿意把我的床让出来！”

华三金也被搞怪的黎娅逗笑：“你想吃直接拿。”

姜禾随手一拿就是最新的日期，崭新包装，看着不像是放假清库存：“这包装都没开，你哥真的都送我们了？”

“他说是买了后商家缺货，一直到最近才送来。”华三金摸着鼻子，手上拿着织针脚步匆匆进了卫生间。

“嚯，今天居然会带着她的宝贝织针进厕所，这是放假高兴傻了？”黎娅嘴里吃着拆开的巧克力也不妨碍她说话。

“你刚刚说萧蕴玉就像什么？”姜禾转头，问起她关心的地方。

黎娅又掏出一根牛肉干，十分有韧性，她用力咬下一口，吞下去后才开口说，声音带着丝丝沙哑，音量低到让她毛骨悚然：

“就像有第二人格。”

姜禾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激的浑身一抖：“你可别吓人。”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脑中却回忆起那虚拟世界里，那犹如魔鬼般的萧蕴玉。

她一直安慰自己那是梦。

可现在，不仅她是这种感觉，就连黎娅也有！

如果是梦的话，也应当是她在之前对他有想法，才会在梦中变成现实。

可当时的她对萧蕴玉没有一丝的怀疑，却突兀的做了那样的一个梦。

这不合理，除非……

这不是梦！

姜禾猛吸了一口冷气。

但除了她之外，似乎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抹除，就连学校的记录都没有半分破绽。

为什么？

既然能抹除人的记忆，为何唯独保留她一个人的记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真如当时的萧蕴玉所说，他不能被淘汰，那抹除了她的记忆岂不是更好？

还有之前在那报告厅里，萧蕴玉前后矛盾的话。

姜禾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凝望着深渊。

而深渊最深处，有一双眼睛在凝视着她。

这个人的目的……似乎是与她有关？

难不成……

她的系统被他发现了？！

“姜禾！”

姜禾吓得一跳，看着黎娅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惊魂不定。

“想什么呢，不会是被我吓到了吧？”黎娅诧异地瞪大眼，“原来我讲鬼故事这么有天赋？”

姜禾扯扯嘴角：“不是，是想到其他事。”

黎娅很快转移话题：“好吧，这个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晚上姜禾去找克奥多，考完试后轻松的是学生，痛苦的是老师。

作战系专业课的试卷必须人工批阅，身为年轻力量的克奥多被分配到最难批改的主观论述题。

姜禾在克奥多身后已经看了许久，克奥多才改了一份。

页面的右上角显示，他还剩六十八份。

姜禾看着克奥多认真审阅每一份答卷的样子，甚至在给分时还会加上两句评语。

突然想到以前听人说的笑话——

职校的老师改卷子最舒服，一手按0分，一手按满分，写了字的就给满分，什么都没写就0分。

不知道真假，但对比克奥多面前，哪怕最后只得1分，也会被写的密密麻麻的答卷，忽然觉得作战系的人优秀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不准备找个助手帮你？”

“找谁？”

“比如收个徒弟？”

克奥多摘下眼镜，捏了捏眼角，抬眸，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身上：“我刚收到消息，假期取消，下周就回G881星。”

姜禾一愣。

G881星？

那不是离虫族最近的前线吗？

“这112天里，你做的很好。”

“体能的底子已经打下，不过你若是想要以后能够驾驶机甲，就必须保持每日体能训练将自己的体质保持在较高水平。”

“我不在的时间，你就按着这个任务表做。”克奥多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日程表，“奥老那里的精神力训练你也不能放松，学校下学期的课程任务更重，你要坚持住。”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坚持不住，给自己休息两天也无妨。”

“这是我给你预约的身体检查，明天上午，不要迟到。”

克奥多几乎想到一句说一句，林林总总说了不少。

而姜禾张了张嘴，听着他像临行前的老父亲一样，把她的方方面面都叮嘱一遍，偏偏配着脸上如此冷硬的表情，让姜禾产生一种错觉：

这人在留遗言。

她恍惚中意识到，也许有可能这会是他们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四个月的日日相见，就算是个物件都会让她产生感情。

更何况是个人。

姜禾忽然低下头，用力眨眼试图将眼中的湿润挤出，许久哽塞着开口道：“你……不去不行吗？”

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抹了把脸：“我是说，你走了奥老会很伤心。”

克奥多沉默地将视线移向窗外。

窗外是静谧的夜晚，远处的人工月从山间升起，带着星星点点的繁星将夜幕点缀，而那连绵山脉后，共享这片安宁的是万家灯火。

“虫族一日不除，战火一日不息。”

“好吧。”姜禾诺诺地应道，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再次抬眼看这房间里的一草一木都似乎有了感情，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见，就觉得心里闷得难受。

克奥多则是深深地看了姜禾一眼。

这段时间他对她多有疏远，虽然她也总是说些敬称来气他，但他想象中的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也许是他低估了她的感情？

克奥多的眼神中闪过许多复杂情绪。

心中思绪万千，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对她是什么感觉。

但无论如何，他知道，她是不舍自己离开的。

“那你走后，我还能去摸机甲吗？”姜禾忽然开口问。

心中对姜禾的怜惜之情尚未消散，克奥多心头一软：“可以，不过需要有人在旁边看着。”

“好耶！”

姜禾瞬间满血复活，顶着红红的鼻子，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欢呼。

哭红的眼眶都没能掩盖她的喜悦。

克奥多看着在自己面前开心的直打转的姜禾，忽然对她对自己的感情产生怀疑。

姜禾无比郑重地向克奥多宣布：“你放心的去吧，我会认真学习，努力为消灭虫族的事业添砖加瓦！”

“不过那个机甲我放假的时候能去玩吗？”

克奥多：“……可以。”

姜禾脑中已经想到无数克奥多不在时，自己要用机甲做的事了。

“别忘了你必须获得星际联赛个人赛前三或小队第一才能进机甲驾驶舱。”

“不是说我尽力吗？”

“改了，你现在必须获得前三或第一，当然，两个都有更好。”克奥多丝毫不介意露出自己对她不守信诺的丑恶嘴脸，“想当年我就是个人赛第一和小队赛的第一队长，不难，你努把力不是没有可能。”

姜禾：……

“明天的体检的注意事项我一起发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我想在学校多玩会机甲，所以本来是打算来找你商量的，不过既然你走了我也能玩，那就什么时候走都无所谓了。”

反正学校是随时想进就能进的。

克奥多面无表情，甚至周身环绕黑气，冷声道： “我让奥老帮你开进机甲库的权限，不过我会找个人看着你。”

姜禾回了宿舍，光脑一震。

一份是电子板的日程表，内容仔细到她的生理期训练内容都安排的非常详细。

一份是明天体检的预约信息，地点在帝都军区医院。

姜禾笑了笑，决定今年过年祈愿的时候，顺便帮这人求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