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三人走出大楼，当阳光再次洒在身上，暖意才渐渐开始回归。

这座大楼就像是自带气场，在城市中央却人流稀少。

出门前正好和一样貌堂堂，虽身着白衣，但面上带笑的俊朗男子擦肩而过。

姜禾目不斜视，但对方却特意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准确来说，是三人中的姜禾。

注视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男子抬起光脑对着他们拍了一张，画面里姜珩给姜禾开门，姜衍立在一旁。

忽然，车旁的姜衍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动作，一双锐利的目光瞬间射向他。

他收起光脑，友好地向那边笑了笑。

姜衍给了他一个威慑的眼神，随即转身上车离开。

男子站在原地，目送悬浮车离去后，嘴里轻声道：“不愧是我师傅没能得到的徒弟。”

这才收回目光，垂眸将照片发送了出去。

果不出所料，下一瞬光脑就连续震了好几下，而后一个电话便打了进来。

刚一接通，电话里便传来一道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你在哪？”

“萧小公子好啊，咱们许久没联系了吧。”男子不急不迫地玩着手上的戒指，“如果没记错，咱们上次联系貌似是在考核结束后……”

话没说完耳机中便传来对方冷硬的声音：“你想做什么？”

“没事，就是碰到熟人便想到了老伙伴你，你说咱们合作这么多次了，你怎么还对我有这么大的戒心呢？”

“她去研究院做什么。”

男子闻言，缓缓勾起嘴角：“不知道，不过可以查。”

“什么条件。”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做生意，本来吧，我想这也不是个难事，就当个小礼物送你了，可就在方才差点被那姜衍发现了，这个男人的实力我不能不防，所以这价格……”他拖长了语调，直到听到耳机里对方的声音，这才缓缓道，“一会把价格发你。”

挂断电话，男子垂眸看着对话框中，自己的照片下，对方秒回的三条消息，其中的急迫之意简直呼之欲出。

他的眼角浮上几分笑意。

这人有比天高的野心，也有与之匹配的能力与狠心，只是可惜……

现在居然有了软肋。

他摸了摸下巴，眯眼回忆。

奇怪，这人和姜禾认识的时间不过一学期，这究竟哪里来的这么重感情……

转念想到这人堪比疯子的过往，他紧了紧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笑。

——好惨一女娃。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呢，他只知道，他能利用这一点，赚到不少钱。

想到这，他喜滋滋地抬步走进大楼。

姜禾坐在悬浮车上，车上的暖气充足，吹的她手心发燥。

“大哥你想什么呢？”姜禾凑过头，心里还惦记着自己没吃到的瓜，想着先铺垫两句再进入正题，转眼就看到姜衍神色晦暗不明。

“你认识方才出门时经过的人吗？”

姜禾回忆了一下，脑中只有一个白色的人影，十分陌生。

一旁的姜珩好奇加入对话：“怎么了？那人有问题？”

“那人偷拍我们上车时的照片。”

“哎，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呢，”姜珩随意摆了摆手，“那估计是认出了小妹或者你的身份，就算不认识也可能因为看小妹好看偷拍啊，这正常。”

姜衍沉默。

姜禾看着姜衍的表情，觉得这事似乎不是姜珩想的那么简单，但见大哥姜衍无意点明，于是转移话题：“那大哥是怎么认识的钟老呢？”

姜衍思忖片刻后，淡声说：“那年他救了我的命，看中我的天赋，后来得知小妹失踪的消息，我便拒绝了。”

姜珩拍掌抢答：“所以他小心眼，今天是故意冷落我们！”

“不全是，他的性格本是如此。”

姜禾和姜珩恍然大悟。

姜衍垂眸。

其实这事他只说了一半。

在他拒绝了钟老后，却被□□的钟老强行抹除了记忆，留在身边做助手。

而这事，还是后来钟老那从未露面的大徒弟暗地告诉他的。

他也在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徒弟的帮助下，找回了记忆，让钟老许诺不再招惹自己，更不会找他的家人麻烦。

所以今天钟老在实验室里，打破了当年亲口许下的诺言，姜衍借此要得一人情。

人类研究所院长的人情，这一趟值了。

只是，至今他都还未曾拜面过这位大徒弟，也不知道当年究竟为何会帮助他。

不过，可以知道的是，这位大徒弟，应当和他师傅关系紧张。

如果有机会，能见到这位大徒弟最好。

姜禾不知道姜衍的这些经历，只是隐隐约约能猜出大哥应该隐瞒了一些东西没有说出来。

三人中午一起吃了个饭，下午姜衍有事离开，姜禾和姜珩顺路去航站楼接提前今天归来的二哥姜桓。

而本该今天回的姜爸姜妈却变成明天才回。

再次看见航站楼，久违的熟悉感。

站在当时下车的位置，右手前是当初聚集了无数学子的航站楼大门前，往左手走两步便能看见那萧蕴玉一战成名的转角。

她随手拍了一张发到群里，便坐回车里。

又是萧蕴玉第一个回复。

萧蕴玉：【这是要出去玩了？】

姜禾：【不是，就接人】

萧蕴玉：【那你寒假准备做什么？】

姜禾想了想。

目前她对这人持有深深的怀疑与警惕，看着他的两个问句，姜禾翻了翻和他的私聊记录，顿时惊了一身冷汗。

这人好像在监视她！

聊天记录里，对方说的最多的一句便是问她在做什么。

她记得真切，比如在问她做什么时，若是她说是在图书馆，那么总能在接下来的某个时刻，十分凑巧的和也在图书馆的他相遇。

若是在操场，那她也会在篮球场上看到正在打篮球的他向她招手。

若在宿舍，那她会收到萧蕴玉请全宿舍的奶茶。

可令人害怕的是，这些巧合，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甚至已经习惯了到了教室，四处找寻，当天是否又有这样的“巧合”发生。

现在想来，她的生活几乎所有的角落里，都有他的身影。

不用说，这肯定是人为的。

可关键是，她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他平时都被抓在实验室当苦力，每次相遇都觉得是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太可怕了这个人。

姜禾冷的浑身一个哆嗦。

光脑又震了一下，是黎娅。

黎娅：【萧蕴玉你的意图太明显了！】

萧蕴玉：【？】

黎娅：【哼哼哼 我早就看出来你对我家姜禾有小心思】

黎娅：【不过我理解，但凡我身上长的肉能换个位置长，我早出手了】

黎娅：【哪像你】

黎娅：【太慢了】

姜禾：【别乱说】

萧蕴玉：【不算错】

黎娅：【！我就说我的直觉不会错，华三金快出来吃瓜！前排出售瓜子汽水巧克力~】

姜禾看到萧蕴玉的那条消息，心底一跳，脑中的弦紧紧绷紧。

这人不仅监视她，还试图将监视合理化？！

比直男还直所以母胎单身的姜禾心底已经将此人列为红色等级的危险人物。

萧蕴玉：【物资我已经准备好了，要不来我家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现在还能换】

黎娅：【这是欺负我不在帝星！准备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华三金呢，怎么不出来说两句，你哥这是在给你找嫂子呢！】

姜禾看着到处拱火的黎娅，心觉这也是个危险人物。

华三金自始至终都很少上光脑闲聊，所以她没有出声姜禾觉得倒也正常。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姜禾想到虚拟世界萧蕴玉宁愿放弃华三金的命也要完成考核的这件事。

真不知道这萧家究竟得有多乱，这萧蕴玉平日和华三金看着关系不错，可为何会做出考核会比华三金的命还重要的选择。

不对，那时候他那阴鸷的样子像是陷入癫狂，失去理智。

姜禾仔细回忆开学考核时，在虚拟世界里发生的一切。

忽然，她想起，在她劝说下，那人似乎提出用一个要求换他的妥协。

那个要求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那金鳍黑鲨就已经杀回来了。

所以他究竟是自始至终都十分清醒，还是在她的劝说下才恢复了理智。

可不论是哪种，都能说明，在萧蕴玉心里，华三金的命微不足道。

思绪不禁回到他们三人初次见面的时刻。

那时的萧蕴玉笑着说他们虽然同父异母，但关系很好，华三金没有再反驳，她还以为是华三金不喜欢萧蕴玉呢。

可现在，只怕是妹妹华三金刀子嘴豆腐心，而哥哥萧蕴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笑面虎。

手腕一震。

萧蕴玉：【没影的事别乱说现在很多双眼睛都盯着姜禾】

姜禾看着萧蕴玉发的话，冷哼一声。

姜禾：【不信谣不传谣黎娅你的训练计划都有完成吗开学要是还胖了没收所有零食！】

黎娅：【嘤！】

姜禾退出前，点开和萧蕴玉的私聊。

姜禾：【专心学业】

关上光脑，姜禾深深吸了口气。

——这萧蕴玉究竟想做什么，一个新生淘汰赛就能试出来。

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姜桓一边上车坐下，一边嘴里吐槽：“说了别来接，你非要来，还带小妹来。”

“怎么，不想我来？”姜禾靠在椅背上，故意沉着脸反问。

“不是……没有……”姜桓的那股劲被瞬间卸下，显得笨拙起来，“我的意思是……就是……”

“哎呀，说个心疼小妹有这么难吗。”姜珩站出来给姜桓解围。

姜禾笑着看别扭的二哥姜桓，一个学期未见，他并没有什么变化，就是蓄起长发。

“怎么一个学期没见就生疏了？当时新生考核你不还生怕我瞎眼看上克奥多嘛。”姜禾笑着拍了拍姜桓，“再说，没想到你还蛮有钱的，居然给我直播间投了那么多钱。”

说到这，姜珩也想起自家二哥靠砸钱生生直升榜一，还取名主播她二哥，顿时哈哈笑他跟个小姑娘似的扭扭捏捏。

车内瞬间气氛热切起来。

姜禾下车前，打开光脑看了眼，萧蕴玉没有回复，倒是那网站管理员再次向她确认了第二天的行程。

倒还挺隆重，姜禾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