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吃过饭后,大哥姜衍叫姜禾趁三哥姜珩没注意去书房。
“结果已经出来了,你脑中的东西可以解决,”他顿了顿,“只不过,需要你在研究所待一段时间。”
“这是好事啊,”姜禾不解地看着姜衍的表情,“不会还有但是吧?”
姜衍面色沉重:“他们说需要你在那里待的时间不确定,最少三天。”
“也就是说,也有可能我得在那里待几年?”姜禾面色一白,但随即勉强笑着说,“不过有得治已经很好了,要不我去问问奥老的意见?”
姜衍闻言点头,又道:“克奥多方才也回了消息,他的意见是,你治病一事越早越好,同时要瞒着众人进行,不能让别人知道。”
这里的别人特指那群星际海盗。
姜禾闻言懂了言下之意,克奥多是想借这一信息差打击那群星际海盗。
沉思片刻后说:“如果这样,那我需要在研究所待的时间不会超过这个寒假。”
否则就会引起别人怀疑。
姜禾当场给奥老打了个电话,告知了她所知道的全部内容。
奥老的意思和克奥多一样,都建议她越早越好。
毕竟下个学期她会有两场重要考核,需要用到精神力的地方不会少。
姜禾决定:“那就过完年就去吧。”
说她是和朋友出去玩,多解释一下,不容易引起其它家人的怀疑。
姜衍点头,又道:“钟老欠我一个人情,我会让他多照顾你。”
确定寒假后半段的行程后,姜禾回了房间,把当天剩下还没完成的学习任务收尾。
因为明天要去参加活动,姜禾不确定她当天会不会有时间或者说有力气去完成当天的学习任务,所以便提前两天开始加速提前完成。
第二天一早,姜禾一开门,悬浮车就已经停靠在门口。
应赴会要求,姜禾白色高领毛衣打底,外身着一袭深咖色系腰开领风衣,下穿同色高腰直筒裤,盘起墨发,站在镜子前,整个人潇洒利落又有干劲。
姜禾坐着悬浮车,远远的就看到在国博中心门口,聚集了一大片的人群。
刷过邀请函验证后进入的入口处,悬浮车排成了长长的一条车队,此时正龟速前进。
远处的人将前方遮的干干净净,姜禾也不知道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车子半天只动一下。
这还是她来了星际时代第一次堵车。
随着车队的缓缓前进,就在姜禾在想是否要下车自己走过去时,她看清了前面围堵的人群里,大部分都是周围飞着话筒和摄像头的记者。
那群记者背对着姜禾,似乎在很兴奋地在说话,四周飞的话筒随着人上半身四处飞动。
时不时爆出的掌声也透过车窗飘进姜禾耳边。
这感觉怎么这么像明星走红毯?
凑近了瞧,姜禾发现,这不是像,根本就是。
一条长长的鲜艳正红色的地毯从车门旁一路延伸至大厅门口,两边的安保机器人用铁臂将激动的人群分隔在外。
姜禾感觉不妙,仔细核对前方大牌子上写的活动名称。
没错,是这里。
怎么没人告诉她,参加一个交流会还要走红毯啊!
但现下的情况是,下一个停在红毯边的就是她。
姜禾审视了一遍全身上下每一处,确定没有纰漏后,松了口气。
幸好她出门前想着要出去玩,顺便画个烈焰红唇的全妆,愉悦一下自己。
否则自己的素颜真扛不住这一身气势柔中带硬的套装。
车缓缓在红毯边停下。
外面的记者看着陌生的车牌号,正翘首以盼下一个走出的会是哪位学术界大牛。
车门缓缓开启,一只浅灰色尖头高跟鞋踩在了红毯上。
女性?
难道是叶婉教授?
周围记者好奇到心痒痒,恨不得将一双眼睛直接抛到车里。
四周的摄像头缓缓飞起,找到一个绝佳角度,准备记录下大佬的每个角度。
紧接着,一个身姿挺拔,面容白皙,五官精致但气势凌厉的年轻女子站在了红毯尽头。
霎时,四周闪光灯爆闪。
各位记者一时之间被女子的美貌所惑,在看到的第一眼,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美!
第二个想法:一定要好好拍,这次的封面绝对能吸引到前所未有的流量!
第三个想法:这位大佬看起来真年轻,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
相比于前面家喻户晓的领域顶梁柱,姜禾得到的不是掌声,是闪光灯。
姜禾笑容得体大方,表情控制完美。
她大步走过红毯,大厅门口有位西装革履但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见到姜禾的第一眼就双眼放光,眼神发直。
姜禾不喜对方赤裸裸打量的眼神,嘴角虽维持着弧度,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请问是笔在哪里?”
似乎是感受到姜禾的高傲,他下意识想要扬自己的威风,气势汹汹地反问道:“你要笔做什么?”
“不是要在这里签字吗?”
“那是参会人员才需要,你不会想说你是参会成员吧,”他眼神轻蔑,上下打量姜禾,“年纪轻轻不走正路,想着来这里走捷径,你这样心术不正的小姑娘我看的多的去了!”
姜禾深觉奇怪,反问:“你凭什么这么确定我就一定不是参会成员呢?”
男人冷哼一声,睨着她:“我告诉你,我看过名单,上面根本就没有你这个年纪的小女娃!”
“确定不在?”
“废话!”
姜禾调出了光脑中的邀请函,摆在他面前:“我收到了邀请函却不在你们的名单上,你们主办方出了错还如此理直气壮,今天我还真的是大开眼界了。”
那男人听了姜禾的话,脸都气红了,愤愤道:“谁知道你的邀请函是不是假冒的。”
姜禾无语,开始联系那给她发消息的管理员,却没有回音。
四周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有的甚至已经想起她是上过热搜的那个主播。
直到红毯上站上了第二个人。
四周的记者见到来人,纷纷转身将画面调到了来人身上。
四周的掌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热烈。
那人很快看到大厅门口对峙的两人,问了句:“怎么了?”
姜禾转身看到来人一身灰色类似中山服,是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爷爷。
“白院士!您来了!”那中年男子在认出来人身份后,表情瞬间一变,笑的嘴角快列到太阳穴,谄媚小人般躬身迎上去。
那白院士没有理会,径直转头注视着姜禾:“为何站在门口不进去?”
“白院士,您不用操心,都已经解决好了,我马上叫安保把这做坏事还不知悔改的小女娃赶出去!”那男人抢在姜禾开口前,用肥胖的身躯插进两人之间空间,笑道。
白纹闵淡声道:“没问你。”
那男人脸上一僵。
姜禾将光脑上的邀请函调出来给白院士看: “他说我的邀请函是我假造的。”
“那你当如何?”
姜禾冷静道:“分情况,若邀请函是真的,投诉主办方;若邀请函是假的,投诉网站。”
那老爷子眯眼上下扫视了姜禾一圈,最后缓缓点了点头:“行,跟我进去吧。”
“哎,白老,您……”那中年男子神色震惊,看着两人进去的背影,磕磕巴巴说不出话。
白老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笑了声:“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靠拍马屁解决给你的投诉吧。”
——邀请函是真的。
两边的记者看着令人始料不及的结果,只觉得这回的报道可有东西写了。
姜禾道了声谢谢后和他分别。
里面的展览空间极大,展厅的门口设置了休息区,有桌椅还有茶水水果点心等。
展览大厅中央有一块极大的凸台,上面竖着一块极大的石头。
不过看起来更像一块被打磨平整的石壁的一部分。
平整面上却分布着许多刻印。
后面的光屏上投影着上面一块刻印图案的照片,姜禾走近仔细分辨着。
这些图案的排列像文字,甚至还有点眼熟,姜禾想。
如果真的是字的话……
她忽然伸手,遮住一张照片上的其他部分,只露出一小部分的图案,而后范围越缩越小,直到姜禾认为这一团图案是一个文字。
她正着脑袋看,觉得熟悉但又十分别扭。
歪了歪脑袋,似乎好点,也感觉更加熟悉。
她伸手用光脑拍下这一个“字”,然后在光脑上将照片的方向上下一颠倒。
看着一颠倒后,露出真面目的样子,姜禾点了点头。
果然是字!
是她目前学过外语里的一门,由于资料过少,姜禾目前也不知道这门文字的真实名称,她自己称之为鼠鼠语。
因为里面文字的大部分发音都很像老鼠的吱吱吱叫声。
文字长得也像没有尾巴的老鼠,圆滚滚的一团。
姜禾看着自己拍的这个文字,翻译成普通话里的意思是“死亡”。
咦?
不会是使用这个语言的人类的历史故事吧!
姜禾起兴趣了。
用光脑将这整张照片都拍了下来,然后在光脑上颠倒方向,一个字一个字的翻译着。
四周的人自从姜禾进场的那一刻就关注到她,毕竟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在这里十分格格不入。
一眼望去,在场的众人无一不是年过半百,就算保养得当的人脸上也会显现出丝丝老态。
可姜禾是一眼就能看出年龄不会超过二开头。
更何况她还是跟着白院士一同进来的。
众人对她很好奇。
有人在光脑上看到了实时推送的新闻,惊异地拉过身边人一同看,而后再抬头看着姜禾的眼神里就带上了几分狐疑。
原来这人是个主播。
不会是来这里蹭热度的吧?
这让这群半辈子深耕于学术的学者下意识皱眉。
丑闻永远拥有最快的传播速度。
再看她一进来就在他们都毫无头绪的内容前驻足许久,还惺惺作态的假装有所收获。
不会真以为他们会相信她看懂了吧!
众人的眼神中又带上了几分鄙夷。
但这些人在想些什么姜禾不知道,她看着自己光脑上翻译出来的内容,脸色渐渐变白。
翻译出来后的这句话越看她越觉得诡异:
弑杀、掠夺和毁灭是本族最高信仰,先遣队的胜利将会为我们带来最大的狂欢……
这是……什么意思?
她忽略那一丝丝的毛骨悚然,伸手准备将其它的照片都翻译过来。
忽然,耳边一声暴呵:“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骗了白院士,原来你是想用这些东西卖钱!”
姜禾吓得一抖,转过头。
是那中年男子。
这人阴魂不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