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的计划进展的很顺利,其它小队也陆陆续续抵达,加入到组建逃生方舟的建造任务之中。
这边一切正常,看进度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这是最后一步了,很快就能回到家里洗个热水澡,在软和带着阳光味道的床上睡个自然醒,晚上吃一顿热乎乎丰盛的饭,然后躺在沙发上看不用带脑子的电视……
多美好。
姜禾十分期待。
小组第一的成绩已经是板上钉钉,最后个人赛的成绩还要等学校官方核对才能给出结果。
只要最后一步这船不再出什么差错,他们就能顺利归家。
“比赛结束了。”
姜禾身后陡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她骤然沉眉,冷冷回道:
“嗯。”
“你现在不想和我说话了吗,”他上前两步,缩减和姜禾的距离,近到他能发现姜禾后脖颈处有一颗细小的黑痣,“之前不是还有很多想和我说的话吗。”
两句反问却是陈述的语气。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姜禾转过身,看到对方在看到自己转身后眼里一亮,眼角蓄起笑意:“你不是对我很好奇吗,随便问啊。”
听了这话,她挑了挑眉:“新生淘汰赛第二关你都干了什么?”
对方也不意外,语气微微上扬,带着欢欣的意思:“我抹除了除了咱们俩之外其他人的记忆,删改了学校录像。”
果然。
姜禾心底一沉。
面上也无法维持那一丝和善,语气里带上些许质问:“这是违法的,你为何要这么做?”
“太麻烦了。”
萧蕴玉顿了顿,忽然朝姜禾伸出手,被对方躲过去后,耸了耸肩,收回了手,语气带着漫不经心:“和出点小钱抹除动点手脚相比,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你会吗?”他似笑非笑,瓷白的脸在灯光的直射下惨白一片,活像一尊白玉雕,“进入了游戏,就要遵守游戏规则。”
“游戏?”姜禾彻底摸不着头脑,反问:“什么游戏?”
他轻笑一声,在夜色里轻轻的,仿佛在姜禾耳边轻喃:
“我的游戏。”
他的身后是诡谲怪诞的树影,偶有鸟兽锐鸣。
冰冷的气息无孔不入从每一处缝隙钻入她的身体。
言毕,他抬脚离开,给她留下一道似黑非白的背影。
姜禾垂下眼皮,感受到自己手心的冷汗,忽然想到华三金之前和她说的,这人精神有病,这才从嘴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晦气。
看她回去了不得立马去警察局举报他。
她摇着头转身,却不想,脖颈一刺痛,不待她抬手去摸,眼前一黑,缓缓倒地。
倒地前,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纤纤。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啊……
意识彻底陷入无尽之海。
因为夜色的遮掩,姜禾的消失并没有立刻引起别人的注意。
大家每个人心底都想着赶紧完成手上的任务,增加逃生的几率,早点回家。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岛的另一侧,一艘小型飞船迅速在空中留下一道光影。
姜禾只感觉自己像是大海中和滔天海浪搏斗的人,摇摆不定,就没有平稳的时刻。
这是什么破地方啊……
姜禾心里暗暗吐槽。
此时的她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因为此时的她手脚被特殊的绳索绑定,越动越紧,经过刚开始不清醒的挣扎后,此时细细的绳索已经陷入她的肉里,麻木的刺疼。
眼前被蒙上了黑布,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也只能听到随着地板震荡而晃荡的重物砰砰的闷声。
剩下捂不热的地板无时无刻不在向她的身体里渗透着刺骨的冷意。
她穿的不厚,但对于这个季节是足够的。
但自己现在身处之地却犹如雪化的冬天,吐口气都能在空中冻结。
居然把她放进冷库里,太不厚道了吧!
怎么说她也……
姜禾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帮过他们……
相反,因为她,他们还痛失同伴、老巢被端。
越想,姜禾越觉得绝望。
自己这次不就是羊入虎口,还是被那只虎惦记许久的那只羊。
不过好消息是她脑子里的威胁被解除,只要这群人没有丧心病狂地又给她投喂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剂,那她应该还是有很大几率安全逃出的。
只不过,她现在这样被动的局面真的很难有主动权。
如果学校那些人能早点发现自己失踪被绑就好了。
不过幸好,姜禾动了动手,摸到自己指甲上的凸起,心底多了几分底气。
幸好她留下了点记号,发现她异常失踪应当是很容易的,但关键是目前只有她家大哥和克奥多知道自己和星际海盗的事……
哦,不对,
可能还有一个萧蕴玉。
不过在上船时她还特地给大哥和克奥多了讯息,意识到是星际海盗应当是很快的。
姜禾忽然发现自己现在能做的似乎就只有好好休息,保存体力,应付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她正想休息,但耳边却陡然出现脚步声。
脚步停在了她面前。
耳边出现一句:“醒了啊。”
下一刻,无数刺眼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挤入她的视线,她下意识闭上眼缓缓适应。
视线渐渐清晰,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不是什么冷库,单纯就是一个仓库,四周堆积着大大小小废旧的铁皮箱子,整个空间唯一的灯打在她正头顶,房间角落依旧昏暗。
看来她已经离开了海岛。
船暴露的可能性太大,这里多半是艘飞船。
姜禾当然没有忽略眼前打扮浓艳的窈窕女子。
对方也是好耐心,在姜禾面前坐着,等姜禾自己睁开眼把视线放到她身上,这才好心情地开口:
“好久不见。”
“江荷……姜禾……真是好名字,”她点头,“谁曾想这世上还真有个叫江荷的,巡查官女儿,可把我们蒙混鼓里好久啊。”
“不过没关系,你看我们不还是团聚了吗哈哈哈。”女人癫狂地抚掌大笑。
姜禾却听得背后生寒。
这些人是没有任何道德感、伦理任性可言的刽子手,她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个筹码,能换取自己利益的物品。
只要她不死,他们就能靠她获得许多他们想要的东西。
她虽不会死,但不能保证她能完好无损。
她得做点什么,让他们不敢动她。
不断回响的笑声戛然而止,她骤然冷下脸,凑近到姜禾面前,面带疑惑:“你怎么不说话啊?”
眼里汹涌着疯狂的杀意。
“不说话?看来是以后都不想说话了,”她蓦地咧开嘴角,“把舌头伸出来,我帮你。”
一把匕首陡然出现在她面前。
冰冷的刀面折射着刺眼的寒光,姜禾眯了眯眼,忽然开口:“怎么就你?你们当时不是有三个人吗?”
“我记得……还有个小孩吧……哦,不对,那是你们老大吧,好像还是个侏儒呢。”
对方听了,面色一僵,下一瞬怒气高涨,一脚踢在身侧的铁皮箱,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
剧烈的碰撞声在封闭的空间无限放大,炸响在耳边更是刺耳,姜禾却只是皱了皱眉,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们早就知道了?!”
“草!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
那女人骤然蹲在姜禾面前,用锋利的刀尖挑在姜禾下颚上。
冰冷的触感从那一片肌肤处传来,姜禾却不见丝毫退意,只是云淡风轻地轻轻一笑,用意味不明的语气说:“你们最好加快点速度,跑远点,我怕他们赶上的太快,那就不好玩了。”
那女人阴恻恻的目光死死钉在姜禾身上,双唇紧抿,下巴前移,显出十分的凶意。
鲜红的鲜血从刀尖缓缓滑下,同时还在源源不断地从破开的皮肉中泌出,女人仿佛被这鲜艳的颜色刺痛双眼,紧缩双眼,下瞬却忽地嗤笑一声,一把甩开姜禾——
“挺聪明的,可惜你还是低估了我们。”
“既然你想玩,那就让你玩个够!”
落下狠话,她转身摔门而去。
躺倒在地的姜禾却缓缓勾起了嘴角。
不安的种子已经种下。
静待催化破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