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的时间虽长,但对于有系统打发时间的姜禾来说却是转眼即逝。
这日黎军从通道尽头回来,带给大家一个好消息——
已经可以回家了。
四人之中,独数那小男孩黎兵最兴奋。
这两周的时间可把他憋死了。
且不说这地下贫瘠的娱乐活动,单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大人眼底下,就连放个屁都要被数落许久,要知道以前在家里他可是充分拥有放屁自由的。
再说他那活在大人嘴里的“学霸”大哥也闲的无事干,除了会打打拳发泄一下身体的精力外,还特别地盯上了他的学习。
而且对方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这地下室的棋牌娱乐是一概没有,但那学校的课本、课外拓展阅读……
一应俱全!
这些天他学会的字比他在学校一学期的都多的多!
丧心病狂啊!
身为祖国未来的花朵、他怎么忍心下这么狠的手啊!
黎兵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这段时间握笔握到发抖的手。
最初这只是哥弟俩之间的每日活动,后来,无聊之下的姜禾也加入了摧残花朵的行列。
不是自己的小孩,教起来不仅不气,还很好玩,姜禾渐渐接过一些关于人文历史等黎军并不熟悉的课程的任务。
相比于黎军动不动就罚抄的体罚,对方明显更喜欢会给他讲小故事的漂亮姐姐。
很快,姜禾就从“喂”“那个谁”变为“漂亮姐姐”。
离开前,黎军叫住了姜禾。
“怎么了?”姜禾疑惑转头,却见对方给她递来一张纸条。
是当时她留下的欠条,姜禾惊讶:“咦,原来还在啊。”
她当初回来后发现这东西不见踪影,还以为是被风吹跑了,没什么影响便也没找。
却没想在对方那里。
“还给你。”
“给我?”
姜禾疑惑地接过,上下看了眼,确定是自己当初写的那张。
“你拿着吧,我的良心不允许我在救命恩人家白吃白喝。”姜禾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这么说,我们更不能拿恩人的钱。”
“什么恩人?”姜禾更摸不到头脑,认真地上下打量对方一眼,“我很确定之前我没有见过你。”
“你确实没见过我,”他笑了笑,下一句却让姜禾震惊感叹这个世界真小:“你曾经借过我们家救命钱,我爸是做星际商运的,说遇到了一个人美心善的大好人,正好借了咱们家我妈的救命钱。”
“她的名字就叫姜禾。”
恍如晴天霹雳,姜禾愣在原地张了张口,却发现想说的太多而导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怎么确定我就是那个姜禾?”
“当时在听到你的名字后,我就一直在观察你,胆大心细、为人良善,确实和我父亲说的特点对上了。”
姜禾一听,瞬间明白了原来最开始对方总是时不时把目光飘向自己,她还怀疑他是不是认出了自己呢。
“看你在军队里混的似乎不差,应当不缺钱才是。”
“那段时间我在执行一项保密任务,家里人联系不上我,便以为我出了事,母亲突闻噩耗昏倒送进医院查出重病……”
“原来如此,”姜禾点头,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欠条,当着对方的面撕碎,“那咱们就两清。”
“不行,你给的钱太多了……”
姜禾摇头打断了对方的话:“但是能在灾难之前愿意分出自己准备的物资帮助一个并不熟悉的陌生人,我和你们家无论是在钱财上还是在道德上都不存在欠对方的。”
见对方还十分固执,姜禾补充:“再说,出去了我还有段时间需要借住在你们家,再加上你也知道,那绑架我的人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暗处潜伏,接下来的时间我还有很多地方都需要你们的帮忙。”
“当前最重要的是联系上军部,如果能联系到克奥多就最好。”
“你和将军很熟?”这个问题黎军忍了很久,从姜禾的谈吐之间能感觉对方似乎和那克奥多将军十分熟稔,平时还时不时说出点对方的一些个人小事,似乎私底下和对方的交情不浅。
姜禾闻言咂咂嘴,赞同地点头:“确实熟,他是我师哥。”
对方点点头,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姜禾,但最后还是闭嘴没问。
他总觉得,这两人的关系不止如此。
一行人离开了这个居住了两周时间的地下室,再次站在地面,感受阳光直射在自己身上,姜禾一时间有种已经过了多年的恍惚感。
此时的街道上完全看不出初见时的繁闹,纵使这里的人离开前有将摊子收起,但多日连绵大雨仍然将这里打得杂乱,充满生活气息的物品散落一地。
有些居民逃的急,门似乎都没关好,纵使有防水台,大水也依旧蔓延进了屋内。
姜禾甚至能看见一双儿童的虎头鞋飘在水上。
一路走来,姜禾发现貌似只有她们一家出来了,黎军回去检查了一番,确认房屋没有严重的损毁,便匆匆出门而去。
“姜姑娘,你接下来就睡这间屋子吧。”
黎妈妈带着姜禾进了右手边的房间,里面虽然简陋,但被收拾的十分赶紧,姜禾感激地道谢。
姜禾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窗边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盒子。
里面装着崭新的光脑。
不用想,肯定是黎军准备的,姜禾会心一笑。
这段时间她对自己被绑的经历一字未提,但敏锐的黎军还是注意到了姜禾的窘境,默默地出手给她解决。
这段时间哪怕明面上姜禾是白吃白喝他们家的东西,黎妈妈还是拿出了对待客人的热情和礼数,而那小男孩黎兵还会偷偷存糖给姜禾吃。
姜禾无比庆幸自己如此幸运的在这遇到的是这么他们一家。
她把光脑戴上,目前这星球高空还聚集着大量的氢元素,隔绝了信号,这个光脑只能拿来当个手表看时间用。
黎妈妈很快出去收拾两周没有人住的房子,而小男孩黎兵此时估计出去撒欢玩耍了,当黎兵回来时,居然只剩姜禾一人。
见对方的神情不对劲,姜禾问了句:“怎么了?”
对方也没隐瞒,径直说了出来:“村北的王家幼子死了。”
姜禾惊呼:“发生了什么?”
“嫌地下无趣,趁大人夜间不备,偷偷溜了出去。”
姜禾被震撼的小心灵还没平静,转瞬就听:
“后来出来找他的哥哥也死在了外面。”
“……”
姜禾想了想,憋出一句:“幸好这一百二十四年一次。”
“是啊……却是比虫族还害人……”
身后陡然出现黎妈妈的声音,语气悲哀,感叹道。
未料下一秒就被黎军冷声否定:“这和虫族比不了。”
“真的?那虫子真的这么害人?”
国家对民众的保护不知是好还是坏,像黎妈妈只知道国家一直在和虫族打仗,再加上黎军不想让她担心一直未说自己在部队里的具体情况,所以她也只是知道这点信息。
黎军凝视着远方,语气莫测:“虫族……”
“必须死绝的东西!”
后半句却是从他咬紧的后槽牙里一字一字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