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炸弹!
那个三克就能炸穿墙的炸弹!
姜禾忽然兴奋起来。
只不过肯定不能在它体外用,得想办法给它弄进身体里去。
什么情况对方会张嘴?
自然是食物送到嘴边的时候!
姜禾垂下眸,忽然发狠,用精神力在自己的左手手心一划。
汩汩的鲜血争先恐后的流出。
顺着她的手缓缓流下,滴溅到地上。
虫族的嗅觉系统很快捕捉了风里那丝丝缕缕鲜血甜美的味道。
拜身上的机甲所赐,姜禾全身没有地方被破口,她就只能自己下手了。
对方看着姜禾的眼神瞬间一变,姜禾瞬间从必须弄死的小东西,变成一定好好好品尝的小甜点。
看到对方对自己产生了兴趣,姜禾勾了勾嘴角。
接下来,她要想办法把自己送到它的“嘴里”。
远处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虫族的哀鸣,姜禾猜黎军那里应当一切顺利。
而姜禾这里,目前来说还算幸运。
她站在为数不多还竖着的树的树枝上。
拜酸雨所赐,这些树光秃秃的树枝为她提供了广阔的视野和自由发挥的空间。
她看了看自己拿着炸弹的右手,心想一年前的自己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要冒着被炸掉手臂的风险去杀虫子。
那虫子已经冲到树底,姜禾抱着孤注一掷地想法,跳了下去。
她左手的鲜血染便全身,姜禾现在就是一个香气扑鼻的新鲜甜点。
当一个自己无比渴望、兴致正高的美味送到你嘴边时,你会做什么?
当然是张嘴!
姜禾看着对方张嘴的刹那,把自己的手伸进了对方的喉咙管。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被停滞。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手尖传来湿热黏腻还会动的触感。
对急速赶来的克奥多,看见眼前之景,也是心脏一窒。
姜禾能确定炸弹已经送进去后,迅速抽身而出,按下遥控按钮,转头就跑。
她也不确定这个炸弹的作用范围,但她知道,跑的越远越安全。
那虫族方才感受到肉已经送到嘴里,下意识一口咬下去,差点没把牙给崩碎,它不信邪,正准备再咬一口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入嘴的肉飞了。
它生气了。
有种被人玩弄了身体还玩弄了感情的愤怒。
它仰头大叫,决定要去给这不听话的甜点一点教训看看。
结果,就没有结果了。
一声闷响。
炸弹爆了。
他的动作在空中戛然而止。
“轰——”
姜禾只听得身后一声巨响,以为自己的炸弹爆炸了,再又等了片刻才敢起身。
不知是不是自己下手有点狠,口子划深了,导致她此刻有些失血过多的眩晕。
她缓了缓,还是睁开眼,走了回去。
远远地便瞧见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虫子,姜禾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她去那虫子边,小心翼翼地踢了脚,确定没有动静了以后,这才转过身,准备自己进那虫洞去撒药。
谁想一转身,眼睛就出现了幻觉。
居然在这里看到了克奥多。
但此刻的她无力思考自己为何会出现幻觉,她现在疲惫到极致,只想倒头睡他个天黑地暗。
于是,克奥多愣愣地看着姜禾目不斜视地从自己面前走过。
手里还拿着一管他很熟悉的干扰素。
进了那虫洞。
被视为空气·克奥多:……
他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是他多虑了,看她这和野人一样的打扮,估计这段时间适应的还不错。
心里还没想完,余光就瞄到前面那位“野人”腿一软,径直倒地不醒。
他心中一紧,检查一看——
太累睡着了。
他顿时失笑,暗叹一声,蹲下将姜禾抱起,转身离开。
洞外终于赶上将军步伐的众人见到自家将军从虫洞中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人,联想到那边地上躺着的虫族甲士,还以为是将军英雄救美,在关键时刻赶到,杀了虫族,救了……公主。
他们视线飘向将军怀里抱着的人影,看身形应当是女子,想必就是那位姜禾小姐了。
“将军,是否要呼叫医疗队?”
“不用,”克奥多微微颔首,走了两步忽然吩咐道:“你把她手里的干扰素拿下来,进去撒里面。”
“是!”
那小战士闻言上前,但女子的力道极紧。
他好不容易拔出来,却发现这居然只剩半管。
有人用过了?
他恍然想到:
为何这管干扰素会在女子手上?
还有将军这次出来身上分明没带干扰素啊!
这干扰素不会本来就是女子的吧?!
他的视线没忍住飘向将军怀里的女子,见对方身上血迹斑驳,但仍能看到衣服上留有虫族前肢攻击时留下的痕迹。
再看那地上倒着的虫族甲士尸体上密密麻麻地沾着这干扰素。
天啊!
这女子实乃神人!
居然敢一人肉搏虫族,还是虫族甲士!
见对方视线一直在姜禾和虫子来回移,克奥多皱眉:“有问题?”
那战士能感受到将军现在的心情不错,便也开口拍了下马屁:“将军幸好您来得及时!”
活成人精的克奥多稍稍一想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否定道:“虫子不是我杀的。”
“总不可能是……”小战士的眼神惊恐,不可置信地看向安静地躺着的姜禾。
克奥多淡淡“嗯”了声,眼底却划过几分惊喜。
他的目光移至姜禾白一块黄一块黑一块的脸蛋上,这么多天惶恐不安的心终于重新被填满,安稳下来。
你总能打破我对你的预期,给我惊喜。
姜禾。
他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眼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情。
小战士见到自家面冷心硬满脸柔意的样子,震惊到眼睛都要掉下来。
今天的太阳莫不是从西边?
时间往前拨,树林另一边,同样狼狈不堪的黎军面对十二只虫族,终究还是落于下风。
姜禾那边的情况不明,他只能硬撑着坚持。
但他也是肉做的,面对这群大家伙,哪怕有道具的加持,但终究有累的时候。
此时的他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肤,汗水顺着皮肤滑进见肉的伤口,让本已麻木的伤口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疼。
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他仅凭着自己的一丝意识坚持着,脑中划过的却是将军在战场上,无论伤的多重、无论面对多少只虫子,他都永远站在最前方的背影。
他做梦都想成为这样的人,但这辈子大抵是没可能了,他想。
虫族的咆哮近在耳边,他眼前的视线开始炫光模糊,意识逐渐远去……
“啪——”
直到一记耳光把他扇的清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生前最后一眼居然是自己的幻觉。
下一秒,幻觉说话了:
“姜禾在哪?”
“哪……那呢……”
可能是对方的气势太重,他下意识就给人指了方向。
等人走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死。
那这里的虫子呢?
还有刚刚那是谁?
将军啊!!!
他直到躺上战友的救护担架,脑子里都还是混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