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燕誉(1 / 1)

两人离开的路上,克奥多把目前情况告诉了姜禾。

“你确定让我自由发挥?”姜禾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反问道。

“是的,”克奥多的态度十分坚定,又转而安慰道:“没事,出了问题我担责。”

“更何况,我相信你的能力。”

最后一句话,克奥多格外强调。

闻言,姜禾脸上的表情瞬间僵在原地,不知为何脑中就想到方才自己说出这话时,对方的表情似乎也更差了。

下一瞬,克奥多轻笑出声,眉眼的锋芒瞬间化去,柔声道:“放宽心,去吧。”

姜禾看着面前的审讯室沉闷的合金门,通过中央的小窗口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燕誉小小的一只,垂首坐在以星际成年人平均体型打造的椅子上,更加显得稚嫩。

一身搭配精致的宝蓝色西装衬得他像个脆弱的漂亮娃娃。

听到门开的声音,椅子上的人缓缓抬头。

表情平静,眼神里依旧是胸有成竹的淡定和掌握一切的自信。

见到来人,他眼里点出浅浅波动,但很快归于平静。

“想喝水吗?”

姜禾走进来,没有在审判桌后坐下,反而以十分悠闲像聊天的姿态依在桌子前沿,语气十分稀松平常。

“不用。”

燕誉敛下眸,冷硬道。

热脸贴了冷屁股,姜禾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吧,你今天穿的挺正式,是知道今天要来这喝茶?”

燕誉沉默不语。

“别不说话啊,反正现在他们都不在,咱们也聊聊其它的,”姜禾想了两息,忽然拍掌道:“对了!我当时留下的那个小东西好用不?我当时急着离开,倒是没有多看两眼。”

“就是就是那个冒烟的东西!”

听到姜禾的话,燕誉眉间染上阴霾。

他当然知道这个东西,就是因为它冒出的烟雾导致他后面整整三天都被迫躺在床上,完全没有行动能力。

像个废人,他当时的每分每秒都想掐死这个窝囊的自己。

“那是什么东西?”燕誉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低沉。

“我也不知道。”

听到姜禾的话,燕誉眼中划过几分阴寒。

“那东西是我们淘汰赛里拿到的,我只知道它的作用和用法,其它的我还真的不知道。”

姜禾的声音十分真诚,她是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看到盒子上的介绍能削弱生物的运动能力并且释放烟雾,是用水来激发,然后一定要屏息使用。

不过看燕誉的神情,估计这东西还挺好用,姜禾琢磨回去后多找几个拿来防身。

像她这样的人,真的是太容易招人嫉妒了,不多备点防身的东西怎么行!

燕誉抿了抿嘴,沉默半响后径直开口:“……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外面的那群人确实想让我从你这问点东西出来,但是你也知道,我这人不咋聪明,玩不过你的。”

姜禾自认为说的是真心话,这人在星际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没有活成人精的话早就被人给拆的骨头渣都不剩了,就更不要说还能赚到买军舰的钱。

而她最不会的就是这些弯弯绕绕。

太累,不想动。

可对方在听到姜禾的这句话时,却当即一声冷笑。

俨然是不信姜禾的话,姜禾就当是在夸自己聪明了,接着聊道:

“我是真的来找你聊个天,毕竟除了你们,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活的海盗,我还真挺好奇的。”

这个审讯室里配备了最先进的防御系统,这燕誉哪怕只是生出了一点想要异动的心思,他头顶的机械臂就会毫不留情地降下惩罚。

所以姜禾此时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下一刻,姜禾话题一转:“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最好还是自己主动交代了。”

“毕竟你的同伴已经交代了。”

“不可能。”燕誉否定的十分肯定。

“怎么不可能,我当时一说要给你上刑,她就全交代了。”姜禾语气十分无辜,“她说的还挺多,就比如你手上有能操控我脑中炸弹的东西。”

此言一出,燕誉淡定的表情第一次破功,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沉吟片刻道:“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不不不,恰恰相反,她有充足的理由做。”

“你要相信,这个世上仍有真情在。”

见对方表情疑惑,姜禾诧异捂嘴道:“不会吧,你真不知道她喜欢你啊!”

姜禾就像在和同学聊八卦一般,拱火不嫌事大。

“不会吧不会吧,那么明显你居然都不知道!”

“诶呀,这样的话,那咱们可就有的聊了!”

一旁的暗室里,旁听的小兵听着里面姜禾一直聊东聊西,就是不说正题,眉头都沉了下来。

他转头对着身旁视线一直放在审讯室里的克奥多,请示道:“将军,是否要打断?”

“不用。”

克奥多本来就没指望姜禾能有什么用,他只是希望能够从姜禾和对方的对话里分析出姜禾那段时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以来,姜禾都对那段日子只字不提,除了必要的和他们提供线索时会说两句,但对于一个话唠来说,闭嘴不提是最反常的。

就像是产生了阴影一般。

克奥多心底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次把姜禾送进去和燕誉面对面,除了是想知道这段时间姜禾究竟发生了什么,还希望如果姜禾真的产生了心理阴影,那就通过这次机会把问题显露出来。

这样他才好思考接下来该如何给姜禾做心理疏导。

但是直到目前为止,姜禾的表现都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看姜禾肌肉放松、语气自然,再看到对方眼里闪烁的光,克奥多很确定对方此刻没有任何的不适,相反,还很自在。

就像是和他聊天时,每当说到有趣的地方时,那双眼睛就仿佛会说话,生动地表达着主人此时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克奥多常常被这双眼睛吸引,从而也不自觉地通过姜禾的言语体验到她的故事、感受到她的情绪。

她的世界似乎永远鲜活而有趣。

她给他带来了许多新奇的感受,不知不觉中也丰富了他的生活。

克奥多想,这也许就是他会心悦于她的原因之一。

审讯室里,姜禾抛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成功让自己之前通过纤纤在燕誉心底埋下的怀疑的种子发生触动。

她当初在飞舰上,当场揭穿纤纤心底对燕誉的那点小心思,成功让纤纤在燕誉的面前表现的不再像平常那般自如。

对于生性多疑的燕誉而言,自己的手下在和囚犯接触后行为举止突然发生变化,尤其这个囚犯还是个价值能让所有人都为之心动的十亿的人。

他难道不会怀疑自己的手下是否产生了异心?

这便是姜禾通过纤纤,在燕誉心底埋下的一颗定时炸弹。

只要她后期操作得当,这个炸弹就能让两人的关系四分五裂。

先解决燕誉的翅膀,让他无法插翅难飞。

此刻的姜禾又开始兴致勃勃地和燕誉八卦着那段时间,她在飞舰上的故事。

“我可告诉你,不要小瞧了女人的感情!”

说到这,姜禾十分感慨:“你是不知道,女人恋爱脑有多可怕。”

“我不想知道。”

“你不想知道可我偏想让你知道!”姜禾反骨上来,冷哼一声接着说:“那天咱们俩在仓库里单独相处了多久啊,我也不记得,但应该没多久,结果就把人家给惹吃醋了。”

“自从那以后,她对我都十分不客气!”

耳边听见姜禾的控诉,燕誉虽然没有吭声,看着像是放空了身体拒绝姜禾的交流。

但实际上,随着姜禾嘴里的时间点的抛出,他的脑中不断出现那段时间纤纤的表现。

和姜禾说的都对上了。

确实好像是从自己离开后,纤纤对姜禾的表现就十分暴躁。

“哦,说点你不知道的吧,”姜禾小脸得意洋洋,故作神秘地停顿后接着道:“你在我衣服上动的手脚,也是纤纤她告诉我的哦!”

燕誉脑中本就因为姜禾的话乱成一团乱麻,此刻听见姜禾抛出的第二个炸弹,他终于没能掩盖住自己的失态。

他就算再自信也不可能放任姜禾一个人在整个飞舰上自由的到处跑,他在姜禾每天送去干洗的衣服上撒入了一些透明无味,但能用特殊仪器检测出来的药物。

而且这种药物的浓度极高,只要姜禾穿着加了料的衣服,不管她在这颗星球上的何处,他都能再次找到她。

这件事他谁也未告诉过,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秘密完成。

可现在,姜禾告诉他,跟随他多年的手下不仅知道,还瞒着他告密给他的“货物”。

一刹那,哪怕知道姜禾说的话不能信,他也还是被气笑了。

而姜禾还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啧啧啧,就是为了让我彻底离开你的世界。”

“这份感情,真的是感天动地啊!”

感情?

这就是所谓的感情?!

令人恶心!

燕誉无法抑制在自己体内不断翻涌的情绪,心理上的恶心感让他烦躁的只想在自己身上深深地刺下几刀,让鲜血喷涌出来,用鲜红的鲜血掩盖住自己本就残破的身躯。

片刻后,他的喘息逐渐平息,沸腾的血液从喷胀的大脑流出,空出思考的空间。

“那些衣服呢?”

“烧了。”姜禾答道,她在进入黎军准备的地下室时换下后,就迅速烧掉了。

“难怪找不到……”他嘴里低喃似在自言自语。

“哦,对了,她为了让我彻底的从你的世界里消失,还特地往我的饭里投毒哦!”

最后,姜禾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她走出审讯室,找来克奥多,要求他现在立刻把纤纤带来。

对方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听话地去安排。

“好消息。”

当姜禾再次进入审讯室,站在燕誉面前时,她面带笑容,恭贺道:“你可以走了。”

燕誉:?!

“我刚刚出去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说纤纤把所有事都担下了,坚持你是被她强迫的,”姜禾顿了顿,接着说:“目前我们暂时找不到能直接指控你的证据,就只能等找到证据了再来抓你。”

所有事?

燕誉在听到姜禾的话时,脑中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纤纤对自己的感情,反而是对方知道自己那些暗不见光的手段和生意。

如果这个女人把这些事都说了出来,他以后如何继续赚钱、做生意?!

脑中正在思考,他跟随着姜禾走出了门。

再次感受到自由的他在看到门口路过,手上、脚上和头上都带着特质枷锁的纤纤时,他就决定——

绝不能让她有机会说下去!

姜禾只是转个身的功夫,就觉得自己腰上一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进了一个温暖而宽阔令人安心的怀抱里。

她脑子虽然清醒的明白是克奥多,但还是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自己的身后突然爆响一片十分混乱的声音还有一声尖细刺耳的惨叫。

她想转头,一只大手却从天而降摁住了她,同时耳边吹来一阵有点痒的热气,和近在咫尺的声音:

“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