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拿着那圆盘打量,不知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头顶陡然一亮,灯光亮起,照亮了整片空间。
她的眼前被亮的模糊,不停眨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这是怎么了?”
由于眼睛暂时无法接受如此亮度,她只能眯着眼睛从那细小的缝隙中看到自己面前那本该空荡荡的过道此时装潢的十分华丽。
两侧造型优雅的仿古油灯,墙壁上画着看不懂但颜色绚丽的画作,脚下不知何时踩在了地毯上,软绒绒的触感让她的每一脚都像踩在了棉花糖上。
路的尽头是一巨大像宴会厅使用的双开木门,上面雕着的是一些长相奇怪的生物——
牛头马身兔尾。
“这有点像是空间折叠技术。”克奥多沉默许久,忽然开口。
“然后呢?”
姜禾此时在仔细查看两侧画作上的两排细小图案,这些图案构造简洁明了,但也让人猜不透其寓意。
她上看下看,怎么都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文字。
克奥多:“这里很可能已经不是我们的世界。”
姜禾闻言吃了一惊,转过头看着他:“为何会这么说?”
“虫族把军舰停靠在黑洞也许不是为了隐藏,”他顿了顿,“也许是为了方便让那主神制造空间桥洞进行利益交换。”
“你的意思是,我们方才是穿越了空间桥洞,而现在所处的是那所谓的主神所在的地方?”
“是。”
得知自己来到了另一个空间的姜禾脑中却在想:
“我们要如何离开?”
克奥多闻言也沉默了。
“先进去看看。”
这次克奥多大步上前,走在了姜禾身前。
完全封闭的环境加上过于厚重的装潢带给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姜禾不自觉放轻了呼吸,脚下加速紧紧跟在克奥多身后。
这一路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的科技产物,反倒有种置身古迹的原始感。
两人来到门前后,上下仔细查看着门上的花纹。
“你看得懂这里的文字吗?”克奥多问。
“不能。”姜禾摇头,“感觉有点像中文,但是你仔细看却又发现它们大不一样。”
“那就进去看看。”
克奥多抬手握住两手柄,面前的门不知是何材质,他的精神力无法穿入,所以他只能选择把门打开。
就在门松动打开的瞬间,一股香风从门缝中弥散开来。
姜禾闻到了,是佛堂常年萦绕的那种烧香的味道:
“有人在烧香?”
克奥多手下一用力,两扇厚重的木门“吱呀吱呀”缓缓打开,里面的景象逐一展露在两人面前。
姜禾见状,不禁感叹:“嚯,好一个中西合璧。”
整体装修风格是中式古风,但那神坛上供着的却是个天使。
这里的面积极大,姜禾绕着上面的神像来回打量,一旁的克奥多则是在进入的第一瞬便注意到了此地异常之处。
姜禾绕了两圈,没有什么发现,转个身却没看到克奥多的身影。
她从神像后走出,发现克奥多正在对房间右室的小型供坛研究,看着对方如此专注的模样,姜禾一时之间不禁也好奇起来走上前去仔细查看。
那是一个雕有九龙含珠的神坛,前方摆置着一方长案,案桌上铺着用金线绣繁复花纹的长布,长布之上便是一个约莫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球内部似乎是中空,此刻里面充斥着灰霾的浓雾,叫人瞧不清内部。
而克奥多一直专心研究的却是那桌后,神坛内,那九龙朝拜的中心——
一支深深插在神坛石体中的长剑。
姜禾瞧着这剑的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尤其是在看到那剑柄后垂着的重球。
“这好像是……手半剑?”
克奥多闻言转头看向了姜禾,虽未开口,但已言明一切。
“手半剑就是说手柄的长度比双手剑要段,但比单手剑长,可以双手持握也可以单手使用的双刃直剑,其最典型的特征就是有个十字形的护手,是十五世纪欧洲流行的一款长剑。”
姜禾仔细回忆曾经在博物馆里看到的相关介绍,当时的她只觉得这剑体型巨大,后面还配了个重球平衡,只怕便是七尺大汉都必须得经过长期训练才能真正将它掌握。
克奥多听了姜禾的话,意识到这是对方所说的“前世”经历。
听着对方口中陌生的话语,克奥多心中蓦然升起几分没由头的烦躁。
姜禾却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样,反而是对那剑柄上的文字产生了兴趣。
经过时间的侵蚀,那剑柄上的文字轮廓已经不再清晰,但姜禾仔细观察,发现这文字她确实认识。
准确来说,克奥多也认识。
“你眼睛好,你来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姜禾站到一边,给对方流出空位。
克奥多方才一直在另一个方位打量,这走到侧边一看才发现原来上面还有文字。
“……永记……第一次失败。”克奥多意识到不对,看向姜禾,“这是人类的文字。”
是人类的文字却出现在了异时空。
一把异国的长剑插在了古风神坛上。
此时的两人心中都浮现出同一个疑问:
“这里究竟是哪里?”
姜禾走回到门口,发现此时的大门不知何时恢复了紧闭的状态。
她上手试图拉开,却发现这门像是被人从外面封赏,连条缝隙都没有。
回去的路被封锁,偌大的房间找不到第二条出口。
用精神力感知风口,却发现站在房间的任一处,这风都是从四面八方吹来,根本就没有源头。
这里诡异的厉害。
本来姜禾是很紧张的,但转头看见了克奥多,忽然就不担心了。
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她没啥可怕的。
所以克奥多就发现身边的人不知为何,忽然就雀跃起来。
上一刻在发现两人情势不妙时,对方还是愁眉苦脸。
可就那一眨眼的时间,这人就像是失忆了般,宛如在这里春游般,闲庭若步起来。
克奥多默默打量着眼前的姜禾,那一张小脸就是她的阴晴表,心底想了什么都反映在了脸上。
好懂的很。
恍然之间,他有那么一个瞬间不禁思考——
这样一个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是个虫族间谍这事,
究竟是他疯了还是那群虫子疯了?
姜禾就当自己是在旅游,在这里就当参观景点,背着手绕着神像来回走。
猛然间,房间内响起一阵凄凄惨惨戚戚的琴声。
声音宛若幽怨的妇人,凄凉的声音忽远忽近地缠绕在人身旁,听得人毛骨悚然。
姜禾吓了一跳,十分怂地小跑回克奥多身旁,心想接下来多半是要出现大boss,她决定接下来紧跟在克奥多身边。
绝不给贼人任何可乘之机!
克奥多听到声音只是微微皱眉,垂眸扫了眼身边就差贴在自己身上的姜禾,嘴角紧了紧。
那哀怨的声音在密闭的房间内来回传响,姜禾道:“你方才碰到哪了,居然启动了机关,你这运气真不错!”
方才一直站在原地研究天使像的克奥多:……
姜禾默了默自己手臂被激起的鸡皮疙瘩,想要赶紧关了这声音,但转头看到完全不受声音影响的克奥多,她瘪了瘪嘴,眼珠子一转,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嘴里不断念叨着:
“这声音是从哪传来的,能不能去关了,好瘆人。”
克奥多无动于衷。
“这人得有多大的怨才能选这曲啊……”
“我要是……”
克奥多的耐性极佳,但也忍不了姜禾的那张小嘴在自己耳边叭叭叭个不停,他抬脚开始找声音的源头。
姜禾看着克奥多黑沉着脸被迫上工的样子,心底默默在记账的小本子上划去克奥多的一笔。
克奥多凭着绝佳的听力,循着声音走到了天使神像后。
只见那神像背后此时是中空的,里面升起一根圆柱,圆柱上有一凹槽,似乎是拿来放东西的。
姜禾从克奥多身后探出头,向里探了探头。
那天使像里面幽幽地闪着绿光,照在石柱上后又折射在内壁,像是一丛丛莹绿的鬼火,配着那配乐,更令人胆颤了。
姜禾手下下意识用力,却忘记了自己此刻正攀在克奥多的身上,手下的肌肉猛地收紧,耳边传来一声带着愠怒的声音:“要不要我抱你走?”
姜禾心虚地给他揉了揉,又像哄小孩似的给他吹了吹,而后这才小脸微红地点了点头:“可以公主抱吗,这样比较舒服。”
对方笑了,不过是被气的。
最后姜禾是被提着后衣领丢开的。
她看着黑脸克奥多,忽然觉得要当一朵成功的小白花也是个技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