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奥多的住所在一个高端小区。
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很大,悬浮车听着克奥多的指引才终于停在了车位上。
“你把东西拿着,回去后记得吃颗药,不然明天会头痛。”
“外面的天黑了,我得先回去了。”
姜禾把克奥多的东西递给他,手就举在空中,没有人回应。
克奥多坐在临门的位子上,一手依旧紧紧握着姜禾的手,另一手已经放在车门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直直地望着姜禾。
——跟我回家。
姜禾忽然发现,此时无声胜有声,这个男人的眼睛居然会说话。
“我还……”
被那样的一双眼睛凝视着,姜禾忽然发现自己的借口居然说不出口。
“算了,反正悬浮车可以自己驾驶。”姜禾嘴里嘀咕着,也不知是在劝自己还是安慰自己。
姜禾下了车。
克奥多拉着姜禾。
出了电梯,家门自动解锁。
姜禾刚出电梯门就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
姜禾:“你在家烤小饼干了?”
克奥多:……
“少将,您回来了……”前方拐角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埃米大叔!
“小夫人!”
两人都同时认出了对方。
但那一声小夫人却让门口的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姜禾:……!
克奥多:……?
克奥多立刻转头凝望着姜禾,那眼神就差那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了。
“哦哦哦,你们聊,你们聊……”那埃米大叔看到牵着手的两人,像是意识到什么,捂着嘴笑着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轮子,“哦,我还做了点小饼干,你们饿了吃哦。”
听着轮子碾着地板远去,玄关狭隘的空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姜禾能清晰地感受到握着自己手的力气在逐渐增大,似乎在提醒着她什么。
“那个,埃米大叔怎么会在你这的?”
姜禾就是仗着克奥多现在醉了所以光明正大地岔开话题。
但很明显,醉了的克奥多还是那个克奥多,他哑着嗓子,短短的一句被他一字一字地吐出:“小、夫、人?”
姜禾眨眨眼,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克奥多的手心。
没有效果。
“小饼干!”她恍若想到救星,“正好,我饿了!”
说罢,她挣脱克奥多的手,向前跑去。
能拖一时是一时,姜禾想,同时心底不断祈祷克奥多赶紧晕,最好睡一觉明天早上什么都不记得。
本来这段记忆都已经落满了灰,结果今天一看到埃米大叔,瞬间就被从最底层翻了出来。
在心底重温了一遍,想起自己当时为了取得埃米大叔信任时都说了什么,姜禾此时尴尬地脚趾都能原地扣出个魔仙堡。
克奥多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他眨了眨眼,没有去追姜禾,反而去了埃米的休息室。
姜禾跑到厨房,新鲜出炉的饼干散发的甜蜜奶香弥漫在她的每一口呼吸中,她抽张纸捏起一块,准备递给克奥多堵住他嘴时,突然发现克奥多居然没有跟上来。
不对劲!
姜禾脑中下意识警铃大作。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她走出去。
这个房子很大,二层的灯都是暗着的,一楼除了厨房就右侧有灯,姜禾走了过去。
越靠近,姜禾耳边的声音就越清晰。
是埃米大叔的声音。
“您平时就算在忙也要抽出点时间陪陪小夫人啊……哎呦,说句不该说的,我都替小夫人委屈……”
“还有那袜子内衣怎么能一起洗呢,您自己一个人过也就罢了,有了小夫人您可就得注意了……”
“还有就是……你埃米叔我也有点人脉,认识几个医生,您还年轻,这病还能治……”
克奥多:“什么病?”
在门口的姜禾听着心尖也是一惊,以为克奥多身体得了什么绝症。
“您不行啊,”埃米大叔放软了声音,安慰道:“这也没什么,人总会生病,生了病就治……”
姜禾站在门口,脑中已经在想从六楼跳下去能不能活了。
对方语义不明的笑了声,一双眼神钉在门口的姜禾身上。
——要不要解释解释?
姜禾看懂了,她决定逃!
赶紧逃!
但人在紧张的时候总会忽略许多,就比如姜禾忘了自己是克奥多训练出来的,再怎么逃,都逃不过克奥多的五指山。
埃米大叔看见了门口的姜禾,又露出那个“我懂我懂”的微妙眼神,而后把门关上。
走廊里只亮着微亮的过道灯,克奥多背光而立,将姜禾彻底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姜禾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我不陪你?”
“我不爱卫生?”
他的语气一句比一句危险,最后他蓦地笑了一声,似笑非笑道:
“我不行?”
姜禾被克奥多这一句句重锤打的几乎不会呼吸。
此刻的时间恍若凝滞,姜禾僵着身子,眼睛紧紧盯着地上不敢抬眸。
“抬头,姜禾。”
“看着我。”
威压太重,姜禾苦着脸缓缓抬头。
这就像知道自己会死得很惨,在等待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此时的姜禾就在等待着自己满嘴跑火车的惩罚。
“有什么想说的?”
姜禾被吓的浑身一抖。
“你……你……”
“……你吃饼干吗?”
姜禾伸出自己手中被捏碎和卫生纸混合在一起的小饼干,露出一抹带着傻气的笑。
白净的脸蛋挂着傻气的笑,背后的光细碎地落在她的眸子里,语气是令人难以抵抗的可怜巴巴。
明明这么怂,却敢在他离开前挑逗他。
在看不见的地方,克奥多的手指没忍住碾了碾。
他直起身,拉开了和姜禾的距离。
姜禾终于能松了口气,转瞬耳边就听到:
“你今晚就睡这。”
——今晚爱妃侍寝。
姜禾:?!
“啊……不……我……”
姜禾支支吾吾地居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亏她自称理论知识丰富,见过猪跑,但就算这样,她还是在临门一脚时胆怯了。
一定是她太害羞了,姜禾想。
“你睡客房,”克奥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什么呢。”
这话本是调侃,但不知为何听在姜禾耳里却变了味。
“就算我想,你也不行啊。”
姜禾一时嘴快,说完就啪的一声,双手用力捂嘴。
肠子都悔青了。
感受到对方散发着热气的身体几乎贴在自己身上,她又勉强开口解释:
“我的意思是,是你醉了……醉了的男人都不行……”
越描越黑,不如闭嘴。
热气彻底将她笼罩,像是把她放进了蒸笼。
姜禾选择放弃抵抗。
……
次日一早,姜禾从床上爬起来时,看见陌生的环境,脑袋懵了一瞬。
待她坐起身,这才想到自己昨晚宿在了克奥多家。
糟糕,忘记给家里人打招呼了!
姜禾点开光脑,发现光脑静悄悄的。
点开讯息,看到昨晚克奥多在自己睡着后发送的消息。
姜禾看着上面的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所以克奥多昨晚究竟醉了没?
虽然当时自己糊弄克奥多说他醉了,但实际上姜禾也不能确定对方究竟有没有意识。
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去。
一开门,大米的香味飘在空气中。
她一下楼就看见了坐在桌前看光脑的克奥多。
“昨晚谢谢了。”姜禾拉开椅子坐在了克奥多身边。
“你是说哪个?”
姜禾脸一僵,咬着牙说:“给奥老发讯息这事。”
“哦,这个啊,不用谢。”
克奥多的心情看起来很好,看见姜禾不自在的表情,他笑的很开心。
“你今天有事吗?”
姜禾:“没事。”
“一会吃完陪我去医院。”
姜禾一听,瞬间花颜失色,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还用去?!我当时瞎说的!”
“……去看我爷爷。”
姜禾眨着眼,在对方谴责的眼神下,夹着肩膀恨不得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地缝:“哦……”
姜禾这一顿饭吃的毫无快乐可言,她心底琢磨肯定是这个房子风水不好,
和她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