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希真的婚礼即将开始,意外却发生了。
美丽的新娘突然说:“一定要让我哥哥牵着我走吗?”
“倒也不是一定需要,只是大家都那么做。”指导员有些惶恐。
“我可以自己走吗?”看向她的哥哥,郑希真仿佛在寻求意见。
但朴容归却知道这是个通知,他别无选择,只能微笑着说:“当然可以。”
“被一个人牵着手,再交付到另一个人手中很奇怪。”新娘的大眼睛闪烁,“我不知道原因,就是不舒服,这让我觉得我好像个物品…”
只有物品,需要被交付,需要被托管。
“没关系,我可以坐在下面。”
朴容归见证了一场婚礼。只是,他不再有机会走上中央的道路,中央的道路只属于新郎和新娘。
这无疑是一场欢乐的婚礼,新郎迅速接受了新娘对婚礼的奇怪改变,还加入了他的建议。
因而,庄重的婚礼进行曲被修改为嗨歌,新郎拥抱着他的新娘,两位新人踩着节奏,一路从道路的尾跳到头。
嘉宾们都被眼前的场景触动,现场气氛攀至顶峰。
交换仪式进行中。
朴容归没有看郑希真,他极力让自己不看她,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他看着她的时间太多了,那么在这短短的婚礼时间中,他偶尔的转移视线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朴容归的视线无处可放,要么看新娘,要么看新郎,二选一,所以他看向新郎。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最准,其实男人的下意识才是最准的。在郑希真牵着这位的手出现时,朴容归的心就失去了正常的跳动节奏,快得即将突破胸口。
【就是他了。】
他这么想,还把想法和郑希真说。
郑希真很吃惊,她说:“我都没有这种想法。”
即便恋爱了,即便在准备婚礼了,郑希真都从未升起过这样的想法,就是他了,这太笃定了。她不仅对老公没有这样的笃定,对于任何一任男友,她都没有这样的笃定。
“他是最好的选择吗?”朴旭骏的声音中带着祈求,事情到这一步,掩饰情绪已毫无意义。
郑希真沉思着,她的脸庞因安静的不言语而更显动人,最后她说:“他是更好的选择。”
世界从不存在唯一,对郑希真而言,比起追寻“最”,珍惜当下的美好就已足够。
朴容归想过破坏这段关系,也真的去破坏了,他状似无意向准新郎透露一个不幸的消息,比如:你的新娘并不认为你是最好的选择,但别担心,毕竟你还是个更好的选择。
至于未来有没有更好的出现,谁知道呢?
准新郎笑了,并不轻松的笑,可还是笑了,他说:“她是我最好的选择。”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都不会放弃。
作妖失败,朴容归颓然得看着新郎站在新娘的身边,成为了最耀眼的男人。
没有人能够不爱郑希真,不仅因为她是耀眼的女人,更因在郑希真的身侧,平凡的男人也会成为特殊的存在。
而这份特殊,就算郑希真愿意给予给普通的男人,也极少有人有能力去承受。
他必须足够的自信,拥有足够的实力,以至于能够支撑着他,不被郑希真的光芒淹没,这也注定着他不可能普通。
作为被邀请的宾客,看到BE结局的权成焕不无感叹的说:“你要是早点…那今天站在上面的就是你。”
“不,永远都不可能是我。”
朴容归无比清醒。
仪式结束,宾客起身将新人们簇拥,朴容归还是看着新郎,看着他无法克制的笑容,朴容归想到了很久之前,久到所有人都不存在,久到郑希真最初进入到他生活中的那些日子里。
若要给他的人生划分阶段,那他的人生只有两个阶段,分为:认识郑希真之前,和认识郑希真之后。
认识郑希真以前,他是朴容归。
认识郑希真以后,他是郑希真的哥哥。
他对于自我的自信恰恰好,没有低到自卑,也没有高到惹人厌烦。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
他是身高傲人,学习尚可,朋友四五个,异性缘不错,家境不富裕却也算不上贫困的朴容归。他身上夹杂着很多身份,这些身份塑造了作为“朴容归”的存在,这个存在也被周围的人所认可。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着,即便在郑希真进入到他的生活中后,朴容归初始认为自己还是朴容归,他的身上只是多了一重身份:郑希真是他的妹妹。
他会牵着郑希真的小手,从学校走回家,走过那长长的街道。
郑希真也用会她可爱的眼眸专心望着他,给他普通的生活中增添些许不一样的快乐。
可不知从何时起,“朴容归”的存在逐渐变小,这或许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又或者是突然就变成了如此。
平平无奇的一天,有人说:“容归,你妹妹比女明星还漂亮。”
就是这一刻,朴容归开始觉醒,不是郑希真是他的妹妹,而是他是郑希真的哥哥。
站在郑希真身边,他收获了人生中最多的目光,有女孩们的,更有男孩们的。
当他们不知道郑希真和他的关系时,他们的视线大多意味着探究。
而当他们知道郑希真和他的关系时,他们视线的含义大多变为无法抑制的羡慕。
赤裸裸,简单又直白。
男人羡慕他不奇怪,但郑希真的存在让他在女人缘上也更上一层楼。
某任女友在和他交往时说:“你在其他方面一定很厉害…某些我不知道的地方。”
在她翻箱找柜都没有找到所期待的厉害之处后,女友挥挥手转身离开。离开前,她看到了郑希真,看了她许久。
朴容归曾不明白女友,哦不,前女友眼神里的意思,那是一种失望,可是好像不是对他的。
后来,他明白了。
他明白,女人得到了他,那不仅仅意味着得到了朴容归,更意味着战胜了郑希真,那样瞩目的郑希真。
比起男人,女人往往更在乎耀眼的同性。
他小小年纪,就明白了绝大部分男人一辈子都无法知晓的道理。
入伍前,他飞快的交往了一任女朋友,时至今日,他早已遗忘女孩的姓名,连面容可能也都已模糊,可他记得郑希真看到她时的神情。
他知道,郑希真讨厌着他的女友,那可能是他选择和她交往的最重要的理由。
恋情终止的很突兀,因为便利店女孩开始诉说着他们的初见。
“你知道吗…”女孩无限柔情,“我永远不会忘记和你相遇的那一天。”
她说,那天的他在发光,比任何男孩都要帅气。
可是,为等待郑希真,为给郑希真买最后几个三角饭团,他曾无数次在那家便利店长久驻足。
他出现过那么多次,都没引起过任何关注。那天的一切都无不同,除了郑希真是那场景中出现的唯一变数。
郑希真让他闪耀。
这个认知让朴容归看着女友时只剩下厌倦。
厌倦情绪出现已久,上面这些也不过是他的第无数次挣扎无果。
在想要挣扎以前,朴容归也任由自我沉溺过,因为做郑希真身边的存在,被附带着关注也没什么不好的,甚至还能满足点世俗的虚荣心。
可他很快发现,这会导向糟糕的结果,这份发现甚至早于他醒悟自己对她的爱以前。
发现源于奇怪的小事,那时他还满足于哥哥的身份。
像往常般,朴容归接郑希真回家,他在校门口就看到郑希真的背影,在嘈杂的人群中,郑希真连背影都是那样美丽动人。
可他呼喊了她好几次,郑希真都没做出反应,她的身边有着殷美,殷美拉着她的手,两个女孩站在人群的外围,踮着脚间跳跃着,似乎想要看到圈内的东西。
朴容归走进学校,走到郑希真的身边,他问她们在看什么。
旁边不认识的男孩很热心,八卦地指指圆圈中心,那里有两个男孩在打架。
朴容归当然知道那两人是在打架,他长了眼睛,更别说他长得高挑,高出这些小豆丁一个头,他疑惑的是这两人为何会在学校打架。
方才还八卦的热心男孩闭嘴了,嘴巴撇撇朴容归的身边。
引发躁动的根源就在身边,他不大好意思直接说。
当事人的朋友殷美可就没什么好顾及的,笑得非常坏,还颇为兴奋地指指点点:“唉,当然是为我们真真而决战。”
……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好笑,朴容归还有心情点评。
不知谁说:“他们好像狗。”
接着,另一位附和:“确实。”
朴容归在内心暗忖殷美真是嘴上不饶人,可郑希真在下一秒牵住他的手,她笑着说:“哥哥,我们回家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朴容归的血液倒流。
不,说“确实”的才是那位不饶人的殷美,前面一句是眼前有着可爱面容的美丽姑娘说的。
当晚,朴容归久久难以入睡。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在陪伴郑希真去学校的路上,他严肃说:“我希望你可以离那个朋友远点。”
朴容归不喜欢殷美,因为郑希真是可爱而纯真的,他的妹妹被殷美带坏了,变得奇奇怪怪,也让他的心开始变得不安。
可是郑希真没有很快回答,沉默的时间中,朴容归的心越发脱离控制范围,他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她说:“小美对我很重要,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郑希真从不反抗他,这是她第一次犹豫,第一次没有直接听从他的话。
从前,郑希真只望着他,并非他多么重要,仅仅意味着她别无选择。同时,这也代表着,若有选择,也拥有了退路,那他可能就会不被选择。
正如现在,她选择了殷美,而不是他。
以哥哥的身份,他首度成为了第一选择之外的存在。
他不可能把郑希真关起来,让她别无选择,他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加重要。
他开始拒绝沉溺,开始想要向上,在这时,他遇到了郑俊赫。
郑俊赫是男孩们都向往的存在,他家境富裕,个子高挑,脸庞帅气又有点小幽默,不仅女孩们喜欢他,男孩们也都想和他做朋友。
和帅气有钱聪明的同性在一起,隐秘的会产生一丝挫败的同时,更多的是身处阳光下的“荣耀”,既然他的朋友都如此优秀,那他或许也是个不错的人,年轻的朴容归无法抑制地想。
所以当郑俊赫在球场上和他相遇,两位男孩因球结缘心心相惜,郑俊赫说要和他做朋友时,朴容归几乎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他和郑俊赫的关系一日千里,关系好到让老友权成焕都有丝嫉妒。
当郑俊赫的关系和他足够亲近时,一次结束比赛的下午,朴容归自然而然邀请郑俊赫到自己家冲凉。
“这样不好吧,你妹妹不是在家吗?”郑俊赫有些犹豫。
“没关系,真真今天和朋友出去玩了。”
“是吗…”郑俊赫的声音好似低了下去,情绪有一瞬间松弛,透露出些许失落。
这样的情绪出现在这样的语境中让朴容归疑惑,可郑俊赫下一句话来得快,他脸上又是常见的爽朗笑容,骤起的夏风吹散了朴容归的头发,也吹散了他刚积聚的一些奇怪想法。
回到家,朴容归把淋浴间的使用权让渡给好友,男孩冲澡总是很快,郑俊赫洗了三分钟的快澡,全身湿漉漉,头发也湿,扯着嗓子在淋浴间门口让朋友给他找衣服。
朴容归在厨房忙碌让他等等。
着急的郑俊赫没再等待,直直冲到好友的房间想自己去拿衣服。
但是,几秒后,朴容归一转身就看到直直站在他身后的好友,光着上半身,下半身围着浴巾的好友。
好友英俊的脸蛋不自然的飘红。
“你干嘛?”
郑俊赫开始结巴:“你…你…妹妹在你房间睡觉。”
朴容归提前送走了郑俊赫,然后,又叫醒了郑希真。
那晚,夏风很热。
那晚,朴容归做了一个梦。
梦中,郑希真一如现实中那般,她蜷缩着,睡在他的床上,汗水让发丝缠绕,她脚边的风扇呼呼的吹,发出几不可闻的叶片转动声。
声音像无数只手,将朴容归的心脏紧紧攥住。
朴容归的心,在夜晚变得有些罪恶的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