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辈探班时(1 / 1)

世界在地球没有毁灭,世界只是在郑希真的脸上和心中毁灭了。

垂脸看到郑希真的脸色,黄正珉以为她即将走向灭亡,不是他危言耸听,他是真觉郑希真要黑化。

那晚的最后,不管骗人的姑娘哭得有多凄凄惨惨戚戚,被冤枉的男人有多极限暴走,状似黑化的郑希真就那么丢下所有人,转身而去。

黄正珉有瓜吃到最后,他不仅吃瓜,还将闹剧的处理权妥善转交给副导演。

等他再度面对郑希真,看到这位脸色平常,数次想把来龙去脉和她说清楚,可每当这时,郑希真总是摆出副不想知道的表情。

郑希真的态度如此明显,但即使如此,黄正珉认为她的内心还是想知道事态后续。

等真正尘埃落定,一次休息的间隙,黄正珉终于将结果说出口。

恩秀虽然撒谎了,但有部分确实是真的,在休息室说不三不四话的是另一位男性工作人员,这位已被剧组驱逐。

多亏恩秀颠倒黑白,导致本来的“小事”,升级成被大家嘲笑的大八卦,笑料在圈内广泛传播,除非易容加更换背景,否则未来也没剧组能再容下这孙子。

至于恩秀和在俊的私人恩怨,不过是男女间那档子事。

男海王四处奉献爱心,钓到当真的女老实人,老实人当真,海王却腻歪了,气不过的老实人想要惩罚浪子,由此缠绕着促成了眼下的闹剧。

郑希真想插嘴说一句,她才是本故事中唯一的怨种老实人,还是没说,怕开口了他更来劲。

接下去就说到关乎这两人的处理方式,扰乱现场的临时工被踢走。脸皮很厚,专业技术却硬气的海王留下,

这世道,“很好”。

瞥了眼郑希真,黄正珉又装作不经意补充:“不过那姑娘也还行,被介绍去其他剧组了,生计不用担心。”

郑希真闭眼躺在剧组的椅子上,只懒懒睁开条缝,向黄正珉传达眼神:“前辈,你好八卦。”

她是真不想知道这事的后续。别问,问就是心太累。

对于让她心累的事,她只是诅咒对方天打雷劈,这些人连她都能骗,那肯定不是啥好人。

郑希真把自己怎么当怨种的全过程和男朋友说,说自己好心扶老奶奶过马路,老奶奶却在过马路后,把她推回车流不息的车道上。

世界,还能不能有点最基本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和男友说话的郑希真越说越来气,说到最后口齿不清,老奶奶说成脑 lai lai。

金绣贤知道郑希真压根不想被教育,她只是生气得想吐槽,吐槽过后就好了,于是在听完第三个脑 lai lai后,金绣贤忍不住开口。

“老 奶奶。”

一字一句,很清晰。

郑希真还在为这事生气,胸腔起伏,自我纠正了个寂寞,不断口胡:“老 lai lai。”

“老 奶奶。”

“脑奶奶。”

金绣贤笑得人都在抖:“老 奶奶。”

没再滚车轱辘,郑希真推推金绣贤,她把人推下床,让他滚,还将他也拉去一块诅咒。

自此日之后,郑希真回到剧组,便再也不想知道此事的后续。

此刻,午间阳光直射,郑希真躺在树荫下乘凉,八卦的老男人推了把装死的女人,女人全身肌肉紧绷,负隅顽抗,老男人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大树投下的阴影恍然变得更深,咳嗽声在耳边响起,郑希真睁开一只眼,做个美丽的独眼龙。

恍惚间看到熟悉的人,这下两只眼都睁开。

“好久不见。”

来人笑得很像记忆中的老鼠,又或者是因黄正珉像老鼠般吱吱吱,对他的情绪直接瞬移到眼前这位身上。

前辈到场,后辈没规矩继续躺着,唯一的举动是意义不明的伸出只手。两位前辈满脸迷糊,随后,她伸出另一只手,两手交叠,做出小人弯腰鞠躬的动作。

曹铖佑被郑希真的奇怪动作震到,也不知是生气,还是不在乎,啪得把她嚣张的手拍下去。

郑希真被打了也不喊疼,干脆彻底装死,发出机器音:“我要睡觉了zZZZZZZ。”

这招数幼稚到可笑,也要有人愿意配合才能玩下去。

在旁看戏的黄正珉笑得头朝地。

向来愿意配合的曹铖佑这次也不准备配合,脚尖踢她的躺椅,把郑希真的头都震得晕晕的。

装死的人眉毛皱起,胡言乱语:“我在入戏了,别管我。”

知道一时半会是不会被搭理了,曹铖佑索性随手拉把椅子坐下,两位前辈一左一右,把幼稚的女后辈包围住。

既然郑希真要扮演入戏,加睡觉的机器人,他们就不管她是否听得见,兀自说他们的,就当没她这个人。

“接下来拍什么?”看着不远处搭景的工作人员,曹铖佑问黄正珉。

黄正珉弹了把剧本的尖,隔着中间睡觉的女人,递给他看。

剧本被轻轻推回,曹铖佑侧身看假装不在乎,其实耳朵仔细在听他们对话的女人,拿走她扣在脸上的剧本。

遮挡物被拿走,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刺痛着郑希真紧闭的眼,让她的睫毛克制不住地颤抖,可就算如此,她也不想睁眼面对眼前这两人。

曹铖佑和黄正相视一笑,还是说他们的。

剧本被一目十行看完,这幕是吻戏拍摄,没什么大段的台词。

郑希真闭着眼睛,视觉被剥夺,听觉就格外灵敏。前辈们就像两只老鼠,自以为压低声音,结果谈话声更加清晰传入她的耳中。

老鼠们还当着她的面,尽情嘲笑她的演技。

小老鼠先开始DISS她:“唉,这不得NG么。”

“不会吧。”大老鼠跟上。

“怎么也得NG个几十次。”

“怎么会呢,我觉得NG个十次差不多了。”

“今天还挺热,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命苦。”

老鼠逗猫咪,猫咪的胡须被逗得恼怒。

可恶的老鼠们。

仰卧起坐的郑希真原地诈尸,眼睛终于彻底睁开,却没意想中的怒火,只缓缓看了看左边,再看右边,最终幽幽开口。

“你们是故意的吧,故意诅咒我的吧。”

不带疑惑,完全的称述句。

的确。曹铖佑不是闲着没事做来剧组串门的。

几日前,黄正珉就透露出郑希真要黑化了,彼时,听到黑化这一词的曹铖佑还不懂何为黑化,也不知郑希真为何要黑化。

等到片场,看到悠闲睡午觉的郑希真,他依然不懂什么叫黑化。

可此刻,本想炒热气氛,却玩脱的好友面面相觑,曹铖佑懂什么叫黑化了。

多年好友,又有足够的默契,只眼神交流就知对方需要什么,曹铖佑知道黄正珉想甩锅,但面对貌似要发火的郑希真,这个锅,曹铖佑不大想接。

锅在空中被反复推,黄正珉继续眼神暗示来剧组的客人:是你要我这么干的,烂摊子,你解决。

曹铖佑假装四处看风景,他就是个客人,客人能顶什么事,当然是黄正珉这个主人解决事务。

行。

黄正珉收回眼色,在心里记了一笔。转头挂上亲切笑容,安慰气呼呼的女人:“想什么呢,我们哪里有诅咒你,说的是我会NG。”

郑希真还没适应强光,揉揉眼睛,眼角越揉越痒,越痒就越烦,都这么烦了,还要听老年人的屁话,她压根就不信他。

“你怎么会NG?骗人也要讲究逻辑!”

黄正珉继续忽悠:“老黄瓜刷绿漆,八百年没演过吻戏,生疏NG不行吗。”

有那么点道理,但是不多。

适应强光后,郑希真的智商也上线:“就算你好久不拍吻戏,难道现实还一直不吻啊。前辈你接过的吻,怕不是比我吃过的饭都要多。”

她说起吻这个单词来理直气壮,没有半点害羞。反而是结婚十几年,拖家带口的男人不想谈什么现实中的接吻。

事实证明,安静是最好的保护色。

安静看戏的曹铖佑被郑希真甩在脑后,郑希真只盯着黄正珉,而被她盯着的人,不会忘记他被怼的原因,原因就是那个不要脸的曹铖佑。

黄正珉微微一笑,笑容暗含深意,笑得很像站在泳池边,马上就要抬起脚把人踢下水。

男人就算年纪再大,无法进化掉的就是他们恶意满满的“初心”。让他一个人倒霉,想都别想。

脑海中的小人缓缓抬起脚,黄正珉开始发招:“年纪大就会接吻了?你那位前辈第一个不同意。”

小眼睛聚光,目光如炬,直直射向悠闲靠在椅背上的那位前辈。

感受到危险气息,曹铖佑以为只是小小的威胁,也就笑笑不说话。

八卦的气氛在双方的迷之微笑和闭口不言下发酵。

郑希真化作好奇宝宝,该死的,怎么又碰到说八卦说到一半的。

是不是人啊!

曹铖佑他不是人,郑希真再次转向勉强算个人的黄正珉。

小人抬起脚的动作已维持过久,黄正珉摆动手指,关节舒缓发出倒计时的咔咔声,抬起的脚尖用力,往前轻轻一带。

“他拍吻戏时候把人家鼻子给撞了,还被女演员嫌弃过。”他是谁,没有指名道姓,却不言而喻。

平地惊声起,被激起得是狼狈落水声。

天啊,郑希真惊呆,也完全不生气了,还是八卦要紧。这是什么好笑的大八卦,摇着猫咪尾巴疯狂摆动,扑到八卦当事人这边想问个究竟。

曹铖佑的脸绿了,或许没绿,或许只是头顶垂下的树叶过于青翠,导致他的脸绿了,声音像从牙齿缝里被挤出来:“有吗?不记得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姿态翻转,黄正珉淡定站在泳池边,俯视着在水中扑腾的落水狗,他不准备弯腰伸手将狗解救,反而在给出希望后,再度把人按回水中。

“你不记得了?没关系,我打电话给秋湘镁,问问她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好家伙,现在人证都要出现。

舌头抵住口腔壁,曹铖佑的底气在头顶环绕数圈,撑着一口气,脸上表情还算体面,说出投降话。

“哦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那可不是拍摄是音乐剧你不说清楚我怎么会知道呢?”毫无断句的话出口,紧接着下一句。

“而且,她也没说让我回去学学怎么接吻。”

果然,只要活得久,见到的事就多了。

郑希真头一次听到曹铖佑说话速度那么快,平日里这人说话总是慢吞吞,比树懒也就快了一点。别说,说话慢,真会给人带来是厉害角色的错觉。

而此刻,说话快得即将飞起的曹铖佑,一点也不厉害了。

黄正珉的笑容变大,抓住话语中把柄攻击,顿句奇怪,笑得也奇怪:“我,可没说,秋湘镁,让你回去,学学,怎么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