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郑希真恋爱时(1 / 1)

电影拍摄末期,拍摄越发顺利的郑希真开始面对一件让人恼火的事。

虫子,万恶之源。

郑希真恨死虫子们了,恨不得将它们驱逐出地球。

虫子还是那些虫子,每年都会出现,以往不觉有讨厌之处,可今年情况不同,使用钞能力的郑希真买了套房,独立成屋主后,就要独自面对不饶人的虫子们。

郑希真确实独立,只是独立得不多,新房子位于叔叔阿姨家楼下,仅一步之遥。

以拜访名义来见女友的男友不解,首先是房子的装修,家徒四壁,空无一物,比酒店还要拉胯数倍。

“像酒店,不像家。”

金绣贤给出自己的想法,结结实实挨了女友恼怒的绵软铁拳。

家丑外扬,郑希真为自我辩解:“本来就不是家。”

金绣贤走进屋内,环视一圈,自顾倒了杯水,自己一口,再喂女友一口,搂着女友,他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你不会是骗了吧?为什么不买个好点的地段?”

显然是误认为她买房是为投资。

可郑希真买这房子和投资没半毛钱关系,完全不追求金钱的回报,她想得简单,亲亲男友的侧脸后,才慢悠悠开口。

“我爸妈住在楼上,家里隔音效果不好,晚上回家太晚会吵到他们休息,所以临时买着落脚。本来打算租的,经纪人说租房子不安全,我就买了。”

爱侣们倒在沙发上,后面几句话说不真切。

可男友突然推开女友,跌跌撞撞才小心爬起来,看了眼大门的方向,也不知怕谁听见,很小声。

“你父母会不会下来?”

“我穿得是不是很奇怪?”

她纤细的手臂重新搂住他的脖颈,笑着打趣:“他们出去旅游了,暂时不会回来。”

“哦~我知道了。”年轻男孩的笑容变坏,揽住女友挠她痒痒,她怕痒想要逃走,又被用力按回,“你故意这个时候叫我来的,嫌弃我丢人带不出去。”

说到后面恨恨的,顺势咬住她的唇峰。

这个锅郑希真可不背:“我哥在家,你要不要见。”

“你还有哥哥?”金绣贤从未听她说过。

说什么就来什么。

铃音不知从哪儿响起,彩铃音乐声闷闷的,大概是被压到后方去,金绣贤长臂伸进沙发细缝里,从缝隙处掏到女友的手机,没看屏幕,径直递给她。

就算是情侣间也需要有空间,体贴的男友做手势要给她空间接电话,被一把拉回。

没关系,她做口型。

电话被接通。

“嗯,我在家呢。”

“家具都搬好了。你还在家吗?

“那你要下来吃饭吗?”

有年轻男人的声音从听筒处传来,具体的话听不清。金绣贤猜出双方的聊天内容,下意识摇手说再等等,还没准备好和女友的家人见面。

对面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一时停顿没有说话。几秒后再度开口,郑希真嗯嗯啊啊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你哥要下来吗?”金绣贤紧张又有点期待。

郑希真捏住男友的鼻子:“不下来,他也不想见你。”

男人心着实奇怪,自己不好意思见是一回事,对方不想见自己又是另一回事,因而明明顺了心意,心情却不大美妙。

“他为什么不想见我?”

郑希真噗嗤笑,有意刺激:“嫌弃你丢人呗。”

终归还是没见过,只是为体现出自己有足够的资本,丢人的家伙决定露几手大厨的手艺。

饭菜不会是亲自出去买,都是提前点好放在门口。平日里忙着跑行程,他也不大做饭,此次温居为给女友做饭,也是用心学过一番,在家里实践过,保证味道可口,才敢拿出来献丑。

贤惠又帅气的男友在厨房做厨夫,不会做饭的女友躺在沙发上坐等美食,电视上重播着自己的电视剧,从屏幕里看到自己的脸,听到自己的声音,郑希真尬得快得脚趾抠地,立刻换台。

偏偏男友耳朵灵,还问她怎么转台了,郑希真干脆就不看电视了,躺久了,也觉无聊,上道的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踮起脚尖,下巴挂在男友的肩膀上,凑过去闻香气。

“真香。”

“是谁在做好吃的呀。”

她凑近,亲亲他耳根:“原来是郑希真的男朋友啊。”

嘴甜的女友最好命,日后能得到什么好处尚未可知,但现在就能白吃一顿饭,动动嘴的事,何乐而不为。

在这甜蜜的瞬间,郑希真不知为何想起宋鈡基,和他喋喋不休的发言,想到这些,便愈发开心。

“笑什么?”女友的呼吸在耳边,金绣贤忍不住问。

“笑你帅气。”

他被夸得很开心,一切本应该很完美的,本来…

完美的一天终止于食物上桌。在男友的期待下,郑希真将健康餐送入口,咀嚼,吞入腹中。

“怎么样?”金绣贤满怀期待。

郑希真捂嘴出声:“挺好的…”

在她那么说后,男友的眼神极力暗示:再来一口。

笑容挂在脸上,郑希真止住嘴角的颤抖,颤颤巍巍再装满半勺,又不着痕迹抖掉点,缓慢靠近嘴巴…

“对不起。”实在做不到,她跑到厕所呕吐。

整理好仪容,收拾掉生化武器,情侣们对坐点外卖。

金绣贤为自尊而战:“这只是次失误,我做饭很好吃。”

如果不是女友一直在旁边分散他的注意力,那么他绝对会记住每份调料的克重。

无视了男友的自尊心,郑希真的手指在屏幕飞舞,似乎因为健康餐得到销毁而欢欣雀跃。等点进确定的画面,她才抬起头,望向男友的眼中充满着渴望,和垂涎欲滴。

“我想吃炸鸡。”她说。

“不行。”金绣贤拒绝,将自身的严于律己加于女友身上,“你不是还要拍摄吗。”

手张开扒在餐桌上,郑希真开始耍赖:“我不管,我要吃,我就要吃炸鸡。”

撒娇攻击百发百不中,柔软的男友化身铁血看守员,就是不行。

郑希真气得想捶地,假装生气哄不好了,走到里屋扑腾到窝里,掀起被角把自己埋进去。

“下次再吃行不行。”男友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行,我现在就要吃。”

“下次吃双倍。”

“……”

踢翻拖鞋,光着小腿拱进窝内,郑希真实施魔法消失术,闷在里面当鹌鹑等男友投降。

房内一片安静。

鼻子陷入床垫里,闷得久,被里空气稀薄,郑希真小心翼翼用嘴巴吹气,把被子吹起个边边,头还全部埋在被子里,鼻子伸出去呼吸。

站在床边假装不说话的金绣贤看透一切,偷偷低笑:“出来吧~”

男友柔声说,还伸手去推女朋友。

他的手刚碰到,郑希真就如临大敌,以为对方就要实施掀开大法,让她重见“光明”,紧紧抓住不让他掀。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男友走近,拽住小角,再顺势往内拉,把扑腾的小猪卷成蛋糕卷,继而躺到小猪蛋糕卷的身边。

郑希真蠕动着,挣扎着伸出脑袋,却被他抱住,怎么也动弹不得。

“放我出去,我要吃炸鸡。”她绝不认输。

金绣贤哭笑不得,将她抱得越发紧:“你说,是我不让你吃炸鸡吗?不是你之前对我说,要看住你,不让吃的吗?”

不,她没有说过,就算说过,过去的也都不算数,她开始危言耸听:“可我现在想吃,要是今天吃不到,我就要死了。”

“上个月你也这么说,还有上周也是这么说的。”他越说越无奈,“然后,我们买着吃了,结果呢,还记得吗?”

郑希真的眼角淌出两道清泪,不知是被冤枉而委屈,还是对炸鸡过于渴望。

任她哭着,他继续说那个结果:“结果,你每次都在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骂我,指责我昨天为什么要买炸鸡给你吃。”

被污蔑后,金绣贤生出点心眼,女友第二次吵着要吃炸鸡,他让她指天发誓是自己非要吃,这还不够,他还把誓言用手机录了下来。

可第二天,金绣贤还是被骂了,不仅被骂,还被从她身边推下去。

地上用被铺了两层,他掉下去倒不疼,就是很疑惑,昨晚地上还没这玩意儿呢。

女友的指责金绣贤不认,手机划拉开,想让假装失忆的家伙认清现实,结果备忘录里的录音凭空消失。

有那么一瞬间,金绣贤以为见鬼了,此间不是人间,他也还没睡醒。

可女人表情超正直,挺直腰板站在屋中央,除了眼下挂的两大黑眼圈沉沉,其他的底气哪哪都足。

唯物世界当然没鬼,稍微想一想就知道自己的女友才是女鬼本人。

女鬼半夜估计都没怎么睡,不仅要解锁手机消除证据,还要忙着在地上铺东西,而这一切,都是为白天倒打一耙做准备。

金绣贤不傻,这么折腾个两次也搞清楚,郑希真是真想吃炸鸡,也是真知道不能吃。

吃炸鸡对她而言是“犯错”,但就想吃,那可怎么办呢?

也就只能把“犯错”的主动权交付给他人,这样她就有充足的借口,去做些会让良心不安的事。

果然,在他当下说出让她自己买着吃的时候,女友不说话了,就趴着做装死。

郑希真还是没能吃到炸鸡,手被卷在被里,哪里来的办法吃炸鸡呢。可男友有做出补偿,她能吃送到面前的东西,面前是男友递上的甜美食物,甜美的蛋糕。

拥有了蛋糕的郑希真,就不再想着吃炸鸡。同时,吃着蛋糕的郑希真也回到了游乐场,感受到了久违的,没有杂质的快乐。

在小时的游乐场里,郑希真最喜欢滑滑梯。

当她很努力的,一步步踏着台阶到达最高处后,摆在她面前的,就是那样的红色滑梯。

滑梯不是直直向下的,它是曲折的存在,站在上面的人也只有坐下下来,再任由自己滑下去,才会知晓未来的风景是如何。

这样的体验是奇妙的,也会让年幼的郑希真感到一丝不安,心跳如擂鼓。

可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郑希真都会任由自己被带领至滑梯入口处。

但现在的每次她都会发现,此刻和小时有所不同,此刻永无尽头,明明是向下坠落的姿态,她却在以向上的劲头无限攀升。

而此刻和小时好像也并未不同。因为,在旁的等待者总会一声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希望得到她同等的回应,询问她是否获得了快乐。

郑希真是快乐的,但她快被自我的快乐所淹没,又被自我的快乐所占领,一句话也无法再说出口。

当这一切平息后,当未知和恐惧远离,留给她的,只有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