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郑希真有关的两位男士在线下进行第一次友好交谈,而网络上,也正进行着一场激烈交锋。
交锋起源于公共论坛的某剧组内部人士A某爆料:
内部人士A某曾在某剧组工作。
据说,某位正在上升期的女演员在剧组和男性嘻嘻哈哈,举止亲密,到处养鱼,连已婚的男演员都勾搭。
这就算了,这位还在剧组作威作福,随意斥责辱骂员工。
A某说话很有点哲学,知道什么叫大范围扫射。在文章的具体描述中,吃瓜群众可以轻松总结出作威作福女演员的几项特征:
女演员正处于上升期。
女演员容貌美丽,具备海王素质。
女演员勾搭大前辈,且大前辈已婚。
女演员脾气不好,喜欢捧高踩低,欺负员工。
一条条拆解,爆料人士表面上给出的证据多,实际上毛用都没有。
上升期,每位女演员粉丝都觉自家是上升期。就算是已顶峰期,粉丝们也说姐姐们还能冲出亚洲,去世界遨游呢~
能说她们不是上升期?
长相美丽,就更是狗屁!
哪位混到女主的演员长相丑的?就是真丑,人家粉丝也是情人眼中出西施。
脾气不好,这谁能知道人家在人前和人后的区别,谁都觉得自家演员脾气个顶个的好。
最后,也是最有价值的某位男性大前辈,爆料方着重说明该前辈是圈内大佬,很是有地位。
根据最后一条信息,热心吃瓜且不嫌事大的网友们总结了近期有在拍摄的圈内大佬,再去反推女演员的信息。
忠武路大佬们很勤快,每年都上工,按时拍戏比和尚敲钟还准,基本没人闲着。
平平无奇的爆料贴拉着海量女演员共同沉沦,不知该说是网友们太闲,还是该抱怨男大佬们太勤快。
郑希真的粉丝心态崩塌,他们最初只是在吃瓜,随着网络风暴影响范围扩大,他们的女演员也成功入选“黑名单”。
【啊,之前什么榜单都不带我们玩,现在知道拉我们下水,不是都瞧不起我们?说我们只有脸长得好吗!】
【KKKKKK我家可没在上升期,我们就是无名氏。什么上升期,明明是扑街期。】
【这…郑希真不是在和宋鈡基谈恋爱吗?怎么勾搭别人。】
【前面的,你有病啊,有病治病。】
【不过,好像真的每条都符合唉。】
【符合个屁,你是黑粉混进来的吧,郑希真脾气哪里差了?】
脾气差的郑希真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她好像终于认清现实,认清自己就是个玻璃心,看不了恶评的易脆弱体质。
偶尔半夜不睡觉,少女就那么窝在被子里,看网评看到怒火中烧,就更加睡不着了。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想拉着舆论共沉沦。噼里啪啦打了一长串冒火的文字,手指都点到发送键,就快发出去了,脑海中却冒出点别人怼人的结局。
她自我安慰,大家都不容易,便就此作罢。
嘴巴长在别人脸上,郑希真管不着。
公司想堵,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口,堵了这个,就有犄角嘎达的那个冒出头,生生不息,永远扑不灭的。
既然如此,不看总行吧?
因而,郑希真处于半退网的修仙状态中。她虽看不到外面的洪水滔天,但该发生的事,依旧在世界的角角落落重复发生着。
这事说大也大,闹到最后热度成功登顶,导致原本对八卦并不上心的群众,也加入到侦探行列中。
许多女演员无辜被拉入漩涡,向来高姿态的所属经纪公司都纷纷站出来:和我家无关,再来造谣,也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事说小也小,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公众人物的八卦,乃至丑闻,再大也就老几样,翻不出天外去。
因而直到事件平息,孙成义都并未将风波告知郑希真。
孙成义深思熟虑过,他能解决的事,还是不要再告诉郑希真,省得她瞎想。
再者,就他对她的了解,这位其实很怕麻烦事,表面看起来还算热心,但那是事情在她面前发生了,在她面前烂了,她不得不管。
要是事情背着她发生,那这位就能心安理得当甩手掌柜。
可天下无不透风的墙,甩手掌柜从意外之人嘴里知道这番消息。
黄正珉给她打电话,郑希真是奇怪的,因为拍摄时黄前辈就不咋给她打电话,可眼下电影才刚杀青,拍摄后的电话就显得更心惊肉跳。
“是电影出什么事了吗?”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理由。
黄正珉说出让她疑惑的评价:“你听起来不错啊。”
郑希真迷糊,难道她应该听上去不好才对吗?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五分钟后,被蒙在鼓里的郑希真知晓了血雨腥风的浓缩版本。
“真刺激。”
“这话可别说出去。”黄正珉低笑,“其他人得打死你。”
卷着固定电话线,置身事外的女人疑惑:“关我什么事?”
难道他们不是同一战壕的无辜吃瓜群众吗?
并不无辜的黄正珉久久无言,而后才说:“你,该不会是没听出来在说你吧。”
自以为是吃瓜群众,顷刻间却掉落成始作俑者,郑希真的手指卡在电话圈里,指尖因长期缺乏血液而泛白。
她什么时候乱勾搭人了?
她当然没有勾搭任何人,可所谓谣言,不就是空凭一张嘴,任由键盘侠扔石头吗。
黄正珉让她放宽心,风波早就过去:“你们公司都没什么动作,看来也没将这事放眼里。”
她公司没动作,不是有“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气魄,以她的了解,怕不是公关根本就是死的。
“你那边还好吧。”冷静后,郑希真想到对方的处境。
黄正珉反应平淡:“有的没的,反正都是小事。”
如果说,此次风波里除了女演员,还有谁也遭受迫害的话,几位被胡乱猜测的男演员们必然也要进入怨种行列。
怨种之一黄正珉见识过大风大浪。对外,这事只能算得上洒洒水的小事,他也没怎么放心上。
只是对内…他可就太尴尬。
活了这么多年,各种情绪经历得都多,唯独“尴尬”这种情绪,可能是脸皮随着阅历逐年增厚,真的是许久都不曾体会过了。
电影杀青,他本还打算找曹铖佑喝酒,或许约上郑希真一起也可以。但这个时间点,发生这些事,想想还是别了。
电话的那头,郑希真的情绪就大为不同,翻阅网络上众多公司的澄清申明后,她问前辈是怎么堵住悠悠众口的。
“什么都没说。”黄正珉理所当然。
有些人什么都不说是没公关。有些人,却把什么都不说当做公关方式的一种。
“越申明,越来劲,给回应才是给他们脸了。”
他们指的不是吃瓜群众,是躲在网络后面推波助澜的存在。而不回应,也是演员们的基本操作,只要没做伤天害理进监狱的事,他们,比如黄正珉,更倾向于装死。
舆论在乎的是当事人出来澄清吗?
不。
他们渴望大新闻。
只要当事人出来说些什么,无论是澄清,还是承认,这件事的热度就会被刷新成为连载电视剧。
反之,当事人潜水,没有动态,大众对单一事件的热情最多只能维持一周。
一周后,管你是忠武路三驾马车,还是顶级韩流明星,他们都会一视同仁,失去兴趣。
望着舆论的废墟,郑希真心有余悸。
没有清理干净的战场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经纪人对女演员新买的房子不满意,从地理位置到安保措施,任何方面都不满足演员所必备的居住条件。
更别说知名度近期急剧上升后,郑希真已不大能出现在公共场所,住宅安全得不到保障,孙成义怎么想都无法不安宁。
郑希真知道她不能在叔叔阿姨身边久留,快则半年,长则一年,等到存货上映,到时候肯定要更换住所。
“我就呆到明年。”郑希真向公司保证。
犯愁的经纪人勉强答应。
朴旭骏安慰郑希真:“等我明年买栋大房子。”
明年怕是不行,大概还要个三四年,郑希真暗暗想,面上还是接下朴旭骏给她画的大饼。
携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才刚走进单元门口,迎面即擦过一人,上下的空间不小,那人却弯着腰,挨着墙走,有几分怪异。
朴旭骏拉住郑希真,让对方先走。
靠近的瞬间,抬头,双方视线交汇,再度低头,侧身。
没来由的,朴旭骏警铃大作,他松开郑希真的手,伸长手臂将她挡住,让她往后站,自己转身快步走出大门。
“等等。”他朝那人的背影喊。
听到有人叫他,那人的步伐反而加快,低头,按住头顶单薄的帽子,急步向前走,隐隐有逃跑的架势。
场面急转直下,改变就在瞬间,不知是哪方先开始跑动,随后的居民楼间变成双方的追逐战。
瘦削的男人没有常年健身的男演员体力足,不过两三秒,黑衣连帽衫男还没跑出转弯口,就脸朝地被紧紧压在身下,手臂被牢牢锁在身后。
“你干嘛?”男人发出沙哑的反抗,哀嚎得像条病狗。
朴旭骏没有回答他,直接去掏他的电子设备,微型摄像机暴露在空气里,扑腾的人便不再哀嚎。
“我才要问你要干什么,你是哪里的记者?说。”
如果是记者,或许还好说。
嫌疑人被关车里,等待郑希真经纪人到来的时间里,朴旭骏翻阅着存储卡里的照片,脸色越发低沉。
画面以郑希真为中心,不仅有她在剧组的照片,更有她和金绣贤,以及她和自己的。
朴旭骏觉得刺眼,照相机扔到后座,盯着“记者”看,眼神不善。
“记者先生”只在被抓之初稍显狼狈,车门焊死后就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气魄。
“哪的记者?”朴旭骏上下扫视对方的穿衣打扮,不由狐疑。
那人眼睛提溜一转,报出了一家名字:“D社。”
D社?
最近新崛起的狗仔窝。
孙成义来得很快,来时身边还带着个精神气十足的男人,遵循经纪人的想法,郑希真先被遣回家中,三男人上车,把这位“记者先生”团团包围住。
经纪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瘦小的记者被像犯人一样被人压住,而盯着他的,就是那位他不熟悉朴旭骏,他们之间虽没多少情谊,却也算见过,双方没有多做寒暄就直指主题。
“你是哪家的记者?”经纪人又问了一遍朴旭骏问过的话题。
“我刚才说过了。”
记者脾气还挺大,也不知哪来的底气。
孙成义的拳头高高扬起,做出虚晃的动作。记者紧张后退发现退无可退,软的不吃,硬的吃不吃?
“让你说你就说,废话什么。”
好歹学乖了:“D…D社。”
这次说得结结巴巴,不像开始那样底气足。
“哪个部门的。”经纪人继续问,他没有演员那么好忽悠。
记者开始缩头,也变得含含糊糊:“专门拍你们的部门。”
经纪人简直就要发笑,手指顶在记者头顶,回头去看朴旭骏递过的存储卡内容后,他拉门下车,车门重重关闭,引发的动静吓得“记者”一激灵。
下车的经纪人不知打给了谁,表情先是看不出意味,说了几句后,笑容变大。电话挂断,撇进车内,透过玻璃窗,车内的瘦弱男人眼神乱飘,仿佛在探究车外的动静。
车门再度被拉开,微凉的风灌进去,冷得哆嗦,却也没有孙成义给人的感觉寒冷。
“再给你次机会。”经纪人拿着手机的□□头又举起。
“记者先生”全身上下嘴最硬,昂起头,青黑的眼斜起看众人,好像这样底气就能变足:“你们敢打记者??我要出去爆料!”
可孙成义慢悠悠点燃支烟,火星燃起,烟圈直直冲着他吐,戳穿他拙劣的角色扮演。
“怎么办,他们说没你这人啊~”
撒谎的假记者愣住,把朴旭骏也说愣了。
狭小的空间内弥漫着尼古丁的味道,气氛焦灼。
“不是记者的话,那是谁?”朴旭骏问。
侧身看他的孙成义不屑,还能是谁?私生呗。
有种说法,私生不是粉丝。
无论私生是不是粉丝,狂热追星族的年纪大部分偏小,很多还未成年,心智不健全,留有案底后出来也难以做人。传出去,大众会说明星斤斤计较,因而出于各种因素的考虑,私生往往会被轻轻放过。
可眼前这位假扮记者,又把锅扣在某社身上的男人就没那么好运,重点是,这位看上去成年已久。
演员的身份不方便,就算是糊咖也是如此,朴旭骏想跟着去警局,最后被孙成义按下,私生被经纪人和他身边的男人带走。
夜晚,经纪人带来事情最新进展,话题刚起头,郑希真就觉得自己国语不及格。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我的私生?”
抱着靠垫斜靠在沙发上的郑希真不由直起身,没看经纪人,看向朴旭骏。
只知事件前半段的朴旭骏也搞不清状况。
跟着孙成义的男人好像是内部的工作人员,从始至终站在大三角外,有眼色地给大家倒满水,朴旭骏接过水杯,递给郑希真。
经纪人环视女演员家的客厅,家具是缩小版本,他大大的身躯不知往哪里坐,索性站着。
朴旭骏迟疑开口,虽觉不大可能:“不会是我的吧?”
说出口就觉自己是神经病,人家性别男,怎么会是他的私生。
要孙成义说,这事的离谱程度,要是传出去…他笑睨女演员的家人一眼,才说清楚来龙去脉。
私生,还真TM是金绣贤的私生。
朴旭骏的猜测竟说不上离谱,甚至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至少性别对了,不是吗?
郑希真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口中的水差点喷出去,憋在喉咙口还是呛住,咳得撕心裂肺。
朴旭骏延着背脊,手掌紧贴给她顺气。
郑希真好一会才缓过来,也不知说什么好,咬着嘴唇猜测:“他…性取向是不是…那啥啊。”
人高马大的壮汉经纪人无言点头。
所以,现在是要说自己的男朋友有魅力还什么…
而且为什么对方的私生,受伤的却是她,要跟不是也应该要跟金绣贤吗?
“你们两个他都跟。”孙成义补充。
不怕变态是个变态,怕就怕变态不仅变态,还很闲,这位就是闲的要命。
郑希真:“他自己说是金绣贤的粉丝吗?”
“他怎么可能会承认。”孙成义说得讽刺。
不仅不承认自己是男演员的粉丝,被发现后,还死咬着说自己是女演员的粉丝呢。
“那你怎么发现他不是我的粉丝的?”
孙成义瞥向站在角落的男人,保持安静的陌生男人接到信号,随即开口:“我看到他手机里面有…那位的照片,有些的保存时间是几年前的。”
如果他是郑希真的粉丝,又为何会保存男演员的照片呢?
逻辑可以是因为关注着郑希真,通过某种途径,发现她和男演员有着密切的关系,因而保存下男演员的照片。
但有一点值得深思,男粉丝没有保存一张女演员的单独照片呢。
郑希真惊得瓜都掉,对着陌生的工作人员感叹:“你还挺细心的。”
问题来了,男粉丝又是如何关注上郑希真的呢?明明他们在外一点痕迹都没有,也没有合作的交集。
孙成义解密,那只是她自以为的没有一点痕迹!
此前沸沸扬扬的内部爆料事件,让男私生在吃瓜中认识到,圈内有郑希真这么个“坏的透透的”碧池。
瓜吃完,舆论平息,一切本该到此结束,普通粉丝不会去追究蛛丝马迹,也没能力去追究,能关注到演员本人,或公司的SNS平台就已算不错。
这位却是位天选的人才,把金绣贤身边的各路工作人员都关注了遍。情侣间的恋爱谈得再安静,知道的人再少,所到之处总会留下点痕迹。根据金绣贤某些身边人的SNS点赞记录,进行交叉对比,郑希真就成为高频出现对象。
在这之后,就是让经纪人恼火的事。
年轻人恋爱不懂得什么叫安静的快乐,总是喜欢暗戳戳秀。
男方随便PO出的照片里,在几乎无人会注意的角落中,出现了半截指甲油的黑盖子,天可见,这黑盖子出现在黑乎乎的角落,能发现就已十分离谱,发现后还能辨别出是指甲油的盖子,那就更为离谱。
离谱的男私生摸到女演员的SNS,顺势发现熟悉的黑帽子,帽子窝成一团,被压在很难发现的地方,却还是被发现。
那是金演员的帽子,私生无比肯定。
在警察局知晓对方骚操作的经纪人当场石化,压着脾气打开自家平台,翻到数日前的那张图,确认了帽子的存在。
问题大条了,这还是个品牌相关的PO文,删也不是,不删也不是。
今天掉点指甲油,明天掉点帽子,后天再掉个更说不清的。经纪人心脏狂跳,人未老,心先衰,受不了这么刺激的。
他们家这位,似乎命里带\"事故\",天生血雨腥风体质,除影视资源和广告宣传外基本不在外蹦跶,就能这样了,难以想象当初爱豆出道会怎样。大概idol圈要集体感谢她,他们能有今天的平静,要感谢她当初的成全和放过。
听到这一切的众人皆久久无言,各有各的想法。
郑希真的想法飘飘。如果骚操作不作用在自己身上,她大概会为这位鼓掌,人才,真是位人才,FBI没有他的加入是国际的损失。
可有人却不这么想。
“麻烦精。”
朴旭骏冷嘲热讽,和那位在一起半点好事都没有。
话听到孙成义耳朵里,想成其他意思,他摆摆手,似是对这种事司空见惯:“更麻烦的神经病多得是。”
语罢转向郑希真,意思很清楚,这房子不能再久住。
按他的心意,别说住到年底,最好是这两天就搬走,眼下看得到的神经病暂时被关橘里,照片也都已删除,但谁知道呢?谁知道还有多少不受控制的神经病在外面晃悠呢。
月黑风高,就算要搬也不是今晚,朴旭骏和经纪人带来的男人一起把屋子检查个遍,确认没奇怪的东西,窗户也都紧紧关上。
“你不上去睡了吗?”朴旭骏离开前问。
裹着毯子,郑希真摇头:“太晚了,叔叔阿姨都睡了吧,我还是就睡下面吧。”
视线扫到有事要谈因此留下的经纪人,朴旭骏最后嘱托:“有事直接找我,我就在楼上。”
郑希真低头答应。
走了一人,四人局变三人局,还有位素未谋面的男性工作人员。收起懒散的姿态,郑希真沙发也不坐了,三人坐在客厅的硬板凳上聊正事。
时间不早,孙成义说话就没绕圈子,郑希真心里有所猜测,现下应了真。
小助理决定回家养胎,孙成义替她找到位新助理,就是眼前的这位陌生男性。拍拍身边人的后肩,年轻小伙子站起来打招呼。
寸头,短短的剃得干净,眼睛是本国人常见的单眼皮,跟着孙成义跑了一天,也还神采奕奕。
郑希真早前没余力关注此人,现在有时间了,她才发现对方虽不算特别高挑,站起时却含着点压迫性的力量。
经纪人对新助理肉眼可见的满意,新助理的年纪比之前的女助理要大,最近一年在给男团跑腿,他能把人抢过来也不容易。
而且,赶上私生这档子奇怪的事,孙成义不由觉得自己有先见之明:“他可是退役的运动员。”
别说来一个私生,就是再来十个,他都能打回去。
李泰武笑得腼腆,不大习惯强烈的夸赞。
郑希真的兴致不高,一是因为白天的事,二是虽有心理准备,相处许久的助理离开,让她无法对眼前人的到来表现出过于热烈的欢迎。
她对叫泰武的新助理没有恶感,听到孙成义的夸赞后,更无法不惊讶:“运动员为什么要给我当助理。”
这岂不是大材小用,而且助理的工资也不算高吧。
“退役的。”李泰武为自己解释。
经纪人清楚李泰武的底细,李泰武是他发掘加入公司的,两三年前,差不多就是郑希真入社之时,因伤退出了国家队。
郑希真更为震惊:“你竟然是国家队的?”
“前国家队。”李泰武含羞摸摸头顶。
“哇,你也太厉害了吧。”郑希真不惜赞美,“你国家队的为什么要给我当助理。”
这就更不合理了。就算退役了,应该也有其他的去处吧,比如当当运动教练什么的,大概比做助理赚得多。
“你管那么多干嘛,人家愿意呆在这,有时间担心别人,你还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的人身安全问题。”
有了李泰武,他才能睡个好觉。
他现在不仅每天担心郑希真嘴巴牢不牢靠,还要担心她的安全问题,手下要是只有她一个艺人还好,可他还有其他人要管,就算是头号选手,也没时间一直盯着。
今日接收的信息太多,头号选手乖巧点头,难得在公司职员面前如此配合。
孙成义心满意足,又说了些注意事项,让郑希真和新助理好好相处,指针转向12点前,交接顺利完成。
走到门口,经纪人正要扬长而去,郑希真想到了问题:“可他是男的。”
异性助理,做很多事都不方便。
这点经纪人也想过,应付起来是顺手的事,明明可以好好说话,却非要先刺一下:“男的不挺好,男的,不会怀孕。”
“你这是职场性别歧视,我要去告你。”
“男的就是不方便。”
经纪人不犯贱不痛快,犯了贱又更不痛快了。别人说这话大抵是玩笑,放郑希真这就真不大好说,怕她真去提告,犯贱的经纪人只能自退一步。
“我给你安排了两位助理。”
一位男助理,负责开车陪跑行程加安全事务,俗称保镖加打杂。
一位女助理,负责贴身的其他事务,俗称保姆加打杂。
“还有问题吗?”
“没了。”
“很好,明天上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