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看,朴成光越气愤。
这些在各处都能偶遇的人到底是什么鬼啊,而且有些奇奇怪怪的言论,明显就是在胡说八道。
李敏英分给鬼哭狼嚎的人半点注意力,凑过去看神经病为何又发疯。
朴成光自认为拉到战友,毫不客气吐槽男演员,结果看到的却是李敏英捧着颗心,画面拉上,男女主演气氛满满的花絮照片刺激着男友粉的眼睛。
“太般配了。要是他们真的在一起就好了。”
男友粉的心脏快要被气得爆炸,弯下腰去够靠在桌边的拐杖,他现在就要把磕CP的Xie教教徒打死。
灵活的女孩轻松躲过,剥着美甲放射冷箭:“那你不要去看电影好不啦?”
“我就要看。”
李敏英慢慢走远,走到门边,不忘挤眉弄眼:“记住!你贡献的每一分点击,都是在为姐夫赚钱!”
咣当,拐杖扔飞,扔中空气后垂直落地。
悠哉逃跑的颜粉扒拉住门框,只探出上半张脸,最后的暴击:“你不觉得郑希真有在恋爱吗?她最近的状态和几年前恋爱时很像。”
言至于此,任由想象。
不得不说,网友们的嗅觉是真灵敏,郑演员已许久未更新SNS,全平台无差别隐身中,不仅因在接受现实的捶打后,玻璃心彻底懂得何为低调的快乐,也因她确实有在准备入组。
宣传期结束,就在郑希真苦恼于剧本挑选时,天降甘露,爱在的副导演黄灿民给她打来电话。
自剧组杀青后,黄副导便没再和她联系过,后期的宣传是朴瑞妍这个正导演的工作,黄灿民在剧组做大内总管,电影拍完,后续的工作与他无关。
郑希真和黄灿民在拍摄的后期就尴尬,有宋鈡基在,尴尬稍微能缓解几分。黄灿民的小动作不少,可长期做副导演的大多最懂人情世故,又有哪个是蠢货呢。
郑希真的拒绝态度摆出来,时间久了,他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可这次黄灿民打来电话,并非意难忘叙旧的,而是来讲正事。渴望吃草莓的郑希真,在黄灿民这得到了她想要的草莓。
准确说,不是黄灿民有大能耐一年内就升级成导演,他头上顶的还是副导演的头衔,背后的正导郑希真也认识。
金荣华。
完成跨国合拍的电影项目后,金荣华有计划启动部商业电影。
剧本早就写完,多年前就计划开拍,但因某些不可抗拒的因素被搁置,好在剧本的完成度高,题材不过时,就算现在拉出来拍,依旧是人见人爱的款。
黄灿民在《爱在》剧组负责海量打杂事务,跟了金荣华的班,打杂的男人摇身一变,专业负责选角,工作范围和职权都变小。
不是黄副导咖位滑落,是合规的大剧组本就不止一个副导。有专业负责选角的,还有负责拍摄的,以及其他所有导演的手无法顾及到的地方,有的剧组林林总总甚至有好几个副导,这下又更显得郑希真之前的班底像过家家。
但过家家剧组爆红,最后的成绩虽没达到大放厥词的1000万,却也在最后关头冲破500万。国内每年拍得电影是多,可到年底盘算一下,能过损益线的两只手伸出来,满打满算也就这么多。
团队初出茅庐就能有此成绩,就算有实力做打底,任谁看还都要说一句:运气真好。
事实证明,就算美成天仙,美到无人能敌,要是窝在山脚那嘎达,那知道的人一辈子也不过一咩咩,也就只有乘坐上现代媒介的东风快车,美貌才能达到它的最大影响力。
坐上快车的郑演员忙着赚钱买房子,今夕非往昔,她如今的热度和过去相比起来,说是爆炸式增长也不为过。
但郑希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还能更好一点,瞧,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所以,是你向金荣华推荐了我?”
听出她话语中的感激,黄灿民没有将功劳大包大揽,他有基本的职业底线:“不是,金导本身就有意让你试镜,我把剧本发给你,你那边先看看吧。”
电话挂掉后,郑希真收到了金荣华的电影剧本。
电影是纯纯的商业喜剧题材。大女主,除女主的任何人,包括男主在内都是镶边的。
电影讲述了女孩“汉娜”虽外表不美丽,身材臃肿,但天生拥有过人的美妙声线,因而长期靠做声替赚钱。
这样的女孩保守着一份巨大的秘密,当红天后的歌曲都由她配音,甚至连演唱会的连麦都由她在背后完成。本应该属于她的舞台,却属于另一位毫无歌唱天赋的女性。
丑小鸭女主角暗恋着一手捧红天后的经纪人男主,爱情是妾有意,郎无情,没有男人可以透过她平庸的外表,看到她善良的内心。
万念俱灰下,女主角在医生的帮助摇身一变,成为绝世美女,以假扮的身份“珍妮”重回到歌坛,因其动人的美貌,靓丽的声线,以及男主的帮助下,成为了新一代的超级巨星。
苏爽的剧本被递到经纪人办公室,孙成义对剧本满意,背后大多因导演是金荣华,商业片,国内谁又能拒绝金荣华呢?
导演自带嫡系班底,稳定又大牌,比犄角嘎达冒出来的杂牌货好多了,孙成义从不放弃任何机会鄙视“那位前剧组”,即使杂牌军让他的女演员成功入选年底三小三大的女新名单。
手下压着剧本,孙成义小心观察到郑希真的神情,明明是她满意后才递到他手里的,现在她却摆出副犹犹豫豫的姿态。
“你不会连这个都看不上吧?”
这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抚摸着甲面,郑希真万分纠结。
“我唱歌不行,你也知道的。”
算是熟人间福利性质的提醒,黄灿民最后和她说过一嘴,导演对女主角的要求,除女神级别的清纯系外貌外,还需靓丽的声线。前者郑演员肯定没问题,国内又有谁比她的美貌还要动人?
只是后者,就不大好说了。
“你不是做过爱豆练习生吗?”
孙成义对她的歌唱水平知之甚少。郑希真被规划入演员组前不由他负责,他自顾以为爱豆练习生歌舞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她还不是普通的练习生,可是差点就要出道的练习生。
坐在对面,隔着办公桌,郑希真抠手指的频率加快:“我只当过半年的练习生。”
几天后,在金荣华欣赏过她“曼妙”的歌喉后,尴尬到想脚趾抠地的女演员说出了同样的话。
“你怎么当上爱豆的。”
金导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聋了。
他瞥了旁边的副导一眼,这位信誓旦旦拍胸脯,说郑希真歌唱水平极好。结果试镜让唱电影高潮部分,前面还算好,不能说多好听,勉强听听也不算难听,后面的高潮部分,那就…
黄灿民抿嘴不言语,仿佛个不会呼吸的死人。
郑希真尽力了,孙成义尽力了,孙成义为她找到的声乐老师也尽力了。不到一周的时间,让一位压根没有唱歌基本功的演员重拾吃饭的本领,难于上青天。
郑希真毫无意外的破音,多人面面相觑,久久不散的是尴尬。
“我没当过爱豆,我只是当过半年的练习生。”她想要缓解气氛便说:“还是被骗进去的。”
金荣华无语:“啊?”
气氛变得愈发古怪。
“开玩笑的。”郑希真摆摆手,掩饰失败的玩笑:“如果真的唱的不好怎么办。”
合上演员资料,金荣华故作沉重:“还能怎么办,那我们只能破费一下,请位百万调音师给你调调音。再不行,也只能请别人来给你配了。”
话里隐藏着巨大的含义,无数重意思在脑海中盘旋,转着转着正中红心,笑意浮上郑希真的心头。
可是,诚实的女人不得不说:“电影的部分主旨是反替唱吧,找人替我唱,真的好吗?”
说完就有点后悔,导演都没觉得有问题,她为何要跳出来说自己不行。
金荣华坏心上头,拍拍桌面,把对面的演员拍得呆在原地:“不然把你换掉好了~”
话不过是调侃,当不得真,在她来试镜前,金荣华就打算用她了,他从未考虑过对方是不是愿意拍,难道还不愿意拍吗?
金导信心满满,无需通过试镜,他就知道郑希真有资格成为他的女主角,他不需要她有所谓的演技。
演员需要演技,在行外人看来是100%正确的话。但在很多导演,比如他看来并不成立。
郑希真天生就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电影不是为她而创作,她却在每一个点都和女主角的属性不谋而合,她只要做她自己,也只要做好她自己。
诚然,金荣华没有将宝全部压在她身上。
郑希真再好,却有着缺陷。她太难控制了,演员有太多的思想在别的导演处是有个性,在他这里是反面教材。
金荣华不想任何人分走在他在片场的权力,镜头推进的方式,演员表现的感觉,都已在他的脑海中呈现,演员只要成为他实现画面的工具人。
他也曾试镜过其他女主演,有大牌的,也有默默无名的,她们都愿意乖巧成为他的工具人,可她们也都没有达到他的要求。
郑希真提高了他对这部电影期待的上限,如果没有郑希真,他可以退而求其次,可有了郑希真,那么女主角就只能是郑希真。
不尽然是她的美丽一骑绝尘,能够最大可能性的展现出女主角前后的蜕变,最主要的还有她的眼神。郑希真没有进入角色时有着独特的眼神,金荣华愿意把这种眼神称作为:清澈而愚蠢。
愚蠢不是诋毁词,也不是单纯,郑希真的愚蠢在于,她好像看透了,却还是能坚持不放弃的,去追求注定无法实现的东西,或者说,在大部分人看来并没有意义的。谁能说这不算蠢吗?聪明人早就放弃。
可这种愚蠢也是吸引人的,这份感觉是女主角所需要的特质。金荣华毫不掩饰的嘲笑着这份愚蠢,又为她的独特气质所吸引。
他没有告诉郑希真这些,不过是否知道他内心想法,对她来说也无任何区别。
因为在这个圈子内,话语权被少数人所掌控,少数人说她行,那她就行。说她不行,那她就不行。至于她是不是真的行,谁知道呢。
金荣华掌握着权力,他认为郑希真能行,还看出她所谓的独特气质,那么当他把这种特质用镜头记录并搬上舞台后,由他挖掘的演员的气质就会被大众所熟知。
对于用镜头记录下这一切,他已迫不及待。
而眼下,郑希真无法理解导演为何如此热切,她唯一听懂的只有对方的警告:“好好练习,唱得不好我就换了你。”
手握新鲜出炉的契约,郑希真不怕对方反悔。
金荣华面上依旧镇定,就算装模作样维持到最后,也不知哪里来的名单,唰唰在她面前翻阅,没等她伸长脖子看清楚,又猛然闭合。
“僧多肉少,反正想拍我电影的女主演很多哟~”
似乎是真有被这样的举动震住,女人想做个专业的演员,诚心请教:“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练习唱歌,以及其他的什么也不要做。你应该有在学习演技课吧?”
“每周都有。包括台词,形体…要增加课程吗?”
演技课一直有在坚持。
如若说和黄正珉的合作给她带来的最大改变是什么,那就是她终于发现,黄正珉是灵感和技巧达到统一的演员,而她和黄正珉不同,她是靠感觉迸发灵感,但感觉需要基础去呈现,若没有基础,感觉只会如流星般滑落。
可最近为了跑宣传,演技课程被推迟,郑希真怀疑大导演对此会不满意。
“你不要再上课了,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好。”金荣华反倒很满意。
有主见的女人发挥她的主观能动性,想说些但是的话,话被男导演截断。
“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怀疑我的指令。你只要照做就好。”
“相信我,是你唯一要做的事。”
停掉演技课时,孙成义合理猜测是她要偷懒,可郑希真很无辜,根本不是她要偷懒,是大导演脾气奇怪。
演技课暂停的前三天,郑希真还有点忐忑,等停久了,人的惰性回归,躺平真太爽,谁躺谁知道。
连续躺平多日,练习唱歌时郑希真的良心偶然闪现,变得惴惴不安,她将无法解决的事向有办法解决的人投掷。
有点奇怪,但又不奇怪的,郑希真没有把球丢给男朋友。原因很简单,菜鸡一拖一,怎么想都不会讨论出满意的结果。
而曹铖佑是接到球的人。
“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郑希真向来不隐瞒,有什么就说什么。
曹铖佑没和金荣华深入的合作过,不了解这位的做事风格,他让郑希真再仔细的说说前因后果。
说着前因的郑希真详细补充了电影的剧情,还有她和金荣华从认识,试镜,到签合同的细节。
曹铖佑大概可以理解金荣华的奇怪举动,他的语调轻松:“没事,你就按照他说的去做吧。”
“什么意思啊?”郑希真搞不清楚状况,摆出掘地三尺的敬业精神。
离开练习室,隔开噪音源,走到清静的休息间,曹铖佑才耐心说出他的猜测:“你们的剧本对演技的要求不高,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我推测是因为女主角人设,和你本身的性格相似度高。他大概是想让你放弃表演的技巧,尽可能的做你自己。毕竟,最高的演技就是忘记表演。”
迷糊的女人恍然。
“但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曹铖佑说得谨慎,“你可不要偷懒,等拍完他的作品,演技课还是要继续上的。”
了解她的人喋喋不休,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习惯被带歪。
明明隔着电话,对面也看不到她的脸,可郑希真就是心虚到低头,接话的速度都陡然加快:“那当然啦,我一天不上演技课都不习惯,恨不得现在就去上课呢。”
太明显的谎言,曹铖佑没不追究,郑希真还在抱怨:“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对我说明白呢,非要神神叨叨的摆大架子,还说让我别管,只要遵守他的要求。”
听得出来,郑希真对金荣华的非常不满意,牢骚话一堆接着一堆,完全没有营养的话也不知哪里好笑,戳中到曹铖佑的笑点,但他就是笑得很开心。
郑希真知道他没有在笑话她,这样轻松的氛围让她不由想起李炳勋,还有他们在一起拍摄的时光,那是艰苦也值得珍藏的回忆。
还有他对她说过的,关于导演和演员互相成就的美好幻想:“要是所有导演都像李炳勋一样可爱就好了。”
曹铖佑笑的声音变大,这次是赤裸裸的在笑话她。
笑她怕不是忘记在李炳勋面前哭鼻子,嘲笑点到为止,归于更深的感叹:“电影,终归是导演的艺术。”
就算想得再美好,预设多么完美的情况,他们也不得不面对这一现实,之前没有对她道出的,现在,大概是可以说了。
但郑希真不大想面对这样的现实:“那演员呢?”
不假思索,他说:
“戏剧。”
“戏剧是我们的艺术。”
难得的,郑希真比他要忙,她苦笑着提出要去练习:“现在,我要去完成金导的艺术了~你都知道,他真的很夸张,没开机就天天盯着我练习。”
曹铖佑放她去练习了,在此之前他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大概,年底?”
这好像是一个约定,也可能只是闲谈,要看接收讯息的人是如何理解的。
电话挂断,房内无人,只有黑暗,和黑暗里靠在墙边的人。疲惫的一天,很累,但好像也不是那么的糟糕,他想。
入组第一周,郑希真发觉她被金荣华欺骗了。
电影前期,女主角是个不苗条的女孩,说得再不好听点,她是体重超标,甚至威胁到健康的女孩。
化妆师姐姐跟着郑希真入组,姐姐的化妆技术自然是高超,但术业有专攻,她没学过特殊妆造,前期也就没什么活做,只能打打边角料的下手。
金荣华请到百万特殊造型师,为女主角设计了前期的胖女孩形象。
等待试妆前,郑希真还没预料到自己的悲惨未来,嘴闲不住。
“你花这冤枉钱干什么,我吃胖了演不就好了,多的钱不如补贴给我。”
导演入组前后大变活人。练声乐盯梢时面孔像罗刹,现在入组了,也不知怎地,见到她就笑呵呵,脾气也变好。
“你去吃吧,吃回来找我报销。”
短期内增重百斤肯定没戏,改头换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屁股盯在硬椅子上三小时,郑希真就有点坐不住,上半身左右摇摆,被化妆师和助手按回椅中,想到旁边还有位导演站岗,什么都不能做,她就索性坐着睡觉。
迷迷糊糊不知睡多久,等再张开眼睛,镜子里左边的人撑住她的头,右边的那位正给她脸上涂奇怪的东西,触感黏腻,味道窒息,眼睛不过是一闭一睁,苗条的白骨精就变成了另一个。
头不能动,郑希真的眼睛就滴溜溜转,嘴巴就算被糊住,还是忍不住嗡嗡嗡嘚瑟。
“看来我胖了以后还是个大美女。”
艺人的反应让造型师格外有成就感,收尾后让大老板验收施工成果,金荣华全程没走,仔仔细细上下欣赏杰作,大老板满意,妆造就这么定下来。
当日只是试造型,造型师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片场的片刻被郑希真拉住,被摧残一天的女演员问出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不会每天都要化这么久吧?”
那她真的会死。
“不会的。”男造型师神采奕奕。
郑希真的心还没来得及安稳降落,对方又眯起眼。
“下次,会稍微快个两小时哦~”
啪嗒,心彻底碎了。
全组妆造定下,开拍前剧组大聚餐。其他人倒是主客尽欢,几位特别能喝的抵达包厢就激情开酒,但快乐是别人的,不属于女主角。
女主角怨气满满。
原因就是金荣华不要脸。狗导演可会骗人,签约时骗她说特殊造型很简单,现在看来是妥妥在骗小孩。
小孩被骗得团团转,加上一些前仇旧恨,以至于看到导演时她都露出苦瓜脸,怨气的视线这么明显,就算被别人围在正中央,导演眼睛尖,还是看到了她,也用视线回视,问她想干嘛。
郑希真想做的事很多,没被逮住时气焰嚣张,可被逮住了,是一件也做不出来,就算此前探到导演的底线,可以造作一番,此刻要甩脸子也只敢小小皱眉,越想越气,情绪缠绕进话语里迸出。
“酒难喝,不喝!”
飙风弱成微风,轻飘飘呼到导演脸上,被揍的导演好像个缺心眼。
“那就别喝。”
周围很吵,大家都各自聚头,没人在意这边,环境给予底气,郑希真下一句没过脑子,直接跟上。
“你说别喝就别喝啊,别人要我喝怎么办!”
说完,顿住,感觉这话好像不大对劲。导演再温柔也还是导演,况且这位之前还挺凶残。缩缩脖子想往后躲,假装没说过上面的话。
导演没放在心上,反而更乐,也不知是酒喝了几口就上头,还是就心情好,筷子放下,手伸出,往外划拉一很大的圈,开口就是暴君言论。
“这里我最大,谁敢灌你酒?”
没人再敢灌女主角酒。
热闹的酒局全程都闹哄哄,拍了一天定妆,又在椅子上坐大半天,郑希真被吵得脑袋痛,精神涣散,对美食也提不起兴趣。
有人在这时推了她一把,耳畔还响起男人的声音。
“不吃吗?”
不知何时,那人脸靠得近。不像传统南韩男人的外貌,也非时下年轻人喜欢的淡薄长相,反而有着标准的浓颜,大眼睛,高鼻梁,过于周正的帅气。
周正的朱演员发觉了女主角的异常,提起公筷,为她拣了一点小菜,放置于面前的碟中。
郑希真对这位不熟,男主角是在她之后才定下的,因而交际的姿态就端得正,规规矩矩道谢后没再多言。
头痛欲裂挨到夜里九点多,一轮聚餐进行到尾声,按职场人的习惯,不去个二三场,再嗨到凌晨怎么能算玩过,大家正嗨着呢,都叫嚷着想去二场玩。
郑希真和导演坐主桌,她被簇拥在中间,累都要累死,压根没心情玩,刚要开口做打扰气氛的坏女人,赶上巧,导演大手一挥,让所有人都回家凉快去,别在外面瞎闹,玩死自己死小,影响到之后的拍摄是大。
压抑的哀嚎声顿起。但大老板都这么说了,再有人想玩,面上也都说是是是,就应该回家陪家人。
大家收拾收拾准备走,没等郑希真示意,贴心的新助理就说先去找车。他们聚餐选在犄角嘎达就这个坏处,车都要停得远,步行过去都要好久。
郑希真混在出门的工作人员群中,放慢脚步,落在后面磨磨蹭蹭,她想等大家先出去,反正就算溜得快,总归要等导演先走,冲在前头也是站在街口吹冷风。
刚走到门口,街道旁的光有些昏暗,可能是因为坏了几个,时不时垂死挣扎闪烁着,配上黑黑的夜,更显几分萧索。
意识到周身所处环境的这瞬,奇怪的感觉从脚底心升腾,有道视线不知从何而来,像长了数只脚的爬行动物,顺着裸露在外的脚踝,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唾液滑过干涸的喉咙口,郑希真惊疑,猛然看背后。
“怎么了?”
男主角向前一步,带来丝人类的热气。
但郑希真没有因此而觉得好过。她的视线滑过他,去看他的身后,后面隐约还有几个人,只是看不出有何异常。
转头,回了句没事,拉高衣领,让下巴埋在柔软的布料里磨蹭,想着可能是因私生的事所以想太多。
女主角躲在角落,沉默不语,却还是成为了散场局中的焦点。
只因大老板不仅没走,还在剧组人群的簇拥中叫了她的名字,明晃晃的,指着角落停靠的白色保姆车。
“你还行不行,不行先走吧,赶紧的。”
那是她的保姆车,车内坐着她的助理。
郑希真看不清李泰武,但灯将导演的脸照亮,也照亮了他周身的所有人,朝外的视线同一时间向后而来。
背后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前的注目。
精神涣散的女人头脑一激灵,以至于把她拽回不算久远的记忆里,那段记忆里有敲她脑袋的宋阴险,和为她着想的黄副导。
卧槽?
槽槽槽?
怎么回事,什么东西,不会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