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潜的规则(1 / 1)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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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AND PEACE


  当晚,郑希真把想法告诉了金绣贤,不是所有,只是私生的部分。

进酒店,刷卡,开房门,包扔地上,热水已准备好,踏入其中,泡入水中,到这一步,心理性胃疼的郑希真没打算打电话给男友。

金绣贤忙,她也忙,两个大忙人即使有空闲,时间也凑不到一块去。比如现在,亲亲男朋友年底会进组,因而当前短暂歇下来,而他的女友却进组了。

进组就等于忙成陀螺,等于原地消失。她无疑可以用这样的理由作为借口,偶尔有那么几天不联络也是正常的

但当她擦干净,顶着懒得还是湿漉漉的吹头发,又跳进酒店柔软的床上时,抱着枕头滚了两圈的郑希真决定打电话给自己的男友。

因为,郑希真想起男友的第一次发火。

对于出现在她家门口的私生这事,公司知道了,她的闺蜜知道了,可能莫名其妙的人全都知道了,但金绣贤一无所知。

从其他渠道知晓此事后,金绣贤分外恼火。

那天。

天真的女友以为,男友是纯粹担心她的安危才会如此,便捧着脸卖乖,又努力抬起没有几两肉的手臂,大言不惭表示她健壮得很,下次再遇到奇怪的家伙,也可以成功逃脱。

男友的脸色愈发黑。

郑希真孜孜不倦:“就算我不行,你看看我助理,他超级厉害的,之前还是运动员。”

金绣贤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可也就一点,下一秒,手往门口指,不是暗示,是直接明示,让站在他们旁边的男助理圆润走开。

李泰武岿然不动。

金绣贤以为他没看见,又说了一遍,还想好声好气想把人“请”出去。

形式换做是女助理在场,估计二话没说人就离开,还会贴心把门带上,事后再给发些羞涩短信。

可李泰武没走。他不是看不懂眼色,也不是耳朵聋了没听到,他只接收来自郑希真的指示,其他的一概不听。

最后,还是在郑希真的要求下,助理才带上门离开。

人走了,房内就剩下情侣们,金绣贤的态度转变,二人间不再是规矩的聊天距离,男友大步向前搂住女友,确认她一切都好,心才安定。

郑希真的手指不规矩,她的男朋友穿了件白衬衫,雪白的,还带着在外风尘仆仆而归的味道。

她刻意不去看他的视线,也不知为了什么,可能单纯没事做,没事做就尴尬,就开始解他的扣子,解完后,又一粒粒系上。

观察会女友奇怪的举动,发现她就只是不断的解开,又系上,还是故意错开着系,整齐的衬衫被蹂得皱皱巴巴,金绣贤的气又腾得回升,按住她的手,把正题拉回。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好吧,这下是真的无处可逃了,郑希真认栽:“我忘记了。”

看上去像借口,却是一部分的真相。那时候,作为“郑演员”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郑希真再无时间去做“谁谁谁的女友”。

刚开始是因为过于疲惫,连“分享”都变成了纯粹的负担,睁眼就必须为生计奔波,空闲时间只想睡觉。

郑希真还是喜欢着自己的男友,她并没有对男友产生类似于厌倦,或无趣的想法,她只是太忙碌了,忙到“心理的需求”会为纯粹的“生理的需求”让步。

后来,好像也并没有闲下来。她还是凑不到完整的一天休息时间,无数事压下,“大事”被“急事”压到后面,私生的事被挤到角落里,继而被遗忘。

男友不信她的话,自己脑补场大戏,认定是因为不想让他担心,所以才什么都没说,他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看上去些许搞笑的深情。

“那你怎么不忘记吃饭呢?”手指刮过她的鼻尖,金绣贤顾自说,“下次要告诉我,不管发什么事。”

还别说,她有几天还真忘记吃呢。

这句话铁定不能说,现下,既然男友要那么想,好像也是一个很好的想法,那她也没办法,郑希真顺势笑得温柔。

时间回到现在,因害怕男友直接拿着砍刀杀过来,郑希真详细诉说着今天的事。

金绣贤还是不放心,虽然女友说只是感觉到奇怪,并没有抓到奇怪的人,可谁知道危险分子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圈内不是没有极端的粉丝,极端到藏在爱豆们的家里,等人家睡着了再半夜趴到床边,说出来没人信,却真的有人这么做。

郑希真的脏话忍不住飙出口,反应过来是在和男友聊天,硬生生压下去,选择当窈窕淑女。

“你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我们最近还是不要见面了。”

李泰武再厉害,人家晚上也是要下班回家的,不能二十四小时当她的保镖。

酒店房间安静,静到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电话打去前,她就打算睡觉,头顶暗乎乎一片,屋内只有手机亮起的细微的光,和角落亮起的小灯。

躲在被子里的女人手脚并用,努力往床头蠕动,被子就像堡垒,盖住她身体的每个角落,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后,手才飞速伸出被子,摸索着开灯。

床头的灯被打开,照亮了小小的区域,但郑希真还嫌不够,光着脚噔噔噔跑到角角落落,把能开的灯都开了。光明重新占领人间,她才感觉稍微好过点。又做了心理建设,小心翼翼低头,迅速捞起床单,探下身去看床底。

没人。

万幸。

精神集中于搜查,她对那边的回复就不上心,金绣贤好几句话传过来,都只有嗯嗯啊啊的回应,他就知道她没在听。

检查完毕,郑希真重新躺回被中,向男友汇报酒店的安全问题。

压下无法见面的失落,让人不悦的话题到此为止。金绣贤转而说了许多最近发生的趣事,她被逗得大笑,就算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快乐。

在这快乐的高峰,他突然转变口风:“我在公司遇到你哥哥了。”

“是吗。”过了好一会,女友的声音才传出,并不在意。

但金绣贤很清醒,还想继续说:“他没有和你说吗?”

“好像说了吧。”被子好软,郑希真呢喃着。

“你不是说最近很危险吗?那还是不要再睡在家里了,酒店离你拍摄的地方也更近。”

男友的姿态完全为女友考虑,似乎没有任何私心,可是后面的注定得不到回复,疲惫的郑演员是真的睡着了。

郑希真正式投入到《美女的烦恼》拍摄中。

拍摄初期,两眼一抹黑。

团队人多眼杂,走到哪都陌生,强烈的不安不时冒头,孙成义这么多年终于干了件人事,他给选的男助理是招妙棋,有助理跟着,她去哪都能稍稍安心。

等拍摄进入正轨,和工作人员也混了眼熟,郑希真的疑神疑鬼才消停。

私生疑虑消散,思绪还被其他怪异想法牵挂着,奇怪部分涉及到大老板,这事和私生那事不同,嘴碎如她,也知不能随便吐槽。

她总不能说:“我觉得导演对我有点那啥。”

又或者更黑暗点:“我觉得我要被潜规则了。”

不是郑希真发现导演有多猥琐,暴君除了在片场搞DU裁统治,其他方面还是挺好的。

但不管是正经君子式的喜欢,还是不正经的潜规则,背景和年纪无论哪方面相差得悬殊,在他人看来就不大可能是“真爱”。

郑希真不大在乎条件悬殊,外人的眼光她可以说在乎,也可以说不在乎,是否真在乎要看她当时的心情如何。

总的来说,她是俗人,要是有人能带自己飞,无怨无悔不需要回报,摸着良心,那日子能不爽吗,说不爽的绝对是伪装的白莲花一个。

但普天之下,真正的圣父不多,低劣到深渊的贱人也不多。大多是像她前任那样活在现实中的男人,好人,也不是纯粹的好人。

既然给予了,就想要回报,暂时看起来无怨无悔,也只不过是没看出对方的意图。可若对方索要的部分她能够回报,对方给予的她也热切的需要,那也不失为好的感情交易和选择。

郑希真想不出来自己之于导演有何好图谋的,唯一的可能也就自己长得好看吧,但关键是她不喜欢导演啊,帅气的大叔是大叔,金导是单纯的可以当她爸了!她是没爸,又不是有恋父情节!!

入社初期,小白就曾担忧过会被潜规则。

电视剧,小说中都这么演的,作为底层小演员,没后台,貌美如花,不潜她,潜谁?

换位思考,要她自己是猥琐男,她也潜规则她这样的。

有时在家抠脚的时间久了,郑希真隐隐担忧过,经纪人某天会把她叫出去,让她去陪人家喝酒玩乐,然后一觉醒来她就被莫名其妙的给人shui了。

按正常的故事发展,小说里有霸道总裁前来护驾,女主角就是TMD被霸道总裁给SHUI了,看小说的恋爱脑少女也会说被霸总SHUI了能叫被糟蹋了吗,那叫内部人自己消化。

但她没有霸道总裁护驾,就算有,对方拍拍屁股出国潇洒去了,狗屁。

狗屁的日子一天天过,J社再垃圾还有点底线,她清清白白的过着苦哈哈的日子。在她有那么点飞黄腾达势头的当下,也在小白郑演员快要遗忘龌龊想法的当下,这些担忧却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因而,平日里就算观念上有分歧,郑希真的主观能动性大大降低,都没想着和导演抬杠,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团队给力,女主角比想象中听话得多,前期胖女孩的剧情拍摄很顺利,顺利到金导笑逐颜开,心情大好。

等又拍摄了一段时间,导演慷慨表示近期能再聚,他比上次更为大方,肉是韩牛管饱,酒也随便喝,还说今日吃好喝完,明日大赦休息一整天,后天再战。

大好消息于早上公布,剧组气氛红火,人人都有干劲。聚餐前工作还是要做好的,即将拍摄感情线,这场没男主角什么事,拍摄都集中于女主角。

导演正在给他的女主角讲戏。

和李炳勋,朴瑞妍,韩东宇这些会放手的导演不同,金荣华是喜欢控制的导演。入组前,郑希真对他的控制属性就有所耳闻,但她大大低估了他的变态程度。

金荣华会将讲戏细致到每一秒,正如现在,他细致讲解着他需要的眼神,搭配起的嘴角扯动的角度,在女主行走时,她肩膀打开的姿势,手臂晃动的幅度,脚步迈开的速度,他都在说着属于自身的要求。

他的专ZHI更体现于服装和发型上。

郑希真曾以为这是造型师的活计,但最后拍板的绝对是导演,他提出想法,别人只是将他的想法具象化,别人的作用仅仅是螺丝钉。

站在圈出的马路中央,专注聆听着金荣华的郑希真,亦或是女神珍妮,她全身上下都由男导演雕琢,体现着他的审美力。

珍妮拥有美丽的黑色长卷发,这一切看起来毫不费力,卷度却也是从白天调整到黑夜才敲定。

若说和爱在中的卷发有何不同,那前者展现着少女独有的浪漫和自由,而后者波浪的弧度更带着不经意的味道,这让郑希真好似妖艳勾人,却透出几分青涩和天真。

除此之外,郑希真发色的黑并非她原本的颜色,它比常人的原生黑发还要浓郁得多。别人看黑,那就是黑,可在金荣华的眼中,黑也能是五颜六色的黑,不同浓度的黑。

即便没有阳光,珍妮的黑色长发也闪耀着动人的光泽。若是有阳光,那阳光的吸引力也会被这抹黑夺去。

试妆时,看着镜中的郑演员,和镜外的郑希真,导演的指尖勾起她的发尾,不容置喙要求发型师。

“我要的黑,需和她的眼球颜色无二。”

很多粉丝会说,她拥有让人眼球净化的美貌。

但除非时刻带着镜子,那么她顶着这张脸出去,净化的也是别人的眼球,而不是自己。所以,她其实不大能在瞬间回想起自己的容貌,她也不知自己眼球的颜色又是哪种黑。

看着她的眼睛,好似其他的背景和人全都消失,抱着如此专注姿态的金荣华说:“能吸掉其他所有色彩的黑色。”

至于其他部分,她的睫毛永远带着卷翘的弧度,无论是底妆还是口红的颜色都不会浓烈,恰到好处装点着,让她的一切都显得浑然天成。以及,她穿着的,毫无疑问是修身连衣裙,裙装勾勒出女主人完美的身材曲线,脚上的细高跟鞋,更衬托出她小腿的修长。

所有人都在揣摩着大老板的想法,当完成品完美落地后,所有人也不由感叹:“这下导演总该满意了。”

金荣华无法更为满意。他得到了他所要求的,令人犯罪的美貌。

如若说以上种种不是绝对性的证据,当拍摄正式启动后,当对着女演员时,男导演展现出更深刻的,且不同寻常的执着。

他会将简单的戏重复拍很多遍,剧情仅仅是郑希真坐在录音室唱歌,毫无难度,也无需华丽的运镜。

女主角不知这些拍摄有何不同,以演员的角度去看,那些画面和复制粘贴无二。她以为是她有眼无珠,可当问到摄影指导,跟随导演多年,经验丰富的大哥也搞不懂。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都很好看啊。”

都是极端的美,极端到不存在区别。真是不懂导演啊~

但金荣华不在乎,他是老板,他有钱,片场他说了算。因而,导演就是会坐在他那张导演椅上,俯下身,用无法形容的感觉沉浸式观看。

当真的有人问他区别在什么地方,他竟真的可以说出比之上个片段,这个片段更美在何处,并会坚持不懈将场景拍摄到满意为止。

而当他真的满意了,他所表现出的激动,也让人怀疑他们真的只是在拍商业片吗。

郑希真越发无法理解这种执着,这种执着也让她并不聪明的大脑停摆。她宁愿导演对她板着脸,也别露出笑容。

唱得那么烂还能入选,果然世间没有那么好的事。

郑希真脑补了一场大戏,在她脑内的故事不断茁壮,并预设了无数结局时,伴随着不安心理的,是导演的更多特赦。

排除机器起后金荣华暴君的一面,他是每位演员的梦寐以求。

他总会所有的戏都紧着她拍,郑希真没熬夜拍过戏,熬夜是不可能熬夜的,别人熬也和她没关系。

若要深究,他给予她的片酬也足够优厚,优厚到就算她确实有那么点小火,也不至于给那么多。

而最为决定性的,让郑希真忍不住跑去向孙成义发出SOS信号的,是那平平无奇的导演椅。

导演椅,片场中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它是君主的权杖,是权力的象征。

君主会给美人优待,反正他拥有的是如此多,指缝间随意漏点赏赐再容易不过,但他们绝不会分享自己的核心权力。

孙成义曾小心嘱咐过他的女演员,半是玩笑半是真的严肃:“导演的大腿可以随便坐,但导演椅不能。”

地狱级别笑话。

而导演在她伪装腿疼,柔弱不能自理后,起身,让她坐了他的导演椅。

好了。

现在地狱之门即将在眼前打开。

甩开导演和副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一路顶着注目礼般的视线,狂奔回休息室,手机从助理手中夺过,号码啪啪啪连输错几遍才打通,一接通,爆发出口的就是:

“卧槽,他疯了疯了。”

“他是谁,你又干嘛了。”孙成义听得晕乎乎。

这次不是她要干嘛!是别人要把她那啥那啥了!

她想起黄副导的前女友杀来剧组了,完蛋了,这次是真的要完蛋了。要换位思考,她也会抽她丫的,当然,连着自己的老公一起抽。

“他哪来的老婆,他隐婚了?”孙成义更加晕乎乎。

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郑希真已经分不清了。

孙成义得到了数秒的沉默,沉默过后,他的女演员以怪异的口气说:“接下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说不可能,可以吗。”

“不可能。”

“我还没说。”

“好吧,你说。”

“导演他好像喜欢我啊。”

沉默。

“你怎么不说不可能。”

沉默。

“你快说啊。”

沉默。

终于开口了,答案却是:“不是不可能。”

或者说很有可能,因为,这位也是男人啊。

“你有病啊,你也是男的,你怎么不说你也喜欢我。”郑希真炸了。

“我不是男人。”他纠正,“我是经纪人。”

“滚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