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教学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分组。秉承着以一带多、互帮互助的原则,每个学科都会有不同的分组,大多是几个人组成一个小组,每个小组则有一名小组长。其中语文小组长的任务是:监督组员背诵默写课文,收发作业等等。因此奇妙之旅开始了:没错,可日月就是长丰林的语文组长,恰好长丰林的总体成绩很好,不过相对而言,长丰林的语文成绩总是不太理想,所以语文老师经常要求他和可日月共同学习以提高语文成绩。对于可日月来说,依靠这个借口,可以每天监督他背诵课文,催促他交作业,提醒他做完语文作业等等,可以每天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闹腾,是令她无比快乐的事情。语文老师有时候甚至会直接让作文水平比较好的几名学生当任小评委,评改同学们日常的作文,挑选参加作文竞赛的文章等等。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可日月有幸阅览长丰林的作文本,文字是反映一个人内心的一扇窗户,这种方式也成为了可日月了解长丰林的特殊方式,她读懂了他的孤独。毫无疑问,每次参加作文竞赛,可日月的作文十有八九都会被选中代表班级参加比赛。又一次比赛,可日月将长丰林的作文推荐给了语文老师,希望语文老师能将这篇作文定为参赛作品,那是一篇关于友情的作文,这篇作文饱含长丰林对童年故友的思念,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伴人生旅程的一小部分,这种作文中折射的情绪深深地打动了可日月。然而,令人可惜地是,语文老师认为这篇作文偏题了,最终没有选择。不仅如此,几乎是每一次比赛,每一次评选,可日月都会推荐长丰林写的作文,然后把自己写的作文放在他的作文之后,当然,至今这件事,长丰林都不曾知晓。
语文老师还有另一大喜好:每当学习新课文时,语文老师在课堂上会抽选几名学生有感情地分段朗读课文,长丰林、可日月是被抽选的常客。一日,去多媒体会议厅上语文课,多媒体会议厅很大,前后座位的间距拉得很开,也就意味着,如果朗读课文需要特别大的声音,不然坐在后边的同学根本听不到。不过,一般情况下,全班同学集中坐在前排,而且可以不用按照教室的座位坐,所以同学们都会选择和自己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坐在一起,这次长丰林就坐在可日月的后面,一个可以清晰地听到可日月声音的位置。那天突然降温,穿着单薄的她从早课开始就感觉头昏脑胀,此时的她只祈祷今天朗读课文,语文老师不会抽到她。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可日月还是被点名了,而且还是第一个,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准备开始朗读,毕竟老师也不知道她生病了。不出所料,可日月这次的朗读不仅没有任何2十有八九,期间还读出了好几个错别字,最离谱地是,日月竟然把“士兵”读成了“土兵”!当时,引得全班爆笑!她也清晰地听到了后排传来的来自长丰林的那一丝轻快的笑声~或许语文老师也注意到了她身体的不适,可日月磕磕绊绊地朗读完一段课文,语文老师便让她坐下了。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穿越操场回到教室,可日月沮丧地趴在课桌上,这时,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映入眼帘,随即,长丰林的声音从耳边想起:“可日月,把热水喝了”。后来,无数次想起这个画面,具体是哪一篇课文,可日月已经不记得了,但脑海中仍旧无比清晰地是,长丰林那时略带温柔的话语。
随着互联网和□□的兴起,同学们开始喜欢去网吧上网打游戏,当然都是偷偷摸摸地去~对于可日月来说,这样的行为是不能够被家长知道的,因为在家长眼中,这样的行为是同早恋一样不可饶恕的行为。于是,可日月只能借着周末需要去补习班上课,没有办法回家吃午饭之类的理由,和同学们一起混迹在网吧:虽然大多数时候可日月只是选个离长丰林比较近的机位,开着电脑,远远地看着他而已。因为那段时间,长丰林特别喜欢和要好的同学一起打英雄联盟,驰骋在游戏世界里的他,会因为赢得一局游戏而展露他为数不多的笑脸~而那一幕在日月眼中,他的侧颜便是那时最美的风景。
当然,每个周末补习班也确实是要去的。数学补习班是在一栋楼房的楼顶花园,楼下有个小超市,长丰林是一枚可乐十级爱好者,每次补习的中场休息,长丰林十有八九都会和几个要好的男同学跑到楼下小超市买几罐可乐~有时,他也会问可日月有没有需要带什么零食之类,有时会直接捎一罐可乐上来给她。那时,可日月和长丰林会站在楼顶花园一边闲聊一边喝可乐,了解着彼此,有种友达以上的感觉!
学校每周一会在操场举行朝会,换句话说,每周一是必须要穿校服的日子。在长丰林和可日月这样年少懵懂的年纪,同学们觉得校服奇丑无比。当时校服这种东西,都是被迫穿的,而且从来不会穿校裤,朝会一结束,校服就已经脱下来被放进了课桌抽屉深处。那年夏天骄阳似火,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似离弦地箭一般,嗖地冲出教室跑向小卖部,只为买到冰镇冷饮。之后的几天,天气变得更加炎热,喝冷饮已经不能解暑,不知道是谁,拿着冷饮泼向旁边的同学,一丝清凉瞬间袭来,接着有更多的同学加入进来,打水仗也正式开始:可日月同样去小卖部买了两瓶冷饮,本来是打算一瓶给长丰林的,刚爬完楼梯拐进教室,就看到了教室里疯狂作战的同学们,地上都是湿答答的。一转眼看见长丰林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好像是在写些什么,可能是梁静茹给可日月的勇气,她竟然悄悄走到长丰林身后,然后打开瓶盖,手一扬,一整瓶冷饮泼在了他的身上,长丰林的T恤瞬间湿透,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背部硬朗的线条,随后他站起来转过身带着薄怒的黑脸,“完蛋了!”可日月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心里想,他肯定会骂自己的!然而万万没想到,当长丰林看到身后是可日月时,原本熊熊燃起地怒火熄灭了,只是淡淡地对可日月说:“你的校服借我穿一下,T恤全都打湿了,我的脏校服放抽屉很久了,还没来得及拿回去洗”,虽然脸还是臭臭的。可日月立马屁颠屁颠地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校服递给长丰林,不出所料,最后可日月的校服也被浸湿了。可日月出于愧疚和一点点小心思,主动提出将长丰林的校服带回家洗,很难得,他同意了。当天放学,吃完晚饭,拒绝了姑姑出门散步消食的邀请,可日月从书包里拿出两件校服,在阳台上开始洗了起来,大概是第一次手洗外套类的衣物,可日月不是特别地熟练,花费了很长的时间~不过看着自动晾衣架上面紧挨着的两件校服,一件是自己的,一件是他的,可日月开心地笑了。
那时英语作业特别多,堪称炸弹级,练习册也特别厚。每周末最讨厌的就是写英语作业,而且每周一英语老师会亲自检查作业完成度,根据完成度予以奖惩。长丰林同样很讨厌写英语作业,一个课间休息,可日月遇到一道难解的数学题,许久没有解题思路,便侧身问长丰林,长丰林一半威胁一半谈条件说道:“如果你帮我写这个周的英语作业,我就给你讲解题思路,甚至以后都可以”。可日月想了想:虽然这周的英语作业除了20+页的练习册,还有3张英语周报,但是以后都可以和他一起做数学题,并且如果帮他写作业的话,他的英语练习册上就会留下自己的笔迹,这个买卖还是蛮划算的!便一口答应了。一时答应一时爽,完成作业火葬场!万万没想到,两份英语作业加上其他学科的作业,可日月这个周末简直是写作业写到怀疑人生!下周一,可日月将英语作业交给长丰林时,仿佛看到了他奸计得逞的坏笑?
因为是寄居在亲戚家里的缘故,不去补习班的日子,可日月每逢周末便会往乡下跑,回到乡下有爷爷奶奶的家,那是可日月的想念。乡下的天空很蓝,空气很清新,夜晚星辰闪耀~但这份静谧,可日月却没办法和长丰林分享。再后来,可日月被允许使用爷爷的老年手机,爷爷的老年手机有登陆□□的功能,虽然一旦登录后就不能退出界面,否则□□会马上掉线且收不到消息,而且还需要时刻关注有没有信号(那时乡下网络稀少),然而就是在这无数个周末的日夜里,通过这台老年手机,可日月和长丰林维持着些许的联系,尽管只是聊着“在干嘛呢?吃饭了没?要睡觉了吗?”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却足以让她感到幸福和满足。
执行夏季作息时间的学期,同学们被要求在学校午休:刚开始的时候,可日月是将双手臂交叠,额头放在手臂上,整张脸埋在手臂下方午睡;后来,她偶然发现长丰林会选择侧趴着午睡,脸还正好朝向自己。从那以后,可日月便开始侧趴着面向长丰林午睡,因为这样她就可以看着他的侧颜入睡了,简直是开心到冒泡~再后来,长丰林似乎察觉到了可日月这点儿小心思,便调整了方向,虽然仍是侧趴着,却把后脑勺留给了可日月。不过,可日月向来眠浅,会有固定的午休时间,一到时间就会自动醒来:大概到现在长丰林都还不知道的是,每次可日月醒来都发现,原本拿着后脑勺对着自己的长丰林,此时却是侧脸对着自己~能够看着他入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他,这段日子,可日月珍贵如斯。
长丰林的家在学校和可日月的家中间,也就是说可日月每天上学都要经过长丰林的家。刚开始,可日月并不知道长丰林怎么去上学,后来可日月渐渐地发现:一般情况下,长丰林早上会步行上学,中午因为时间紧迫会乘坐公交车回家上下学,下午仍旧会步行回家,遇到下雨雷电天气或者一些特殊情况,他才会乘坐公交车回家;因为可日月离学校更远一些,所以她整天都是乘坐公交车往返学校;毫无疑问,两人乘坐的公交是同一条路线,巧合地是,中午乘坐公交车去上学的公交车站点也是同一个站点~所以,后来的每一天,可日月都会踩点去公交车站:踩的是能和长丰林同一时刻乘坐同一辆公交车的点,有时早晨也会早起步行到长丰林家门口拦截他,然后再和他一起步行去上学。当然大多数时候,两人都是没有交流一前一后的走着。起初,长丰林在公交车上一路站着或者是坐在离可日月很远的座位上,后来慢慢地,他们会坐在公交车上相邻地两个座位上,偶尔也会天南地北地聊着~但是公交车一到站,长丰林又会恢复到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仿佛根本不认识可日月一般。诚然,这样地局面,可日月是有些受伤的,不过渐渐地,可日月喜欢走在长丰林的背后,喜欢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他,喜欢看着他那孤独而又挺拔的背影。
有一日,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课,所以午休结束铃一响,同学们便纷纷往楼下走去操场。可日月还处于午睡刚醒一脸蒙圈的状态,一扭头就看到长丰林从身后向她走来,随后长丰林说“数学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好,我马上就去”可日月回答道。随后,她依稀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一扭头,很意外,看到了长丰林,可日月问到,“你也要去?”,长丰林说,“是的”。简单地交流会后,便一路无话,到了办公室,才知道原来数学老师是让可日月和长丰林一起过来登记考试成绩的,因为需要一人念成绩,一人登记,所以数学老师让两人一起合作完成。由于班级人数较多,体育课上课铃声已经响完了,两人却还在登记成绩~最后两人只得匆匆忙忙跑下楼参加体育课,下楼时看到同学们已经站好队列了,于是两人跑到体育老师面前简单地解释了迟到的原因,随后在众目睽睽下入列,行动的期间夹杂着同学们的阵阵起哄声~此时的可日月觉得害羞极了又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因为此时此刻的她和长丰林仿佛就像命运共同体一般,紧紧地绑在一起。
入学以来,可日月的成绩时好时坏,长丰林的成绩一直都很好,而且比可日月好很多。为了自己,也希望有机会能和他再一次在同一个班级或者说能够与他多一些交流的机会,得到他多一些的关注,可日月总是扬言要超过长丰林。长丰林对此不以为意,不过事实上这种不以为意是表面上的,因为每次成绩公布之后,长丰林都会对可日月说,“你看,这次我的排名还是在你前面呢”,每每听到这样的话,可日月总是会炸毛,一方面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平时也没有偷懒,怎么就一直超不过他呢?”另一方面又会觉得开心,因为长丰林总是在得瑟的同时也会讲解一些学习方法给她,并且鼓励她继续努力。也许是意识到彼此之间真的有差距,意识到自己智商堪忧,这让可日月有种深深地挫败感,后来可日月也就不怎么在长丰林面前放狠话了。长丰林好像是发现了这种现象,一次期中考试后,他提前去办公室看了成绩单,回到教室便在可日月旁边坐下,说“这次你的总分只比我少了三分,是第三名呢,很厉害!”,原本觉得这次考试发挥失误,趴在课桌上异常失落的可日月,听见长丰林说的话,猛地抬起头,看着他,咧嘴笑了。此时可日月只觉得因为有他,瞬间乌云散去,晴空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