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浪漫的情史都会成为过去。”
其实像我们这样的家族,是没有爱人和被爱的资格的。
因为婚姻也会成为自己的筹码。
或者说,成为对家族有利的筹码。
这个设定吧,京圈里的人都是默认的。
因为他们觉得,情爱不会比金钱地位来得更实在了。
但是有人不认。
就比如我说我妈。
她从来都明艳无畏。
我妈年轻的时候多少公子哥为她趋之若附,拜倒在她的裙摆下。
她就像小说里写的,不想被家族束缚,用玩世不恭来伪装自己的小说男主。
但她不是个玩过就扔的。
她会跟人家谈恋爱,没意思了再分手。
我妈谈过的男人啊,都能凑出来百家姓了。
其实她差点就能够不用婚姻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了。
我外公家但是那是盛极一时。
而且我外公只有我妈一个孩子。
根本不用担心那些个争家产的事情。
我今年24岁,我妈当年结婚的年龄。
她是25岁有的我,算起来,她也已经不小了吧。
但她依旧是美的。
35岁之前我妈是明艳大美人儿。
就是那种红唇大波浪的美艳人儿。
现在她是知性温婉的美丽。
比年轻时候更有韵味。
我妈年轻的时候可潇洒了。
那男朋友都是一个接一个的换,分手是绝不拖泥带水,扭头就走。
不过她也有纯真浪漫的年龄。
那个男生跟我妈是一个高中的。
那就是说吧,青春期的恋爱多美好多纯真啊。
夕阳下的告白,篮球场的肆意,走廊上的注视,午休时的暧昧。
那会儿多浪漫啊是吧。
据我妈说,那个男生还会带她去看流星雨,给我妈画肖像画,甚至还会给我妈写情诗呢。
但是世事无常。
我妈22岁,大学毕业那年,外公病逝。
事业也是一落千丈。
我外公说,让我妈以家族为重,挑个门当户对的结了婚吧。
那个门当户对的就是我爸。
我妈把外公安葬好后。
一个人揽下了公司的一堆破事儿。
一年,就一年,公司东山再起。
我妈也终于在24岁跟我爸结婚了。
他俩早就订婚一年了。
是我妈说她还没玩够,不想那么早成为已婚妇女。
我爸也无所谓,就随她去了。
那订婚了我妈一样是不消停的啊。
我说了,我妈谈过的男人,都能抽出来百家姓了。这话是真的。
她25岁的时候,有了我。
从生了我,我爸妈的关系好点了。
我妈也不那么爱玩了。
后来我爸告诉我,是因为有了我,所以他们可以彼此接受。
我妈从小就是被父母爱着的。
我爸呢,虽然父母没有感情。
但是他说“我不想让我的孩子跟我一样,在这种环境下成长。”
因为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感受,所以不想让自己的儿女也经历一次。
随着我越来越大,我性格跟我妈就越来越像了。
但是也随了我爸的无情。
我跟我妈一样爱玩,是个不爱负责的主儿,又跟我爸一样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说白了,就是个玩完不负责的渣女。
我妈尚且跟人家谈恋爱。
而我就是秉持这一个原则:可以聊,但绝对不谈。
说实话,我也挺唾骂我自己的。
而大学毕业呢。
我爸看不惯我这副德行,给我搞了个商业联姻。
我妈看我的眼神,不忍,也无奈。
我知道,她无非是觉得我会跟她一样成为家族利益的筹码。
可我是谁啊。
我江意辞一向不负责啊。
当晚我就订了机票卷了钱收拾好东西走人了。
商业联姻跟我江意辞没关系啊。
那玩意儿不是我本人答应的,我是不会去负责的。
那晚飞机上没什么人。
但我右手边有个男人。
气质矜贵,侧脸的线条比例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完美,穿这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整个人禁欲又斯文。
但是我当时整个人沉浸在:“去你妈的商业联姻,爱谁嫁谁嫁,反正我不去。”的情绪里。
对这样一个绝色帅哥我就只看了几眼就睡过去了。
下了飞机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江意辞,如果你是因为联姻出去的,那你最好躲远点儿。被你爸逮着了我就实在爱莫能助了。”
确实,我今晚能出来那么顺利,我猜也是我妈放的行。
等电话挂了以后我的车也到了。
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旅游嘛,第一天那必须得有活动啊。
于是我一个微信电话踹到发小群里面。
“发个位置,十分钟能到吧。”
没等我挂电话,抗议的声音响起。
“江意辞!这都出省了!十分钟?!”
“真是祖宗我的天哪。”
“你要不要听听你是怎么说出来这么冰冷的话的!”
我面无表情挂掉电话。
抬眼看见有辆车在经过我的时候引擎声变大,我挑了挑眉。
嚯,这年头,还有哪个小兔崽子敢挑衅我,多稀奇啊。
胜负欲这不就来了。
油门一踩,跟那小子来了一场追逐赛。
看着被我甩在后面的跑车哼笑出声“小样儿。”
十分钟后,我面前陆续坐下几个人。
闺中密友苏宁锦坐在我身边叫了杯伏特加“怎么回事儿啊。”
我捏了个葡萄吃“我家总裁给我定了个联姻,跑出来了。”
听了这话宋零笑道“那么早啊?”
陆羽贞幽怨开口“她24了,不小了。”
听这语气,陈霁明拍了拍陆羽贞肩膀“听说,咱们陆大少爷跟林家小姐订婚了,这真的假的啊?”
听见这话,一桌的人都看向陆羽贞。
他一个花生壳丢到陈霁明身上。
“就你会说话,就你张嘴是吧。”
宋零端起酒杯“行了,反正这事儿咱哥几个也帮不上什么,只能说,喝一杯吧。”
五个人酒杯相撞的声音响起。
一饮而尽。
我饶有兴致“开车吗?搞一个少爷小姐的追逐赛?”
苏宁锦拍了拍手“我赞成我赞成。”
“咱们几个都好久没玩过了。”
宋零看了看酒杯。
“确定吗?酒驾诶。”
陈霁明大手一挥“我知道哪有赛道。”
一群少年人就这么在半夜三更去玩车。
宋零没开车,给我们几个当裁判。
哨声一响,几辆车就离弦似的飞出去了。
我像以前一样一骑绝尘。
赛道上响起我肆意的声音
“你们仨是不是这么久不玩退步了!”
“今儿可别让着我啊!”
下一刻,他们笑骂的声音传来。
“江意辞,你可别这么得瑟啊!”
陈霁明紧随其后追着我。
苏宁锦“意辞,你慢点儿!别开那么快!这是晚上!”
我回她“知道!”
陆羽贞在过弯道的时候说“江意辞!你说咱以后还能这么玩吗!”
什么人啊,怎么还来煞风景呢?
“陆羽贞!你能不能别再破坏气氛了!小心以后打牌我让你输的内裤都不剩!”
最后一个弯道。
没人超过我,我依旧是第一。
下了车,宋零过来拍我肩膀。
“江意辞,你今儿开这么猛的呢?”
“我刚差点儿以为你刹车不管用了。”
我笑了笑,满不在意“哪儿能啊,这不是烦呢吗,找找乐子呗。”
我没说,刚才最后一个弯道我是不想打方向盘的。
我想就这么撞下去。
等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某江姓商业巨鳄的亲生女儿深夜飙车撞下栏杆身死。
可我最后还是打了方向盘。
我偏不认命。
我死了,家里那些什么堂哥堂弟也能来分我江家的钱。
我死了,那些个老东西不得把我爸妈逼得死死的。
我偏不。
想让我联姻?我不去。
那么,盼着我死,也是不可能的。
――
第二天我睡了一上午。
吃了个饭就跑去台球室。
意外地碰见个人。
是那天在飞机上的男人。
他似乎在跟人谈生意。
那些人叫他谢总。哦,姓谢。
跟我一样,锦京来的,还姓谢。
那锦京姓谢的可就只有一家,那这人就是那什么顶流世家的人了。
我摸了个巧粉。
上大学那年倒是没想到他是谢家的人。
正想着他不会认出我就是大三那年追他追得满城风雨的江意辞的时候。
他过来了。
“江小姐,久仰。”
我起身抬头看他,这是认出我来了吧。
“谢总,幸会。”
那一刻像是回到三年前。
我站在操场中央拿着大喇叭。
“谢朝礼!我说,我,喜欢你!”
那个身长玉立的男人站在远处。
看了我一眼,走了。
“江小姐,有兴趣吗,来一局?”
他笑脸盈盈,可我总觉得他笑里藏刀。
你不是对我不感兴趣吗,那我偏要杀一杀你的傲气。
我笑“来啊,谢总。”
“要不我让您两个球?别到时候说我欺负你?”
他挑了根球杆点了点台球桌“请便。”
这一局,我赢了。
“谢总,承让了。”
他没什么反应地放下球杆。
“江小姐,你赢了。”
我挑了挑眉,不可置否。
紧接着
“听说江家给你定了个商业联姻,而江小姐并不感兴趣,所以跑来了这里消遣。”
“刚好,我有这个闲心,能帮帮你。”
我把球捞出来摆好。帮我?不信。
“砰”
一杆炸清。
“谢总图什么呢。”
我靠在台球桌上,好整以暇地看他。
谢朝礼也把球捞出来摆好。
然后他提起球杆摆好姿势。
也是一杆炸清。
“图你。”
――
我跟他一起,回到锦京。
他给我摆平了联姻,搞定了我爸妈。
他跟我订婚了。
我江意辞是爱玩不负责。
也没什么太大的作为。但我还是把年少真正动过心的人放在了一个户口本上。
不是说我们这样的家族是不会有真爱的吗?放你的屁吧。
后来一场拍卖会,他带着我去了。
那场拍卖会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他带着我,逢人就说我是他的未婚妻,我是他谢朝礼未过门的夫人。
那场拍卖会的礼服是他给我的。
上面的玫瑰是他亲手给我绣上去的。
我问他为什么是玫瑰。
他说“玫瑰衬你。”
我还想问他为什么给我亲手绣礼服。
他说“不止礼服,等你我结婚。”
“婚书我会亲手写,婚服也是我亲手给你做。”
“因为我们家的婚礼向来是中国传统的凤冠霞帔。”
那场拍卖会他拍下了一顶凤冠。
我知道,他就是为了这凤冠而来。
为了,我们结婚那一天给我戴上。
后来我在他书房的一本书里看见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是我。高中的我。
照片背面写着“江意辞,我想娶你。”
原来,他早就想娶我了。
苏宁锦说我上辈子得是个多好的人啊,这辈子才能碰见谢朝礼这样好的姻缘。
我点点头说,是啊。
是我好福气。
我说我想看星星,谢朝礼就半夜两点开车带我去视野最开阔的地方看星星。
我说我想玩车了,他就买了个赛车场让我跟朋友一起玩。
他甚至亲手为我写婚书,绣婚服。
他带我去藏族挂经幡,他亲手挂了2400面经幡求我平安。
求婚的时候,是在玉龙雪山脚下。
他唱着情歌跟我求婚。
当然是我好福气,才能在这样的家族里碰见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
婚礼前一周,他的分公司突然出了问题,他说他得去处理。
临走前他说“等这事儿解决,我就回来娶你。”
一周后,他没回来。
我不意外,走之前他的眼神很不对劲。
不舍,隐忍。
那一刻我就察觉到不对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还是个缉毒警。
抗住家里的压力去继承他哥的警号。
为了他的理想在大学把我推开。
后来这事儿稳定了,他才回来接近我,跟我结婚。
可他们组织失策了。
有毒贩逃出来了。
烧了他的分公司,堵住了所有出口。
失策了?逃了?
所以我的谢朝礼也被烧死了是吧。
那女的找到我,废话一大堆跟我说了这么多,然后想把我杀了。
那女的看上谢朝礼了。
但他是个警察。
所以那就先烧死了他,再来杀了我。
不是我说,这女的是真蠢。
就一个人来找我。
“既然我们不可能,那你,也不能占有他妻子的名头。”
她想把我折磨死。
但显然她不能如愿了。
怎么说我也是江家的大小姐,谢朝礼即将过门的未婚夫人。
我不可能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小姐,你小看我了。”
话落,我劈手夺过她手里的刀就往她大腿刺去。
她想反抗,我就去锤她的刀口。
锤到她脱力,锤到她求饶。
我没把匕首拔出来。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死了,我会有麻烦不说,我家谢朝礼的仇,怎么报啊。
我松开手,看她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给公安局打了个电话。
等电话挂了,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面前,脚尖踩在她刀口上方。
“趁着警察们还没到,你猜猜我怎么拿你出气。”
“你最好叫大声点儿,你越疼,我就越高兴。”
――
一年后,这个犯罪团伙所牵扯的罪犯全部落网。
罪犯抓到了,可是谢朝礼回不来了。
谢朝礼,大骗子,说过会来娶我的。
果然,我们这个圈子里。
不管过程怎么样,结局都是悲惨的。
不论是爱没爱过,最后都是各种的支离破碎。
还真真应了那句话。
“再浪漫的情史都会成为过去。”
一年前原定的,我们结婚的日子那天,我去买了一朵红玫瑰。
从花店出来的时候车水马龙。
后面有人叫了我一声,那声音是我做梦都忘不掉的清冽。
“江意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