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1 / 1)

敬神明 籽籽同心 2111 字 2023-05-30

汇旭顶楼,易江将手中文件递给程临聿,男人头也未抬。

易江望着程临聿,默了两秒:“许小姐回苏黎世了。”

男人签名的动作猛然一顿,抬眸望向易江,易江再道:“两点半的飞机。”

话语落地,程临聿侧眸望了眼手腕上的表。

片刻之间,易江明显感觉屋内气压骤低。

程临聿微眯眼,将视线落向窗外,被修长手指握着的钢笔陡然向前一抛。

“谁跟着她?”嗓音平静无波。

“许小姐一个人。”

程临聿冷若寒星的眼眸更沉。

“许小姐一下飞机,苏黎世的团队会马上安排妥当的。”

易江瞧着程临聿眼色,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要订下午的机票?”

午后的阳光没有那么刺眼,顺着玻璃照进男人俊美清隽的侧脸,光影交错,神色看不分明。

“按原行程。”

**

临近下班,顾家太子爷顾呈礼来找他。

顾呈礼来时,程临聿站在窗边出神,指尖的香烟已过半截,灰白的烟灰留在上面要掉不掉。

顾呈礼顺手递了烟灰缸。

程临聿侧眸望了眼,而后伸手,就着顾呈礼递过来的烟灰缸点了点烟灰。

伸手又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他。

顾呈礼接过,拨开烟盒抖了根烟出来。

“早上回畅清园,听说许家老爷子快出院了,这恒信的股票怕是又要涨回来了。”

畅清园就住着那几户,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都很熟悉。

“不过程三,我听说尔舒回来了?” 顾呈礼半开玩笑问了声。

“嗯。”程临聿缓缓吐出一个字,连带着烟雾一起。

飘向空中,抽着烟,叫顾呈礼忽略了其中的旖旎。

萧言礼愣怔了片刻,只道了句:“她不怕林琼文找她算账?”

年少许尔舒干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在畅清园不是秘密。

顾呈礼那话,程临聿反应淡漠,未开口。

顾呈礼微微侧眸,轻轻啧了一声,兀自摇头:“也是,这次有你在,林琼文不进去也得脱层皮。”

**

许尔舒登机前又去了趟老爷子医院。

二人站在树荫下静默良久。

许尔舒望着老爷子只道了一句话:“您叫我回来,就是如今这样的局面?”

言罢,未曾多留,转身离开。

徐伯熟练地要上去搀扶老爷子。

老爷子睨他一眼。

许尔舒来往医院的消息瞒不住许家其他人。

许敏站在病房外嚷嚷着要进去,被保镖拦下,气急败坏,话里话外都在职责许远这个弟弟连前妻的女儿回来都不知道。

一旁许远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林琼文。

林琼文兀自攥紧拳头,阴狠狠盯着病房处。

**

恒信股票跌宕起伏过后平稳下来。

恒信执行副总调离总部的讯息也随之传开。

一时间,众人猜测纷纷。

一个月后,恒信顶楼。

老爷子出席恒信季度会议,宣布许尔舒继任新的恒信执行副总。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许尔舒高调上任。

会议室内,她客气地同众人招呼,上位者的气势滴水不漏。

董事长办公室内。

气压一度低沉,许远忍无可忍,冲着老爷子开口:“父亲为何要把她送进集团?您这么做是在打我的脸?”

“我许家家业绝不能败在林琼文手里。”

老爷子浑浊的眼珠深深盯着许远。

许远喷涌而出的怒火被生生摁灭了一半,心虚地不敢看老爷子。

但一肚子火气还在:“您可以让她进集团,但您不该让她坐上恒信副总的位置。让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坐上副总,您让我以后怎么服众?”

“啪嗒”,手中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茶几上,老爷子抬眸望向许远,语气不善:“我一手创立的江山,我一手养大的孙女进不来?”

不轻不重的一搁,满是威压。

许远被狠狠地噎了一口。

临了起身离开,老爷子冷着面庞不忘一句:“别忘了,她也是你亲生的女儿。”

**

另一方,恒信执行副总办公室内。

许尔舒闲庭信步,俯瞰整个外滩之景。

一身白色西装内搭一件粉色衬衫,低调中略显张扬。

裸色高跟鞋踩在地盘上咚咚作响。

“心愿得成,往后这就是你的天下。”宣林慵懒地倚在门边,望着她的指尖缓缓划过那张实木办公桌,带着明显恭喜之意。

许尔舒在办公桌前缓缓渡步,从这头到那头,步伐微顿,目光落在桌前的铭牌上,顿了片刻。

伸手,哐当一声,把一实木铭牌丢进了垃圾桶。

“不够。”

区区副总,她怎能满足?

她步步为营,处心积虑做局,好不容易让林琼文和林成凯钻进贪污的陷阱里,再大肆收购散股,引得股票振动,才让老爷子警觉,亲口相邀她的归来。

佛学讲求不起因缘,不事造作,方能心生清净。

心胸要大,要容得下十面埋伏。心事要少,非必要不殚精竭虑。恰如其分,方得长久。

菩萨修行,不住色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可她偏要一气呵成的酣畅淋漓,将从前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的偿还。

**

程临聿的私宅梵境坐落于半山腰,隐于山林间。

佣人们忙碌穿梭,无人敢亵慢。

不多时,程临聿迈步而来,面容寡淡,在这不算晨间的光晕里,品不出喜乐。

“程先生。”张姨毕恭毕敬唤了声。

“张姨,晨好。” 程临聿点头应答,边往前,边扣着衬衫袖扣。

行了两步,脚步轻顿:“去把家里豆子都收起来。”

张姨不明就里,望向易江。

易江示意张姨照做。

看着张姨离开,易江上前同他汇报今日行程与重要应酬。

他淡淡听着,手中勺子时起时落,动作优雅。

吃完早餐,程临聿起身,易江还在继续,跟着一路到地库。

路上程临聿习惯性地点开微信,这一看,目光定格在上面久久未能移开,脚步放缓。

突然的停顿让易江稍有些好奇,侧眸扫了眼。

恒信集团新任副总——许尔舒。

易江将目光缓缓移至自家老板身上,只见其将手机暗灭,而后抬起手,落在唇瓣上,隐去唇边渐起的笑意。

易江看不懂了,明明自家老板两周前还在电话里不同意许小姐回沪城接手恒信,两人闹得很不愉快,许小姐气得在电话里说“再也不想同他讲话”,结果这会儿又笑得恣意。

**

“林成凯被调走时,留下两个烂摊子,一个是定西路的开发案,一个是襄阳南路的改造案。”许尔舒说着,将手中推过去,示意宣林看看。

宣林顺势拉过椅子坐下,将许尔舒推过来的文件夹翻开,目光停留在上面。

许尔舒行至一旁茶几上缓缓倒了杯清茶,端在手里细细品着。

心敬神明,对茶道文化自然也有耐心和情致。

整根金丝楠木雕刻成的茶桌,水烧开后,温热的气息弥漫开来,来自台湾阳明山的茶叶在杯中舞动,姿态优美,渐渐地,茶水变得清澈,呈现出绿色和金黄色的茶汤。

宣林看了许久手中的资料,侧身望向氤氲在腾腾水汽中的许尔舒,话语间隐着半分深沉:“许远给你的?”

许尔舒点了点头。

“这是个下马威。”宣林极快地下了判断。

“你是如何想的?” 宣林翘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幽静的目光落在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女人身上。

许尔舒颇为淡定,不急不慢地品着。

这茶不错,口感清香醇厚。

难怪那人就爱喝这一口。

“晋书里不是有句话,新官不理旧事,我自然是要效法的。”言罢,她缓缓将清水窑陶瓷杯子搁在桌面上。

“他拿钱,我兜底?简直是做梦。”

“联系牵头的人,就说这事儿在我这儿成不了,引他们去找林成凯。”

这夜,许尔舒邀请一众部门管理层聚餐。

聚金阁素来是一众豪门子弟与中层管理们聚会最爱去的地方,装修奢靡,门庭隐秘,也适合吃饭谈事。

许尔舒刚下车,宣林就迎上来低头耳语,后者拧眉点了点头。

聚金阁是一座隐在市中心的古老小洋楼,门外翠竹怀绕,爬山虎遍布墙体,只留一个黑色木质大门,低调隐秘。

“你知道跟在许尔舒身边那人是谁吗?”

聚金阁二楼,有二人立在窗边。

程临聿指尖夹着烟,微眯着眼看着庭院中二人,听闻顾呈礼的话,侧眸望向身旁人,淡淡开口:“北京宣家的人。”

顾呈礼再道:“自从那次后,叶姨把许尔舒送去瑞士治疗了,听说刚开始效果还不太好,好不容易治好,这回沪城继任恒信副总,这是要夺权?”

顾呈礼在边儿上说了好一阵儿,程临聿一句话未言。

“叶姨不是还请你做过许尔舒的老师,你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思?” 顾呈礼乍然想到还有这一茬儿,略大声了些。

院落小巧精致,行至屋檐下不过百米距离,宣林低声言语,许尔舒认真听着,时而点头应允,时而回应。

行至过半,忽觉二楼传来一句高声,许尔舒停住步伐,仰头望去。

程临聿无波无澜睨了顾呈礼一眼。

顾呈礼讪讪摸了摸鼻子。

一上一下,四人遥遥相望。

“这是?”身旁,宣林低声询问。

“程临聿。”

许尔舒收回目光往屋内而去。

见她神色淡淡,宣林惊得瞪圆的眼睛慢慢收回来:“汇旭的程临聿?”

“嗯。”她冷冷回应。

宣林惊叹她的平静,但也没再多问。

这顿饭,本就是平常聚餐,和各管理层招呼过后,留下宣林,许尔舒先撤了。

推门出去,就接到叶龄之的电话,许尔舒边走边接,刚下电梯,就被堵住了去路。

捂住电话,颇为疑惑地望向二人。

“许副总,我们是区办公厅的人,想来跟您聊聊定西路的开发案和襄阳南路的改造案。”来者自我介绍。

许尔舒似是不知此事,同那边道了句晚些再说,收了电话,转身望着二人,疑惑不解道:“这是私人时间,更何况,是跟我聊?”

“是的。”对方再度肯定。

“我尚未听过这两个案子,二位找错人了。”

“定西路的开发案和襄阳南路的改造案都由恒信接手。”

“恒信谁接的手?”话语未完,直接被许尔舒打断。

“恒信执行副总。”

“谁?跟你们对的恒信执行副总是谁?” 许尔舒片刻未曾思忖,再问。

一问一答,更显咄咄逼人。

“林成凯。”对方显然被震慑到了,愣了数秒才开口。

许尔舒倒也不急,浅浅淡淡地牵了牵嘴角,从包里抽出名片,夹在食指与中指中间递给二人。

二人伸手接过,尚未来得及细看。

修长的指尖缓缓插进西装裤的兜里,许尔舒温温冷冷地开腔:“恒信执行副总许尔舒。”

二人隐隐感觉踢到了铁板,拿着的名片不自觉的紧了紧:“我们要找的就是恒信执行副总。”

签订合同的是恒信,执行人是恒信执行副总,不管这个位置是谁,都得负责这个项目,这也是他们白天预约被拒才找到聚金阁的来意。

许尔舒点了点头,温温和和客客气气道了句:“二位在理,但林副总临走前的工作尚未交接到我手上来,不若二位再等等?”

“烦请许副总给个时间。”

“Q3。”

许尔舒浅浅开腔,插在兜里的手指尖缓缓转动着,带着一股子温柔的势在必得。

见二人面露为难,许尔舒浅笑了声,再道:“林成凯虽说调离总部,但依旧在恒信,二位若觉得我这里时间久,不如再去林成凯那里努努力,不管怎么说,他都该给你们一个说法。”

一番进退得体的说辞让二人心意微动。

乘着思考间隙,许尔舒低眸浅笑,抬眸之际,余光撞见站在过道里的众人,目光微微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