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书笑试图用老师来恐吓这群看热闹闹不嫌事大的同学:“上课了,你们不回教室等着年级主任来抓吗?”
林心嗤笑一声,推了推厚厚的眼镜:“这节课是活动课,众所周知,咱们学校的管理很松,岑书笑你平时吊儿郎当地经常旷课,这会儿装好学生啦?真是笑死个人……哈哈哈哈哈。”
她甚至阴阳怪气学了一句:“你们不回教室……等着年级主任来抓吗?”
林心的手搭在孙柔儿肩膀上,昂起脑袋,对岑书笑露出挑衅的笑。
岑书笑霎时间冷下脸色,“林心,你今天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是吗?”
林心可不怕她那套,对别人来说岑书笑是所谓的校霸,一言不合就揍人。
但在京市的时候,她家就住在岑书笑家附近,很清楚知道岑书笑这人根本不会真的动手。
她真的很想再次看看岑书笑崩溃的样子,再狠狠地打她的脸,谁让这家伙有眼无珠,非要把鱼目当珍珠呢。
思及此,林心眼睛里燃起堪称诡异的热切:“今儿个我站在这里,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人,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欺负普通人。”
她呵呵笑了两声,猝然偏过脸,眼神落在乔蕴身上时泛起嫌恶,隐约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似乎是觉得她碍眼。
“还有你……乔蕴是吧?”
突然被cue,乔蕴挑眉道:“有何指教?”
林心:“听说你诬陷人家孙柔儿指使别人把你锁在厕所,还找了3班班主任告状……”
班是孙柔儿锁所在的班级,是平行班,按理说孙柔儿成绩不错应该能去国际版一班,但国际班都是一些成绩顶尖家世不菲的公子哥大小姐,他们有自己的圈子,不喜欢学校塞人进来,于是孙柔儿只好退而求其次去了国际版隔壁的3班。
3班是特招生和富人家的小孩各占一半。
乔蕴先前打电话引来的是3班和乔蕴所在的15班,两个班级共同的班主任。
这就很有意思了,那位班主任竟然直接放过孙柔儿了,就不怕她不满意处理结果,去举报他们吗?
林心见乔蕴不说话,以为戳到她的痛处了,愈发得意。
年轻女孩扎着马尾,生得还算清秀的面庞因为嫉妒而/面目全非,一双眼睛掩盖在厚厚的镜片下,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像是鬣狗看到腐肉,像秃鹫见到猎物将死,也像是不会筑巢的鸠眼见着雀飞走了,为机会的到来感到无比的兴奋。
“告状不成反被苦主找上门……”
林心太得意,没有注意到当说到“苦主”两个字时,孙柔儿脸色有些僵硬。
“乔蕴,乔同学,你是真的有恃无恐啊,你不会真的以为没人知道真相吧?”
乔蕴捧场:“什么真相,我还真不知道。”
林心手指着乔蕴,一步步靠近,那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戳在乔蕴白皙精致的脸上。
“你现在还能笑出来,等孙岑书笑也知道你真面目的时候,就真的要里外不是人了,还装?装得这么淡定,国外这几年没少训练自己吧,说话的小贱……”
“你嘴巴放干净点!”岑书笑忍无可忍,打断她的话,她伸手将林心狠狠推开,张开手做出保护姿态:“你别太过分了!”
“打起来,打起来!”看热闹的人群哗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其余人跟着起哄。
“都掰扯半天了,到底谁对谁错给个准话啊!你们不累我都累了……”吃瓜群众喊道。
“是啊,要我说全员恶人没一个好东西,干脆全报告老师抓去检讨算了。”
有人反驳:“你也太天真了,有些人就算真的做了什么事,也不会承认的,学校方面肯定会包庇,说让他们有钱呢哈哈哈哈!”
说话越来越没个边界,甚至开始恶意揣测乔蕴暗地里是不是真的给岑书笑点头哈腰当狗才换来这位大小姐的维护。
反正就没有一个人觉得乔蕴是受害者,而岑书笑也没有欺负其他同学,泪痕干了后显得脸蛋发红,眼睛也红肿的孙柔儿倒成了最大的赢家,人们对于弱小总是带着天然的同情,议论声也是一边倒。
岑书笑恶狠狠瞪过去,这群人才放低了声音。
脚受伤的短发女孩一直没离开,她很担心乔蕴受到伤害。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在朋友耳边耳语两声。
“你要是不想被我公之于众,在网络上社死,今天最好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然……呵呵。”林心被推开后先是恼怒,后面则泛起嘲讽,“孙同学,不要害怕,把你知道都告诉大家,我会给你伸张正义的。”
孙柔儿犹豫了:“我……”
刚才林心一直在输出,孙柔儿以为只要狠狠羞辱这两人,让乔蕴和岑书笑名声扫地就足够了,没想到这林心还非要她拿出证据,她哪有证据证明乔蕴诬陷了她,要是真的说清楚了,那不就露馅了?
蠢货……真是个蠢货。
孙柔儿心里暗骂,表面柔柔弱弱,似乎不敢说话。
林心更加坚定自己站对方向,拍着胸脯表示一定帮她,再次看向乔蕴一脸“你死定了”的表情,阴测测的。
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乔蕴看她一脸自信,并且坚定地认为女主就是对的,其他人都仗势欺人欺负女主这个小可怜,甚至对她的恶意尖锐到恨不得全部化成针,扎她个千疮百孔。
如果是过去,感知到他人的恶念只会令她越发嗜血暴躁,不免要强行压制体内的戾气。
但现在,似乎是那个光环的影响,沐浴在他人的恶念下,指指点点的目光,以及有些人嘴里冒出的意有所指、不干不净的话,她眯起眼睛,觉得很是愉悦。
情感似乎剥离开来,她有些享受这种不被七情六欲掌控,心经无波无澜的感觉了。
那种愉悦并非是反社会人格欲要伤人的暴虐杀意,而是某种平和的,能够令她灵魂感到安稳踏实的镇定剂一样的东西。
多来点。
多来点恶念和恶意,人们对她的厌恶等负面情绪越强,她越高兴。
眼前这人,她倒也不急于戳破这人的迷之自信了。
乔蕴:“你继续说,我要看看你们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我诬陷了孙柔儿,霸凌了她。”
“你就嘴硬吧!呵呵。”
“孙柔儿,你把班主任跟你说了什么,原原本本复述出来,不要怕,我在这没人敢动你,你别因为害怕得罪人就美化事实,放过某些人……”
孙柔儿低着头,肩膀有些颤抖,她想用哭泣来转移话题,“咳……我不想说……呜呜呜,当时是有点委屈,但我们是同学不用做得这么绝。”
林心皱眉,她再蠢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这特招生不会拿不出证据吧?那她岂不是给人当枪使了?
林心眼神阴沉,一想到这个可能顿时乱了阵脚,口不择言道:“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你们3班的班主任,老师总不会暴毙某些人!”
她心态有点崩了,以为是复仇得逞,没想到却是翻车丢脸,这时乔蕴还火上浇油,阴阳怪气地说:“对啊,打电话问问班主任,她那天把你叫进办公室,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孙柔儿猛地抬头,瞳孔颤动。
是她!她故意的!她肯定知道自己被训了要来找她麻烦,乔蕴,真是好算计。
没管这人怎么想,感觉到孙柔儿对她恨意更上一层楼,乔蕴整个人仿佛餍足的猫儿,伸出手搭在岑书笑手臂上,肩膀靠着肩膀一副慵懒自来熟的样子。
岑书笑整个人有点不自在。
这转校生也太自来熟了,但她还是站直了,特意往乔蕴这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舒服。
乔蕴从口袋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3:00。
中午没吃已经很饿得饥肠辘辘,乔蕴转动了一下因为饥饿而生锈的大脑。
那天她将证据交给班主任后,为了不崩人设,着实耐心演了一番感天动地师生情,班主任也表示要给她做主,现在没有实现承诺。
虽然她这个人大度不计较,但是有人画大饼还仗着她不知道就肆意想把大饼塞她嘴里试图捂嘴,难道真的以为她是死的?
乔蕴笑了,连唇角的弧度都带着温柔似水的意味,仿佛不是要放狠话,而是在准备唱一曲江南小调。
乔蕴说:“既然你拿不出证据,那我们先来听一段录音。”
林心:“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没使出来……”
孙柔儿却是大惊。
录音?该不会是……
不行!不能让她播放!该死该死该死!乔蕴为什么要这么恶毒,是想逼死她吗?
孙柔儿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了出来,伸手要抢手机。
她轻松避开,眼神看向林心,再扫过吃瓜群众,她点开录音,完完整整地播放了两个小太妹招供的那段。
“?!!”
“……竟然是这样?”
“孙柔儿好大一朵白莲啊,还是带毒的那种。”
“妈呀,居然去挑拨别人,还假借岑……校霸的名义,太搞笑了,难道那俩蠢货不知道岑书笑和乔蕴看着就关系很好吗?”
“所以说凡事不要自作聪明。”
乔蕴听到了这一句,收敛笑意,站直身子,仿佛不经意地靠近,就到了林心身边。
“所以说,凡事不要自作聪明。”她把这句别人对孙柔儿的评价复述了一遍,落在林心耳边,就是赤果果的奚落和挑衅。
林心哪里忍得住,新仇加旧恨,她突然眼睛发红,喘着粗气,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乔蕴的脖子。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心已经掐着乔蕴摁在了墙上,一副不把乔蕴掐死就不罢休的疯魔样子。
“你当时怎么没被打死?!还回来……回来做什么??!”似乎理智不太清楚,林心赤红着眼睛发出质问。
乔蕴又笑了。
她感受着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抬手掰住对方的手腕,一根根手指给她掰开。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被林心略显庞大的身影挡住,乔蕴点了林心的穴位,女孩顿时手脚发麻,眼睛落在地方镜片飞了出去。
乔蕴顺着墙壁无力地滑倒。
隐约听见威严的斥责声传来:“像什么样子?!你们到底在干什么!都回自己班去……这、快把她抬去医务室!动手的同学别跑,准备好把你们的家长叫来……一群小兔崽子天天整什么东西。”
听着远处传来的惊呼和尖叫,她没有血色的脸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脖子有点疼但不多,因为她及时卸了对方的力道。
乔蕴此刻有点晕乎乎的,但她心里却兴奋高兴得想唱歌,即使跑调也要唱。
她是真的没想到,林心对她的好感度居然一瞬间达到了-99,是想杀她的程度,也因此她仿佛吸饱了猫薄荷的猫,有点醉醺醺地倒下。
真的好难得,这个世界虽然不能御灵,但恶念居然可以化作力量,滋养她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