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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宋拟醒得很早。
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过于劳累的缘故,裴珩倒是睡得很熟。
“嘶。”
身体像是像是被围殴过一样,才一抬腿,宋拟便疼得倒吸了口冷气。
好似被她的动静打扰,睡梦中的裴珩皱了皱眉。
宋拟动作僵住,扭头盯着他。
然而后者只是翻了个身,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宋拟顿时松了口气。
昨晚是自己先过分,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有了前车之鉴,宋拟的动作放得更轻。
忍着酸痛捡起散落在地的衣裳,一件件穿戴整齐好后,宋拟又替裴珩掖好被角,而后轻手轻脚打开门,溜了出去。
宋拟走出江水榭的瞬间,系统略带鄙夷的声音响起,
“睡完就跑,没想到宿主是这样的人。”
“你、你不会一晚上都在吧!”
想到昨晚上她和裴珩的荒唐事可能被人...也不是,被第三者围观,宋拟表情顿时变得惊恐,连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才不会!我是正经系统!”系统忿忿不平,仿佛宋拟这话对它造成了多大的侮辱似的。
“吓死我了,”宋拟拍拍了胸口,这才开始为自己辩驳,“什么叫睡完就跑,我又不是不见他了。”
系统哼哼:“那你干嘛不等裴珩睡醒再走。”
“......”
“我害羞。”
宋拟大言不惭,“何况他昨夜喝多了酒,万一他后悔了呢,我还在面前晃悠,多膈应人啊。”
系统:“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那万一就被我说中了呢。”宋拟心虚对手指。
“承认吧宿主,”系统义正言辞:“你就是想睡了就跑!”
宋拟在将军府后门停住脚。
张保全从偏房走出来,见着宋拟,脸上表情不能说不惊讶,他看看宋拟来的方向,不确定道“大清早的...宋掌柜这是刚从江水榭出来?”
宋拟点头:“劳烦张叔替我开个门。”
张保全五更就起了,知道府上今日还没来过人,那宋拟出现在这,只可能是...
“门没锁,宋掌柜随意就是。”
张保全没有多问,他就是一个看门的,旁的事情他不需要也不用在意。
“多谢张叔。”宋拟道完谢,转身离开。
后门离县主府有半条街的距离,宋拟一边走,一边叹气,对系统道:
“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因为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才跑的。”
不然,也不至于连将军府的大门都不敢走。
“或许,我该向他坦白。”宋拟思考道。
“宿主想坦白什么?”
“我的来历,”宋拟说,“他应该和我一样有选择的权利,否则太不公平了。”
“喜欢本来就不是一件公平的事情吧。”
“从前宿主拒绝他,是因为觉得自己肯定要离开,不想让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而耽误他。所以坦不坦白,对裴珩来说其实是一样的,除非——”
宋拟听到系统停顿了几秒,才接着往下说,“除非宿主能放弃任务。”
“他能为宿主抛下一切,宿主也可以因为想和他在一起而放弃回家的机会,这样有来有往的选择才是公平。”
“如果宿主没打算放弃任务,那裴珩一开始就处于弱势,也就无所谓公不公平了。”
系统这一番剖析让宋拟哑口无言。
“所以,宿主有没有放弃任务的打算呢?”系统很少用这样正经的方式和她说话。
“我...”宋拟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
“宋拟!”远处陆明元的喊声,让宋拟抓到了救命稻草。
“回头再说吧。”宋拟扔下这么一句,匆匆往陆明元的方向走。
系统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它的宿主啊,总想着逃避。
“你大清早去哪里了?”陆明元看了眼宋拟走来的方向,奇怪道,“门卫明明告诉我,你在府内啊?”
“清雅楼有些事找我商量,我从后门走了,没和府里的人说。”宋拟掩饰道,“今日不用上朝吗,怎么有空来找我?”
“今日我休沐,不上朝,”
宋拟和他说过禾丰斋与清雅楼合作的事,因而陆明元也没起疑,听到宋拟的话,才又说回正事。
“不过我这次过来可不是来叙旧的,有笔顶赚不亏的买卖,想不想听?”陆明元扬了扬眉。
给她介绍生意?
宋拟被勾起好奇心:“什么生意。”
“铁木达的使者过几天就要到长安,我有个朋友在鸿胪寺当差,听他说尚食局接到指令,要在三日内研制出十道精巧的糕点。尚食局的女官正为此事发愁,发出告示,若有人能成功协助尚食局研制出糕点,赏银这个数。”
陆明元张开五个手指。
“五百两?”
陆明元点点头。
宋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多!
“我当时听到就觉得这五百两写着你的名字,”陆明元冲宋拟眨眼,“怎么样,宋掌柜考不考虑?”
“绝对拿下。”宋拟笑着往他还没收回去的掌心上一击,“陆大人大恩大德,小女子此生难忘。”
自陆明元知道她没了了财富值后,就一直想法设法帮她走门道重新攒钱。
宋拟打心底里感激他。
“出门在外,老乡就是家人,用不着那么客气。”陆明元笑了笑,“行了,我和冯祭酒有约,就先走了。”
提到冯平林,宋拟就想起萧元京问过她的事情,顺嘴问道:“你和这位祭酒大人,很熟?”
“倒也没有,不过他前几日为我引荐了太傅,我总该去谢谢人家,”
陆明元听宋拟特意提起他,以为是有什么事,便又问,“他怎么了吗?”
宋拟道:“别的倒也没什么,就是安阳公主与他…来往甚密,你因为驸马的事,不受公主待见,若是去祭酒府,要注意避着点。”
“安阳是他的学生,这我知道,我会注意的。”陆明元点头应下。
准备离开时,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喏,那好像是裴珩,估计是来找你的。”
陆明元拍了拍宋拟的肩,示意她往后看。
宋拟转过视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明元就朝没往这边看的裴珩挥了挥手,喊道:“裴将军,这里!”
裴珩闻声抬头,目光落向二人所在之处,提步走来。
“我就说是来找你的,”陆明元笑,“那你们好好聊,我就不打扰了。”
“哎...”
宋拟看着比兔子还要溜得快的陆明元,面露无奈。
裴珩已行至眼前。
逃是逃不了了,宋拟硬着头皮迎上裴珩清润的目光,佯装无事,扯起嘴角冲他打招呼:“裴将军早啊。”
裴珩嗯了一声,平静点头:“早。”
?
宋拟一懵。
这么淡定,难不成真被她说中了?一觉睡醒,记忆全无?
有这种好事?
宋拟心存侥幸,虚虚试探:“将军是要去上朝吗,才带着大军回到长安这也不休息几日,实在是——”
“乍然到访,不知可否忝颜问县主讨杯茶喝?”
裴珩不急不缓地打断,视线从县主府的匾额上收回,转而望向她。
突如其来的客套让宋拟的话音戛然而止。
心中打鼓,面上却仍是一派春风和煦的模样,宋拟顿了下,用同样客气的腔调回答:
“将军说的哪里话,府上没什么好茶,还望将军不要嫌弃才是。”
“县主肯让裴某进门,便已是裴某三生有幸,又怎敢嫌弃。”
裴珩轻嗤。
这究竟是犯了什么病。
宋拟心里莫名发起虚来
“那…将军请。”
“我刚给侍女们放了假,”
宋拟将人带进屋,才想起府里现在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尴尬又抱歉地笑了笑,
“将军在这里稍坐会,我去给将军沏茶。”
然而刚转了个身,就见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按上门框。
下一秒,门扉合上。
宋拟微怔,旋即被人带着压到了门板上。
“唔…”
裴珩的吻来得又凶又急,掐在腰上的双手用力将她往前按,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
宋拟被困在门板前,逼仄的空间里,气息进一步被掠夺。
所有的话语没了出口的机会,唇舌间的追逐唤醒昨夜的荒唐记忆,交织的呼吸滚烫,灼红了宋拟的脸,宋拟只觉心慌阵阵,浑身发软,难以呼吸。
搭在他肩上的手下意识去推,却反被他抓住,与她一起不由分说地压上门板。
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放大了喘息声,吻还在继续。
在宋拟觉得自己就要溺死在这里的时候,终于裴珩停下了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改而在她唇上安抚似的碾磨。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裴珩凌乱的气息拂在她颈侧,喑哑的嗓音透着不满:
“睡完就跑,连声招呼都不给,县主这是什么意思?”
“你记得?”
宋拟的呼吸也还乱着,带喘的声音跟吊着口气似的,声调细软,短短三个字说一个停一下。
裴珩眸光暗下去,下巴支在她肩头,抱得更紧,声音却轻飘,
“怎么,县主不想负责?”
裴珩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知道是什么香,像是一树开在黑夜尽头里的幽梅,发出淡淡的,却勾人的香。
清高的引诱,最是欲罢不能。
宋拟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还没想出点解释的话,耳中又传入他一声轻呵,
“不想负责也没关系,再来一次好了。”
说着就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仿佛触了电似的,宋拟浑身一抖,瞬间清醒。
“你等…等——”
宋拟躲避间,忽然听到裴珩轻轻吸了一口气。
“嘶。”
下意识的推拒误打误撞扯到了裴珩颈边伤,才结痂的伤口裂开,渗出了点血。
看到他流血,宋拟眉头下意识一皱,推开他,转而去检查伤口,指责意味明显:
“伤没好自己不知道?还这么胡来。”
这是宋拟第一次用这样没好气的方式和他说话,刚刚的强势一去不返,不知为何,裴珩感到一阵心虚,不自然地扭开头。
伤口开裂程度不高,宋拟收回碰在他脖子上的双指,语气依旧算不上好,
“跟我过来。”
裴珩闻言抬眼看向她离开的方向,抿了抿唇,跟上去。
药膏涂抹在止了血的伤口处,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生怕弄疼了他似的,宋拟把动作放得很轻,轻到让他觉得有些发痒。
裴珩下意识滚了滚喉咙。
清早醒来发现她消失的不安和生气在这一瞬间化作虚无。
就好像是一头因受伤而暴躁的狮子,被安抚后只剩下满腹的委屈,以及无法抑制的,想要倾诉的欲望。
裴珩垂眼。
指腹最后一次揉开药膏,宋拟坐在他身侧,用指尖轻轻点在他伤处。
沉溺于她专注的神情,在反应过来前开了口,
“阿拟,我打了败仗。”他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