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1 / 1)

月向西沉 和禾可卿 2542 字 2023-05-30

穿着白色衬衫加背带裤的女孩在两人唇枪舌战的时候就带着自己的助眠耳机在隔间睡觉了。

池也是个网瘾少女,作息十分不规律,困了就睡,饿了就醒,心情好就跟着风千秋学几招,随心所欲,风千秋也惯着她。

她闭上眼睛,睡意深沉,这些日子她总会做一个梦,日复一日,但总是看不清梦里女人的模样。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不要装神弄鬼。”

第N卷进这个场景的池也不耐烦的踢了一脚路边的草坛。

池也伸手试图往前走。

明明前面是一片虚无的空气,却让她感觉到了巨大的阻碍。

站了半天的女孩蹲下身来,嘴边忍不住的咒骂。

在这个空间中,似乎被分为了两个部分,自己好像踏入了另一个时空,自己是活人,对面也是真实的生活,但却无法触碰和影响,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她掐着自己的脸颊,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痛觉,是梦,是无法解释的梦。

“你想要什么?要钱吗?还是你在人世间有什么留恋的事情,让我帮你解决?你总得吱个声,不是!”

池也有些腻歪。

总是这样,梦见一个夜晚,从四周的绿化装修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公园,月亮很大,天空晴朗,月光照向大地,照在湖面上,将黑暗的公园照亮。

湖面唯一的亭子上,坐着一个女人,波浪卷的长发,红色的裙子,惨白的皮肤,耳边似乎能听见湖畔传来的歌声。

看一次当然很享受,可是这种梦做的越多越诡异。

今天这个女人似乎有些不同,她在亭子处,放了个画架,大半夜的在那里拿着个颜料盘画画。

池也觉得这个红衣女鬼生前应该是个有学识的女人,死了都要陶冶情操。

隔得太远了,就算月光再怎么皎洁也看不清画上的内容是什么。

只能看见一大片大片突兀的红色,和女人的裙摆相依,那片红色像是盛开在湖面上的蔷薇,就像是山野间的一把烈火,又像是杀人犯行凶后的房间。

池也无聊的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池也越来越紧张,其实若只是每天晚上看着一部同样的电影,自己也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可是每次到了电影的末尾,自己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冲突感。

“额……”

池也发出一声冷哼,明明在梦中是感觉不到痛苦的,可身体却好像撕裂一般,无法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瘫软在地上。

像是大脑深处的潜意识反应,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表现痛苦。

一滴一滴的血水从脸上流了下来,滴在自己的裤脚上,落在水泥路上,如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梅花。

她伸出手,摸着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血水是从眼睛里流出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流下血泪。

明明感觉不到任何的悲伤和情绪变化,可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下,还这么诡异,弄脏了衣服。

湖中央的女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扭过头来,像是身后有什么人在迎接自己,她伸出了双手,想要进行拥抱,月光照在她迷人的锁骨上。

她的面庞是那么的精致迷人,仿佛神话故事中的仙子,她的嘴唇殷红如血,眼睛中闪着勾人心魄的光芒。

池也同时也看到了那幅被她挡在身后的画的本来模样,那是一场大火,被绑在十字架的女人,穿着艳红的衣服,被献祭给神明,画的角落里是虔诚跪拜的信徒,而画像中心的那个女人和自己一样,流下血水一般的泪。

这是纠缠着自己的鬼所经历的怨恨之事吗?

她想要自己感同身受,为她做主。

池也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大脑变得慌乱起来,她要怎样做才能摆脱这个女鬼?

找到这个女人的尸骨,然后为她平反吗?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达成你的……心愿。”池也在地上嗦哆嗦嗦才讲一句话讲完。

而就在这时,池也猛然睁开了眼睛,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鼻子闻到了香甜的牛奶味,她猛然起身,看到一杯刚刚泡好的牛奶放在床边,应该是风千秋希望她睡得好帮她泡的。

池也心中感觉一个大大的包袱落了地,喘了两口,习惯性的想睡个回笼觉,但又立马起身,她是被这梦梦吓怕了,要是再回去接着做,该怎么办?

喝了口牛奶去去惊,门外还能听到两人争论的声音,苏三还没有走,池也看来下时间,自己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想到没过多久就到晚上又要睡觉,就烦得不行。

池也推开房间的门,显得一脸不耐烦对着苏三喊到:“你怎么还没走啊?”

苏三见她火气这么大,没说什么,毕竟是在风老板的地盘上,当着他的面教训小孩,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怎么啦?吵到你睡觉了吗?”风千秋关心的问了一句。

池也就跟泄了气的球一样,扑在了大叔的怀里,风千秋感受到她身体控制不住的战栗,连忙将池也的脸托了起来,看见她眼圈微红,满是委屈。

风千秋立刻明白了:“又做那个梦了,吓到了?”

池也点点头。

坐在沙发上的苏三立刻站了起来,现在这个气氛,自己呆在这里不太好,反正该解决的事情处理的都差不多,也该走了。

“你们聊,我就先走了。”苏三说罢,就给他们带上的门。

风千秋和池也毫无血缘关系,年纪差的又这么大,两个人还举止亲密,很难让人不想歪。

不过苏三也没这个兴趣去了解别人的八卦,她之所以想要赶紧离开的原因是,她在池也身上看到了极为奇怪的东西。

她的眼力很好,能够看到常人所不能看到的浊气,人身上缠绕着的黑色粉末,或多或少代表着这个人的善念和恶念,可是她头一次看到其他的颜色。

红色的丝线在心口处池也缠绕,那些线穿透衣服的阻碍,也不会被人摸到,但却实实在在被苏三看到了。

不一样的东西,会引起不一样的变端。

鬼知道结果是好是坏,那些红色的丝线又是什么,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参与。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这其中的内情是什么,知道的越多,陷的越快。

苏三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明哲保身。

“望舒,这里。”苏三出去的时候,见到早以安排完了李彦玺朝自己挥手,而他旁边有个人和他正在闲谈。

苏三望着他们,表情变得僵硬,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走了过去。

李彦玺热情的向苏三介绍:“这位是姜离,是爷爷从西边请来的大师,没想到还能在事务所碰见。”

大师很高傲,穿着潮服,身上的小配饰是特有的少数民族图案,裸露的手臂上纹着青色的刺青,只露出一小半,看不出来是什么图腾。

“这是你女朋友啊?”大师说出的话都带点痞气。

李彦玺模凌两可,见苏三情绪不高,也没有再过多的纠缠,招呼就带苏三离开了。

大师受到了事务所的热烈迎接,那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了。

苏三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

她捂着鼻子,用力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那个男人身上缠绕着黑红黑红的浊气,凑近的时候那股血腥味都能飘到她鼻子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和除妖师面对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行业的特殊性。

“你怎么了?看上去不太喜欢他。”

两个人坐到了车上,李彦玺总能戳穿她心中的要害。

苏三捂着眼睛,总觉得自己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她假笑着说:“没什么,那个大师很有名吧?”

李彦玺开火,将车子驶出停车场:“据说是家里百年难遇的天才,来安市其实也不全是爷爷的邀请,他是来找人的。”

满脸胡渣,眼神迷离的男人在监控室的椅子上眯着眼,看着那天的监控,他就是那位倒霉的工作人员,已经找了好几天了,眼睛都看花了,在无数的游客中,怎么都找不到当时的那个女人!

“TMD。”男人抽了根烟,指甲缝隙里还留着黑色的污垢,衣服也几天没洗了,一直为了这件事情烦恼着。

布满小孩玩乐的水彩画的墙壁上时针不停的在转动着,时间飞快流逝,终于,当男人快要睡着的时刻,一个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工作人员一个机灵立马清醒,睁大着眼睛,凑近一看,监控视频被放大数倍,连带着那个女生的样貌。

是她!

蓝白条纹的衣服非常显眼,最重要的是哪张脸,就算是在不清晰的摄像面前,也能看的出来是个美人胚子,这张脸阅片无数的老男人,看一遍就不会忘。

他连忙拿起电话,给跟进这件事情的警官说明情况。

警花于沁寒很快就赶来了,并将这份监控拷贝了回去,现在有了这份监控还不够,还必须得将人给找出来,大海捞针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应该要用到人脸识别系统,若是这个人没有记录在册的话,就更加麻烦了。

可当她回到警局,看到电脑里显示的那张脸的时候,于沁寒表情错愕:“既然是她!”

还真没有想到这个目击者还是老熟人,那个巡山员运气还真好。

说罢,她调出苏三的电话记录打了过去。

打车通电话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月亮挂在云梢,也就苏三睡的比较晚,刚刚从浴室里出来,带着一身的水汽。

看到电话上显示的号码,第一反应觉得是个诈骗电话。

苏三打开免提:“喂?”

“请问是苏望舒吗?我这里是安市公安局派出所,麻烦您明天有时间过来一下,可以吗?”

苏三听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是那个女警察,她瞬间知道是为了什么事,都过了快一星期才找到自己,这进度也是够慢的。

苏三表示会配合她的行动。

挂断电话之后,她用毛巾擦了擦滴落的水渍,然后拿着吹风机,对着头顶就开始吹,热风太干燥了,不一会儿头毛就蓬松了起来。

苏三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苏三如实到达了派出所,她不是一个会注重打扮的人,偏偏天生底子就好,唇不朱而红,皮肤细嫩白皙,一双眼睛又大又水灵,眉毛浓郁,看上去添了几分英气。

她穿着身比较正式的白衬衫外加到膝盖的英伦风折叠裙,一双锃亮的小皮鞋蹭的她年纪都小了几岁,就像一位青春靓丽的学生。

“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苏三主动问道。

审讯室中,于沁寒让她详细的说明一下,那天青城山都发生了什么,在悬崖处有没有看到一个巡山人对一个中学生图谋不轨。

苏三做出恍然的表情:“你说的是闫桉吧,我看他当时往林子里走,觉得有点古怪就跟在他身后,不过他当时走的太快了,好像很急的样子,我一时没跟上,刚到悬崖边的时候,他就和我擦身而过离开了。”

于沁寒皱着眉头:“你是说你什么都没有看到吗?那当时巡山员在哪里?”

苏三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旁边确实有一个人,嘴巴一直在碎碎念,他应该是和闫桉有过面对面的接触,你们可以去问他。”

可是事实上就是他把你给找来的,不过民警不会向证人提供这么多的消息。

于沁寒大概了解了情况。

“那么你觉得闫桉是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是去方便,还是想要自杀?”她最后问了一句,苏三看到闫桉头也不回的快步走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这我不是闫桉,我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只是看见一个熟人,出于好奇上去打声招呼。”

苏三说这话是狡辩自己贸然跟在少年身后的行为,如果不是出于担心的话,为什么要跟在他身后?

可如果是担心的话,就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担心他自杀。

可苏三不能将话题引到这个方向,强行转弯,说是见到熟人。

“他当时是什么状态?”于沁寒继续问。

“就是很急,脚步很快。”苏三的回答模棱两可,没有对情绪有任何的描述。

等差不多了,于沁寒就让她签了一个字,表示可以离开了。

苏三所说的事实提供的信息太少,这个证人没有看到实质性的内容。

那个工作人员见她出来了,很激动,凑在她面前说:“你看到了吧?我没有对那个学生动手动脚,是那个学生污蔑了我。”

苏三表情很无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工作人员又被于沁寒叫了进去。

“你看到这个女人是在闫桉前还是后?”

工作人员瞬间想到了什么,当时有树林的阻挡,是闫桉自己骂了回去之后,那个女人才出现的,那个女人可能并没有看到,但是他怎么能承认呢?

工作人员立马说:“是在前,她一定看到了,要是她说没有看到的话,那说明她被收买了,那群有钱人就爱玩这些阴险的手段,警察同志,你可不能听信谎言啊!”

于沁寒叹了口气实在没有耐心听这个男人狡辩下去了。

“你之前的证词说这两人是前后脚的关系,如果在闫桉前面出现的话,这个逻辑根本就说不通,她是跟在闫桉的后面,按理说是不可能比他快的,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说实话,你要为你的言行负法律责任的。”

于沁寒告诫他。

工作人员就像卸了力气一样瘫软在椅子上,他心里真的害怕了,事情往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而自己没有证据来拯救这糟糕的局面。

“我真的没有侵犯那个学生,我怎么会对男的感兴趣?都长了一个玩意,我喜欢的是大波浪翘臀的美女,不信你翻我的搜索记录文件夹。”工作人员宁愿社会性死亡,都不愿意承担做莫须有的罪名。

可没有证据,这件事情让他也无可奈何。

不过据闫桉所说,他的行为顶多构成性骚扰,如果不愿意和解的话,也就是罚几天的□□,留个案底。

于沁寒整理好文件,等到要下班的时候,看见一直照顾自己的前辈在垃圾桶旁边抽烟。

“案子结了吗?”老前辈问道。

“已经送去拘留所了。”于沁寒点点头。

临走时,老前辈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那人是个老流氓了,你都没看见那家伙是个女的往他身边路过,他就盯着人家胸看。”

于沁寒听到这话,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