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房子(1 / 1)

月向西沉 和禾可卿 2490 字 2023-05-30

“苏望舒,你最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记忆中那个从天而降的天使,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

人的所有行为,都遵循着自己的欲望。

如果有稍微不顺心的事情,就会反抗,如果反抗不了,就会伤心,伤心到一定程度,就会绝望,绝望到不敢再对人的生活抱有任何期望,人就会失去行动力。

那时候的苏三茫然又无辜,好几次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总觉得什么都想要,可是一想想,就觉得好像也就那样,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天使望着她带着长辈的怜爱,这一刻,她听见了苏三的心之声。

苏三的心在说,她已经失去了所有,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苏三的心在说,得到的东西终将会失去,没有什么好得到的了。

正常人都是欢喜得到,害怕失去。

苏三却是害怕得到,反倒失去的时候,觉得释然,终于失去了。

人最煎熬的事情,就是当得知会失去的消息,以及等待失去的时间。

一个人一刀刺死和被凌迟二百五刀是不一样的。

苏三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事情的开端,就会想到最糟糕的结果,有了心理准备之后,再糟糕的结果也能够接受,心理承受能力极强。

“所以这就是苏望舒即使知道你在背后算计一切,也依然欣然接受的原因吗?”

黑暗中有人发出一声感叹,那是黑暗中唯一的一束白光,她白得亮眼,白得刺目。

眼下是关于一个人详细的档案及心理分析。

那个人冷血淡泊,没有任何的弱点,理性到了极致,自己哪怕安排一个她不爱的人与之同床共枕,可能会生下后代,她竟然表现出欣然接受的行为,承认了和李彦玺的关系。

这让白大跌眼镜,感觉就像是看到了第二个哑蓁一样。

这难道就是她的目的吗?

堕落的野神也有担心自己会死的一天?

她很奇怪,哑蓁到底看上苏三什么了,要将她这般精心培养,甚至不惜拿自己当磨刀石。

她翻阅着近期的内容,有一个点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个玉簪子出现的频率极高,时间跨度长达一年半。

最重要的是,有一个人的名字被打上了引号,一个陌生且文艺的名字。

华瑞静。

为什么风千秋让自己特别关注这个人?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黑暗中传来了繁杂的思绪,有什么人在算计着什么,想站在命运的洪流上,影响其导向。

“徐总,你好猛啊!”

好大一张床上,一条肥胖的游龙缠绕着玲珑有致的狐狸,两人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正到关键时刻,游龙忽然萎掉了,徐淼淼托着自己胖乎乎的肚子,捂着心口,有点喘不过气了,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来一次就算了,来两次,吃伟哥都有点牵强。

“徐总~”

声调绕了十八个弯,不满足的狐狸精在他的背上画圈圈。

“你可好久都没来找我玩了,就这么走了,也太败兴了。”狐狸精手下功夫了得,撩拨了几下,就让人受不了。

徐总抓住的那只放荡的手,勾了勾着她的下巴,笑骂道:“还真是只骚狐狸精。”

说罢就要梅开二度。

那女人今天可做的准备,她也打听清楚了,这个徐总五十快六十岁了,还没有一个儿子,前些时候和自己的秘书打得火热,据说都怀孕了。

外面传的沸沸扬扬,说要是生下儿子,就要将那秘书娶了做妻子。

这不还没生出来吗?

她就不信自己的肚皮没那女人争气,抓住的是机会,如果也能怀孕,靠着这个孩子,也能一生吃喝不愁。

这老男人不知道能活多久,总能给自己和孩子留一份遗产,如果自己能怀上男孩,说不定还能跟秘书的孩子争一争继承权。

徐淼淼也是好大一家公司的老板。

可就像这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忽然响起,人正在兴头上,压根就不想接这个电话,可是电话打了两遍,又是自己的私人号码,看来对方真的很急。

大肚子的男人拿着被子将自己的下半身裹了一遍,然后拿起电话号码接了起来:“喂,谁呀?”

言语间尽是不耐烦。

电话那头的人倒是很客气:“这里是风行天下事务所,你的女儿已经找到了。”

徐淼淼一听这话,立马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到底是养了20多年的女儿,对她的疼爱不是假的,虽然人到老年,想要有自己的子嗣,繁衍后代,但不代表会疏忽自己的女儿。

徐娇儿从家里面消失的那天,他也很懊恼,当时自己说话做事确实重了些。

电话里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徐淼淼将衣服穿好和电话那头的人约定的地点,有些事情电话里不好说,当面说清楚比较正式。

“徐总,就走啦!”小美人嘟着嘴唇,想要将她挽留。

徐淼淼将领带扣上,典型的穿上裤子就不认人,就事论事的说了句:“你想要的那个新款的包包,等会会有人送过来的。”

一个十万的包,就将她给打发了,看着大款离开,美人不甘心的狠狠的拍了下被子。

“徐总!”

在外面等着的下属,恭敬地弯下了脖子,专门为他在前面点电梯门,楼下一辆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高档轿车在等着他。

司机为他打开车门,后面还有一辆轿车跟着为他保驾护航,这都是徐总还被称之为水哥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就算现在是和平的社会,在以前下过的阴手太多,总是担心会被报复,所以格外谨慎了些。

坐上车后徐淼淼,首先问的是:“秦岚怎么样?”

怀了他孩子的秘书,有没有好好的保胎?

司机恭敬的汇报秘书一天的行程,说:“医院那边说孩子很健康,但孕妇情绪波动大,不易操劳,但秦秘书那边不愿意停止工作,还是想要做好文秘的职位。”

徐淼淼衡量了一下,每天呆在家里确实闷得慌,到时候对孕妇的心情更不好,呆在办公室里总归是有些事可以做的,不用太累就行。

“随她吧!”言语中有些许宠溺,到底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妈妈。

“秦秘书让我嘱咐徐总,徐总心脏不好,到了时间要记得吃药。”

由于这几天男人的火气没办法发泄,好几天都没有碰秦秘书,两人的时间叉开,错过了吃药的时间,所以就只好委托司机帮忙传个话。

徐淼淼也习惯了她的嘱咐,没有秘书的催促自己都忘了。

“药带了吗?”

之前在床上力有余而心不足的画面让他记忆犹新,这药还是得吃。

司机将秦秘书准备好的纸袋子递给徐总,里面有保温杯以及一个白色的小药瓶,还有一张药单子,上面标注着,一天吃几次,一次吃几粒。

还挺细心的。

就是开水将合适的药咽了下去,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真觉得身体舒坦了不少。

在一间高端的会所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拿着自己的公文包在包间里等待客人的到来。

许久,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人抽着烟,穿着私人定制的白衬衫,价格不菲的西装裤,擦的锃亮的皮鞋,大腹便便,脸上赘肉垂着,原因年纪大了,头发发白,皮肤多了许多的褶子。

可就是这样一位老人仍然站在第一线,指挥着众多的年轻人。

他便是十几年前威风凛凛的水哥。

“徐先生您好。”事务员非常礼貌地站起来迎接。

两个人很快谈起了正事,事务员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档案,打开档案袋全是关于一个人的调查信息。

最重要的便是几张偷拍的照片。

“你女儿似乎和一个男的结婚了。”事务员将那张偷拍一男一女进入民政局的照片递给了徐总。

徐总看着那照片,脸色顿时变得涨红起来,就是那个野男人,竟然背着自己和那个的野男人结婚,简直就是败坏门风。

血压噌噌噌的往上涨,他捂着心口大喘气。

这一幕吓坏了旁边的事务员:“徐先生,没事吧?”

徐淼淼示意身后的人将一个纸袋递了过来,拿起里面的保温杯,对着小白瓶里的几颗药吞下喉咙。

他拿起照片旁边的文档看去,自己的女儿竟然在没结婚之前就已经开始同居了,现如今还跑到茶弯那种十八线城市。

他气的将文件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文件散落了一地:“我就当没这个女儿!”

他也是发了狠,也不是说不能自由恋爱,他也不是封建思想,一定要包办婚姻,可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看到一个女儿这般肆无忌惮,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全然没有考虑过自己。

他对这个女儿产生了放弃的想法。

他们家家大业大,总得有个人来继承,自己只有一个女儿,那么一定是招一个上门女婿,婚前签订协议,以后孩子的姓氏也好,未来也好,都是落户在他们家。

可是现在自己女儿的任性行为将一切安排都打断了。

那个男人就是个骗子,他看人的眼光向来不会出错,就是看自己女儿太单纯了,将她骗到外面去结婚。

徐总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将来他们两个结婚,自己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这辛苦大半辈子的财产不是会落一半在那个男人手上,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徐总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拿起自己的私人电话,翻到最信任的律师,对他打了个电话:“喂,王律师吗?是啊,我需要对遗嘱进行修改,是啊是啊,好,我们老地方见。”

他已经50多岁了,好不容易有了个还未出世的儿子,他当然希望自己能长命百岁,但事实上这种可能性是很小的,等他老了的时候,他儿子怕是还没成年,到时候一定需要一个知心的人来扶持。

女儿终究是嫁出去的,是别人家的孩子。

自己得要扶持亲信,等到儿子成年之后,能够接得住自己的盘。

事务员在听到这个电话之后,有点坐立不安,自己这是卷进了什么家庭事件中?

想想看这个徐小姐也太可怜了,爸爸在后面调查自己,一个不满意就把她的财产全给剥夺了。

生在豪门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一个饭局内,各位年纪大的长辈,向一位晚辈敬着酒,一起过来的同辈有的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有的表达不屑被旁边的家长喝斥。

在茶湾,找一家最上档次的酒楼摆两桌席,华瑞静请了当年所有的亲朋好友,向他们宣布自己结婚的消息。

“快喊嫂子。”一个叔叔扯着别扭的郑平,可他怎么都不肯开口。

“阿静也是衣锦还乡了,还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我们啊,是看着你长大的,就是可惜你爸今天临时有事,不能来,你不会怪罪他吧?”这个叔叔酒喝多了,说的话明显让另一个人心中不爽。

“什么叫怪罪,当父亲的哪有被自己儿子怪罪的道理?人啊,就算再有钱再得势,不孝顺父母,我都看不起他。”

一群郑姓人士纷纷赞成,而其中的主角却是个姓华的,可这一刻已经没有人在乎他的姓氏了。

纷纷与他称兄道弟起来。

几个叔叔借着尿急在外面抽了会烟。

“我可警告你们,别提当年的事儿,瑞静这小子现在威风了,将来有求得到他的地方,他爸不识趣就算了,咱们几个说什么也得留下情面。”

“据说当时回来买房子的,那老房子现在根本就不值钱,你说他图什么呀?”

“还能图什么,当年家里做的过分了,他肯定是过来找脸的,不过人在外面见的世面多了,心胸开阔,当年的事情咱们好商好量也就过去了。”

“他想要脸,咱就给他脸,捧着他。”

几个人接着撒泡尿的功夫,你来我往,这时候就见厕所的门啪的一声,关了起来。

瞧见了,是那个最调皮的小孩儿,叔叔骂道:“郑平,你这个小兔崽子抽什么风?”

郑平特别讨厌饭局的氛围,为什么这些叔叔伯伯要对那个男人这么好,他妈在他小的时候就带着哥哥离开了家,现在回来还有什么用?

这群人逢年过节从来没说过他妈还有这个哥哥的好话,现在一个个跟变了脸一样。

当年都说他哥不是他爸亲生的,现在一个个装的跟自己生的一样。

等回到包厢中,他扑到了奶奶的怀里:“我们回去吧,这里好闷。”

奶奶牙口不好,吃了点软烂的东西,在他耳边说:“到底是你哥哥,在家的时候,你还念叨过的。”

奶奶心知肚明,华瑞静不是他儿子的崽,可是郑平和他到底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老头子死后,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儿子忙于工作,家里又没什么钱,如果能够得到华瑞静救济的话,日子不会那么难过。

“他不是我哥!”郑平闷声的说了一句。

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可饭局内,他的行为像是没有被人看到一样。

“阿静啊,你真的打算买老房子?”

有人试探性地问,有人竖着耳朵听。

华瑞静给旁边的徐娇儿夹了块排骨,点点头。

那老房子现在又不值钱,又不可能当做婚房,买来干什么?

华瑞静在这群亲戚眼里就成了傻大户,赚了点钱,就拿在旁人面前炫耀,被坑了都不知道。

华瑞静忽然提了一嘴:“那老房子是爷爷奶奶买的,这爷爷没了,买房子的钱是全给奶奶吗?”

几个人想着这还用说,到时候在老太太心情好点到时候借点,或者将老太太接到家里来抚养,总能从她手里拿回来。

其中一个年轻人抵了抵他爸的胳膊,在他耳边细语着:“爷爷没了,那房子有一半是遗产,爸,你有继承权的,这房子的钱有一部分得给你。”

几个人忽然想到了这件事情,当年买房子有的人出了钱,有的人出了力,只是当年房价不高,房产证上就只写了老人家的名字,可这仔细算起来,自家也有份啊!

五十万的房子,让所有的亲戚都眼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