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蓝对待苏三的态度越发恶劣起来,动不动就冷嘲热讽,阴阳怪气。
苏三真的受不了他了。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哪里得罪你了?”苏三直来直往,虽然态度有些不礼貌,但她可不愿意让自己受委屈。
尉蓝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攻击,没错这人就是这样仗势欺人,因为那位大人成为了自己的指引者就了不起,就可以随意的看轻别人。
“是,我是有毛病,你满意了吧?”尉蓝狠狠地瞪了一眼苏三。
转身就想离开,可却被苏三扯住了手。
苏三质问道:“你为什么遇到问题就想逃避?我和你就只进行过一次交谈,难道你是因为我没有跟你说过的天赋是什么而生气吗?可是这种问题本来就很不礼貌啊!你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为什么还要迁怒别人?”
当她问出这些话,一时间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曾经也是这样。
苏三的质问如同刀子一样,刺在了他脆弱敏感的心上,他不想听,因为他知道这不是苏三的问题,是自己的问题。
可是他不想承认自己的问题,因为他无法改变。
自我承受终将走向灭亡,他只能将这种怒火发泄在无辜的苏三身上。
苏三抓住自己的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和自己进行身体接触了,身体的安全距离被侵犯恐慌,以及连自己都不确定的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的力道。
尉蓝低着头,不知道说些什么:“我调查过你,你什么亲人都没有,为什么还能活的这么开心?谁给你的勇气?那位大人吗?一个普通家庭,二十来岁才觉醒的人,你付出了你父母的生命,你使用这份天赋难道能心安理得吗?”
这是他能够想到最沉重的攻击,人心里最脆弱的部分不过如此了。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迷失了,只有通过伤害别人,才能够得到满足。
尤其是那些天赋比他好的人,他在心里咒骂了一遍,活该。
自己做的这么重的话,他以为当他抬头的时候,能够看到这个女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可是什么都没有,苏三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看着他的把戏。
尉蓝从那双平静的眼睛中看到了丑陋的自己。
他猛地推开苏三,逃跑了。
他害怕,他逃跑了,当别人的发展没有如自己期望的一般的时候,自己的一切原来是那么的可笑。
丑陋的天赋,丑陋的自己。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不是自己。
他冲在了一个宽阔的江面上,夜晚的江水折射着对岸的灯光,黑暗是最好的掩护,看不清行人的脸,给了他发泄自己不满的勇气。
“啊—”
他对着江对岸怒吼了一声。
一个戴着耳机专心听歌的路人,看到这一幕皱着眉头骂了一句:“神经病啊!”
就是这一声咒骂,尉蓝忽然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他望着那个骂了一声之后就走掉的男人,世人就是这样,留下一堆的垃圾在原地,还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夜晚中,他的眼睛发出异样的光芒,他低着头,没有人看到他的眼睛里转着一个刻着奇怪纹路的原型图腾。
那个路人听歌听到了最尽兴的地方,可是忽然开始手脚乱动,群魔乱舞起来,他抓着迎面走来的一个女大学生的手,眼神有些痴呆,笑呵呵的说:“姐姐,我们俩一起跳个舞吧!”
女大学生被吓坏了。
然后这个路人又跑到旁边小朋友的冰淇淋上舔了一口。
“真好吃,真好吃。”
小朋友瞬间躲在了妈妈的怀里,被这个怪叔叔被吓坏了。
现场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大部分的路人都躲在一旁,不敢靠近这个疯子,就几个胆大的,怕他做出危险的动作,将他压在了地上,不让他动弹。
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像一个孩子一样,在地上哇哇的痛哭。
一语成谶。
他成了自己无意说出一句话中的疯子。
而那个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幕的人,躲在人群中露出了极为畅快的笑容。
但是这样的异常现象很快就被相关部门发现了,他是有间所的实习生,在实习期间做出违规的行为,让他失去了进入有间所工作的机会。
“我对你很失望!”
家人们发来的消息全是负面,手机里充斥着各种各样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消息。
他从一个有着危险异能的人,变成了一个危险的有着异能的人。
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在他对人生充满绝望和放弃的时候出现。
“他们都说要把你抓起来,关禁闭。”女人坐在他身边,舔着一根棒棒糖。
“大人,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他望着苏三的指引者,自己说了苏三的坏话,大人这个时候踩上一脚自己也不觉得奇怪。
“你讨厌自己的能力吗?”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他。
尉蓝没有说话,默认了,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害怕他的天赋,他是家族中的异类,竟然继承了最邪恶的类天赋,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精神。
在将近千年的血脉传承,不同天赋的人相互结合,就会产生天赋的融合,天赋的排斥,各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就算是一个家族中,诞生不同的天赋也不足为奇。
而这时就见女人指着天空念了一句:“收得云开见月明。”
刹那间,天空厚重的云层被风吹开,一轮明月出现在了天空中。
尉蓝眼睛睁得极大,不敢相信的看到这一幕。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两个的能力还挺像的。”大人的话就像是一种鼓励,让他心如死灰的内心掀起了涟漪。
“我……”
尉蓝刚刚想说什么,坐在一旁的大人就已经消失不见,而她的位置上只留下一张宣传海报。
是关于异想城的宣传海报,同样的,这也是一张邀请。
没有这张纸,自己连门都找不到。
恶魔的低语在耳边徘徊:“客人,你有什么愿望想让我帮你实现吗?”
尉蓝朝着那看不清方向的迷雾走去。
他那这辈子都想要摆脱掉自己的天赋,但是他又害怕失去天赋之后,自己会失去更多的东西。
割舍不了天赋,又无法承担天赋带给自己的负面影响。
没错,这就是罪恶感。
就像刀子时可以杀人的一样,他一出生就拉着可以杀人的刀子,所有人都害怕他真的会出手伤人,而当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说没错,我就是把自己会怎样做的。
每个人都有最邪恶的恶意来评判他。
有些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伤人,还是为了报复这些恶意而伤人。
他不想要自己的心左右徘徊,停滞不前,被别人摆布了,这是他的能力,这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事情,他又和他的能力握手言和,他想要一个全新的自己。
苏三长大后第一次再见李郁信是在一场拍卖会,那个时候她并没有第一眼认出来李郁信,那个穿着校服在学校里叱咤风云的少年,早已变成了成熟的模样,她只觉得似曾相识,有几分亲切。
当时自己看中了一件藏品,可没想到有个男人和自己抢拍,最终高于市场价的20%,自己就放弃了。
可谁知道在拍卖会结束的时候,会场的服务人员却把那件藏品给送到了她的房间内。
苏三看着被送来的礼物,问了一句:“是谁送过来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服务员说是一位姓李的先生。
李这个字引起了她的警觉,前段时间,许久不联系的苏家人专门派人将她叫到家里,说了一件往事。
她和李家在小时候定过一门亲事。
那个时候的苏三已经知道了契约的存在,所谓的亲事,无非是将这个契约合理化,自己不过就是被祖父卖出去的苏家女儿罢了,不幸的是入了玄门。
还真是奇怪,还记得那天在苏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甚至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想和苏家断绝关系,可如今,李家的儿子找上门来了,自己反倒心如止水,脑子里想的竟是解决和应对的方法。
也是那个时候她头一次产生了如何解除契约的想法。
她不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而是提高了自己的行动力。
为此,她还专门去找了老师。
可正如老师之前讲的故事一样,契约的事,纵使是神明也无法反抗,如果真的不想执行,那就只有另辟蹊径。
“契约就像是桥梁,因果,桥断了路就无法通行,没有因就没有果,你所欠下的契约是血脉契约,如果你不想执行的话,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让苏家多诞生一个入玄门的人,第二就是让李家没有一个能够迎娶你的人。”
这份契约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李家诞生出优质的血脉,这种契约纵使是在现在依然流行,对于父母来说,生育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壮大自己的家族,可能这样说,对孩子并不公平,可是父母给了你生命,你就有义务去报答父母。
苏三自然是无法接受的,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道德绑架了一样。
可事实上,道德绑架之所以是个问题,就是因为它很难解决。
偏激一点的自然可以说我没有道德。
可事实上,没有人能够摆脱道德的束缚。
老师给出的解决方案就是这两个:“只要不是你的问题,生不了孩子,就不算违反契约。”
可是这两个方案,苏三都难以接受。
且不说苏家如果经历一场大的事故之后,能否出现一个入玄门的人,如果没有,那不是落了一场空,平白的脏了自己的手,同理,李家也是。
让李家无诞下子嗣,那不就是等于让他们一家断子绝孙吗?
李家是个大家族,亲戚更是数不胜数,一个个的都姓李,就算没有了李郁信,也会冒出个李叉叉,到头来还不如李郁信。
这一纸契约对于李家来说是香饽饽,但不可能因为一个人无法生育而就此放弃,只要是李家的血脉,等到她怀孕生下孩子之后再抱回主家生养一样可以。
苏三将所有的悲惨结局统统拆了个遍,忽然发现自己其实难以逃脱这命运的悲惨。
老师见她如此,便给了她一个提议:“不如你和李郁信去算一算姻缘,如果他是你的良配的话,那这些烦恼不就多余的了。”
“白桃林”画馆里面的馆长,对于牵红线算姻缘很有一手。
苏三点点头,如果没有退路的话,那就只能在既定的条件中选择最好的了。
去画馆必须以情为引,老师跟她说:“你去年不是有一个簪子没有收回来吗?那个物件就很合适,当你将那个簪子收回来的时候,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三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办好的那件差事,那个簪子最后被小偷给偷走了,自己原本一直在跟踪这件事情,结果后来被家里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乱,就忘记了,现在确实得要将来簪子重新拿回来了。
苏三脸颊微红,很快的就打探来了新的情报,那簪子后来落在了一个叫徐淼淼的人手中,他曾经是混道上的,如果花钱在他手上买的话,怕是要花一大笔钱,如果威胁的话,这种心狠手辣的。根本就不太怕,自己怕是要吃一个大亏。
可就在这时,苏三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总是出现在徐淼淼所在的区域附近。
华瑞静,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能见到他。
在不夜天城的舞厅中,他就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身材健硕,五官凛冽,闪光灯照射下,他的舞姿洒脱尽兴,整个舞厅的姑娘眼睛都忍不住的往他身上瞟。
性感这个词就是为他而创的,而他也不加吝啬的展示自己的优势,健硕的肱二头肌,明显的马甲线,以及迷人的双眼。
和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到这个人的场景截然相反。
很难想象,一年前那个已经沦为流浪汉的男人现在变得如此耀眼。
苏三观察了他一段时间,她发现这个男人并不是荤素不禁,来找他的女人很多,但他都很有礼貌的拒绝了,反倒一门心思的追求一个不算出彩的女人。
后来才知道,这个女人很不一般,是徐淼淼的女儿,华瑞静的心思呼之欲出。
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灰姑娘的故事,穷屌丝为了钱想嫁富二代,富二代或许是个傻子,可是富二代他爸可不是个傻子。
他能够哄的徐娇儿高兴,不代表他能够哄她爸高兴。
毋庸置疑,等待华瑞静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徐淼淼非常明确的说了:“玩玩可以,但要是想要进他们家的门,想都不要想。”
徐娇儿虽然心怀不满,但毕竟是自己的爸爸,她也只能一边在自己爸爸面前装傻充愣,一边安慰自己的便宜男朋友。
华瑞静在人前一直都表现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说他并不在意,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让他爸爸接受自己的。
可是当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他那种难以压制的愤怒,让他端着椅子狠狠的砸烂了,用这种破坏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情绪。
可就在这时,角落里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有办法让你获得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做个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