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将手机放在了旁边,整个人闭目养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能够察觉到姜末的事情背后有推手,可不是华瑞静,又会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末在公司,原本有一个男朋友,办公室恋爱是不能搬在台面上说的,在他弟弟发生那件事情之前,她男朋友对她的家庭状况,只知道只言片语。
不过她自身就读于名牌大学,自身勤勉,身边的朋友发展的都还不错,最重要的是姜末年轻漂亮,又由于家庭的原因,做事情什么的都比较听话。
男朋友对现状很满意,是真的抱着结婚的目的交往的。
直到她的弟弟出事了,一家老小从乡下赶往城市,姜末忙前忙后还找自己借钱,由于经常请假,业绩上不去,老是被老板责骂,就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那天发生了一件意外,她妈妈想要用姜末的手机转钱的时候,发现了她和她男朋友的聊天记录。
里面的聊天记录着她男朋友对他们将来结婚未来的期许。
说出了电影里最经典的那句台词:“以后我养你啊!”
将来等他们结婚的时候,必定是瞒不住的,有一个人肯定要从公司里离开,男朋友的意思是等她怀孕了之后直接做家庭主妇,两个人用攒下的积蓄买下首付,一起组建一个家庭。
可是在她妈妈看来,这就是这就是一个拐走自己女儿的混蛋,还没有结婚就想着同居,还想让她未婚生育,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还瞒着自己攒了一笔私房钱,用来交首付。
她妈妈直接在单位里闹了起来,不仅骂自己的女儿不知检点,还骂那个男的竟然拿走了自己女儿的第一次要她赔钱。
姜末在公司的脸都丢尽了,最终男朋友花二千块钱才将她妈妈给打发走,而那二千块钱也成为了姜末这一生也解不开的死结。
她和他父母大吵大闹,闹到最后甚至要断绝亲子关系,她父亲后来气不过,将她锁进的出租屋内的小阁楼,让她好好的反省反省。
在那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姜末到底经历了什么,苏三不得而知,现在所有知道的一切都是当时目击者提供的证词。
她的前男友,公司的老板以及房东,都说姜末是一个好女孩,只可惜摊上了这么个父母。
但是姜末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别人,在拘留所内,姜末曾悔恨的对自己说:“我有想过要结束的生命,但我不想打扰别人,我希望我的死是能报复我的父母,我也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会想着为那样的父母再捞一笔钱?”
网上的人都说她在犯贱,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犯贱。
姜末是有选择的,至少在选择死这条路上,她的选择是有体面的。
“那你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条路?”苏三不解。
“我也不知道,那段时间家里发生了很多诡异的事情,我父母总是能带回一些骗保案的报纸,然后有意无意的放在我面前,在吃饭的时候说我弟还要做一系列的手术,以后可怎么办?用这些话来压迫我,我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仿佛能够听到魔鬼的私语,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诱导做了那样的事情。”
姜末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抱着自己的脑袋崩溃痛哭。
她没有想过要害人性命,至始至终都没有。
警察带着他的父母前来问话,毕竟若这不是姜末的自主意愿,而是他父母威逼利诱的话,他们也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我怎么会让我的女儿做这种事情?”妈妈哭诉道:“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为什么会不盼她好?难道你生下一个孩子是为了将她逼死用来赚钱的吗?做妈妈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声嘶力竭,一把鼻涕一把泪,家里面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也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因为她女儿的事情,现在一回到租住的房间里,就有人往门上贴大字报,说他们一家丧天良,就连房东都要将他们赶出去,乡里乡亲的都打电话来斥责他们的行为。
妈妈是真的冤枉啊:“是我是更疼爱儿子一些,可是这不代表我不爱我的女儿,在家的时候,因为儿子的伤势,多多少少是抱怨的一些生活的不满,我就是多嘴,我就是想向家人倾诉一下,也是真的没有想到姜末会走极端,更没有想到她是这样看待妈妈的。”
老父亲闷声的坐在位置上,抽着旱烟:“我没什么文化,但我也知道不能犯法,家里的那些报纸里确实有那样的新闻,可能也不是我故意挑的,我将她锁在房子里,是因为乡里的姑娘结婚,且让人碰了,以后是要受人嫌弃的,我怕她分不清对错,将来还做这样不检点的事情。”
老父亲的一颗心,全全是为了自己的儿女好啊!搭着一双儿女,正好凑一个好字,或许是厚此薄彼了一些,但他养育了这个女儿十几年,要一点回报并不为过。
女儿将来总是要嫁出去的,儿子才是为自己养老的可靠存在,他也是怕自己的女儿将来嫁不好,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是满怀歉意的,没想到让女儿丢了工作。
“我是想劝她跟我回老家,丢了工作也不要紧,她有那个文凭在,以后到了老家,也是一样的,她不听,我就多说了几句,那天她就偷跑了出去,我们都是等警察上门了才知道这件事情。”
说罢,抹了一把心酸泪:“我们是完全相信警察的,我闺女做错的事情就要受到惩罚,法院判我们赔多少钱,我们就赔多少钱,以后就算捡垃圾时,废品也会把这笔补偿赔偿的。”
一旁做笔录的警察都不忍心,网上传的沸沸扬扬,可谁知道见面的时候却是这样一副场景。
“那为什么打电话来的时候说那样的话?”于沁寒可是亲耳听到他们说不认这个女儿的。
两位老人各自愣了一下,好像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说过这种话,等于沁寒翻出拨打记录,两位老人才恍然。
“我们以为是骗子,一个男的忽然打电话过来说我女儿犯法了,出了车祸,还说可能死了人,可我女儿连车都没有,她不是伤者,反倒可能成了杀人犯,你说这话谁听了谁不含糊。”
老人家说的也有些道理,发生车祸反倒是车主被送去医院这种事情也是少见。
似乎在姜末的问题上,父母很难分个对错。
总之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父母对她的行为做了诱导。
姜末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许久,苏三再想去看守所找她的时候,姜末没有见自己。
姜末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无药可救了。
可苏三不这么认为,她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有一双无形的手加速事件的进行。
想到这一层,苏三起身离开了房间,有些事情她得要确定一下。
“现在可是打击徐氏集团的最好时机,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徐淼淼是醒不过来了,现在上位的那个据说是他的新女婿,根本就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学习,这样子的人接受集团投资人可不会乐意,加大娱乐宣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徐氏集团已经没落了。”
对头公司的负责人找来了公关团队,在他们面前甩下一组照片,上面拍摄的画面,是一位手里流着血,面色苍白,被抬上担架的男人。
一个男人正是姜末的弟弟,姜潮。
“罪魁祸首的弟弟曾经和徐淼淼产生过激烈的矛盾,甚至血溅当场,让所有的网名将注意力转在徐淼淼身上,一个姜末算得了什么,要把徐淼淼查个底朝天。”
很快,一则关于姜潮的消息冲上的热搜。
什么这个姜末的弟弟曾经还被断指过?
徐淼淼曾经是混□□的!
之所以导致车祸,是姜末要为弟弟报仇。
舆论的风向立刻发生偏转,徐淼淼原本作为受害人,现在却成了众人审判的对象。
扫黑除恶的漏网之鱼。
手上不知道的沾了多少人的血。
这种人死了也不值得同情。
徐氏集团的股价一跌再跌,整个公司所有的员工集体召回加班,要求想一个对策出来。
而网络上甚至出现了一条荒诞的评选活动。
姜末评为了年度最孝顺的女儿。
为那个家奉献了自己的一生,最后下半辈子要在牢狱中度过了。
网络上,众人对于重男轻女思想的批判愈演愈烈,女权主义者猛烈攻击,想要为姜末平反,认为她并不应该被判刑。
双方各持己见,闹得沸沸扬扬。
苏三对着江面吹了会儿冷风,关上了嘈杂的手机。
舆论的方向越来越偏,谁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最终会走向何处?
望着走夜路散步的人群,夜晚安静祥和,很难想象他们中也有拿着手机在网上重拳出击的网民。
网络上的言论自由只是他们发泄社会不满的通道,其实没有几个人能真正在乎这事件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就得自己去找,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而不是听信他人的谣言。
苏三走向了姜末住租的房子,位于城乡结合部中间,这个地方是离公司最近租金也便宜的地方,经过几轮整治之后,墙上的小广告少了很多,经常停电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她在这里租住了一个70平方的小房子,现在一家四口住在这里。
事件发生之后,因为姜潮的手后续还需要做手术,为了节省钱,他的父母并没有搬走。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差,苏三站在楼下都能听到各种锅碗瓢盆的声音,邻里间的窃窃私语都是在议论这些事情。
她顺着记忆的方向,往楼上走。
楼道内的灯源昏暗,估计是为了节省电,不想花钱换灯泡,经久未修,电流闪着不稳定的光。
已经粉刷过一遍的墙壁上,又重新出现了新的斑驳,楼道里还算干净,毕竟有物业加以看管。
这时候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从楼上下来,和自己擦身而过,两个人接触不过两秒的时间,男人三步并两步地跳下楼,看他行动快捷,是个很年轻强壮的男人。
可苏三一刹那意识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停止自己行走的动作,生怕那个男人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她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但是她看清楚了缠绕在那个男人身上黑红黑红的线。
这种线自己好像见过,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姜离,他怎么在这!
苏三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只是遇见一个人,她也没有多加在意,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办。
来到门口,看得到地上有被别人乱扔的烂菜叶子,墙上还被人用彩色的粉笔歪歪扭扭的写着杀人凶手。
应该是小孩子看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家里的大人都在议论,便以为是这家出了个杀人犯,父母都是将杀人犯养出来的父母。
苏三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在楼上看也确实没有灯光,不在家,难道在医院吗?
等了几分钟之后,苏三还是离开了。
出去之后,她打了个的士,让司机开到医院去。
只是可惜,苏三虽然知道她弟弟在住院,但是不知道在哪个病房,找医生询问也被无法告知患者的消息,而被拒绝了。
在医院门口,不知道为什么,苏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她打了个电话给李彦玺:“你知道姜离在哪里吗?”
但似有似无的血腥味,无法找到的姜家人,让她猜到了一种可能。
“姜离吗?”李彦玺有些懵,这还是苏三第一次打电话来找自己,可没想到却是问另外一个男人在下路。
不过他也不知道姜离具体的地址在哪里:“你等一下,我帮你查一下。”
“等等!”
李彦玺刚要联系自己的助理帮忙调查,却被电话那头的苏三给打断了。
电话内头的苏三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说了一句:“不用了,我就是说着玩的。”
然后很快将电话挂断。
苏三握着手机,心跳的很快,她很紧张,如果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那自己又将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质问姜离。
只会让自己树立敌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她不是英雄,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讨厌鬼罢了。
这只是一个念头,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做,那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想通了的苏三叫来的士离开了医院。
而在苏三不远处,一处背对她的地方,一位穿着无袖帽衫的男人从树后面出来,这个男人戴着帽子,帽子上还戴着衣服自带的帽子,手上纹着不知名的兽类纹身,嚼着口香糖,不知道看了多久。
不爱管闲事最好。
不然苏三这个身份还真的难以处理。
听说苏家前段时间发生了火灾,苏老爷子没了,几个孩子在家里争夺家产争得你死我活。
这手段就更加了不起,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一个尉蓝在身边,还真是方便啊!
姜离隐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