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金还在那哭嚎，大喊着：“你放心，你放心…”

紧接着就被蒋欢捂住嘴，憋住了即将说出口的承诺。

姜白期待的心情瞬间落空，无奈地瞪着面上还挂着眼泪的蒋欢。

蒋欢抽泣着，都已哼出猪叫，却也不放开捂住三金的手，一字一句道：“三金，不要，随意，承诺。我们，先去检查。”

这可真是一个体贴员工的好上司。

一一检查完，又是几个小时后，天已经亮了。

从五点半开始，住院部就已经非常热闹。

待医生查完房后，三金也提着早餐，避开排队起床洗漱的病人和家属，走到病床前，分给姜白和蒋欢二人。

随行的警察做完笔录后，早已离开。

只剩下熟悉的人，是个适合谈心的环境。

蒋欢推着眼镜，狐疑的看向姜白：“推你的人，你真不认识？”

人……

姜白眼神飘忽，这还真不好确定。

看着已消去灵力变成普通石头的手链，她心疼地摸了摸，这世道太不安全，也该回师门进货了。

半天没回应，三金吃炒面的动作不由一顿，“小白，你认识他，那你怎么能对警察叔叔说谎呢。”随机慌乱起来，扭头问蒋欢：“提供假消息，我们不会坐牢吧。”

“傻批！”

蒋欢骂了三金一句，又问向姜白：“难不成你相好的？”

脑中还在想着这次该怎么卖惨，才能从师傅手里扣出宝贝的姜白？

蒋欢震惊：“真是你相好的，竟然不告诉我！”

？？？

“我哪来的相好？”

姜白无语的注视对方，“蒋小欢，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蒋欢悻悻的扭过目光，小声嘀咕：“这不是怕蒋淮安那小子哭岔气吗。”

说是嘀咕，但那声音，非常清楚的传进，在场三人耳朵里。

蒋淮安，蒋欢的表弟，小时候来蒋欢家过暑假，见到姜白后，就一直吵着要当姜白的媳妇，吵到现在，要当姜白的男朋友，一个活泼、热情的小屁孩。

当小屁孩形象出现在脑海里，姜白回忆顿时停住，连忙掐断蒋欢的话，“我和淮安没可能的，绝对没可能。”

“话说的太绝对，一般都会被打脸。”三金突然插嘴，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就是，蒋淮安那小子，总好过把你打成这样的暴力狂吧。”

姜白叹气，“那人我真不认识。”顿了顿，又提起之前和警察的说辞，“我压根没看清对方，那黑灯瞎火的，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大力推出去了。”

“你不知道开灯吗？”

“不能开灯啊。”姜白果断道：“你们说的，开灯就没钱了。”

钱和命哪个重要？

发布工作的两人双双无语。

身为朋友的立场，当然要大声呵斥姜白，当然是命重要！

但这句话，挂在嘴边，就是无法说出来，想想雇主爽快付的钱，两人明智的选择闭嘴。

姜白：……

气氛沉默一阵，两人打着哈哈岔开话题。

“今天天气真好。”

“是呀，正好请了假，下午出去逛逛吧。”

“好呀好呀，好久没来北城了，快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推荐，都快饿死了。”

说着快饿死的三金，吃完炒面后又拿起煎饼果子，啃得正欢，对面的蒋欢也连连点头。

姜白嘴里嚼着三金带来的包子，鄙夷地看着两人。

临近中午，检查结果全部出来了。

没有大伤害，只是轻微脑震荡，症状很小，充足的睡眠就可以恢复。

三人紧绷悬起的心，也彻底放下。

待蒋欢结完医药费，三人也找了家旅馆，开了一间钟点房，三小时七十二块钱，轮流进去梳洗一番。

待梳洗完毕，姜白拿着蒋欢递过来的出院结算，看着结算单底部自费金额：两千二百三十八，觉得天都要塌下来。

想想她出生入死一晚上，才三千块，进趟医院就没了！

医院的形象在她脑海中宛若一只凶恶的吞金兽，姜白欲哭无泪，颤抖着问“这算工伤吧，你找老板报销行不行？”

蒋欢盘腿坐在床上，早已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脑，噼里啪啦一顿输出，闻言，连眼神都未施舍给姜白，只专注手中的动作，但是说出的话，却令姜白感动落泪。

“嗯，已经在谈了。”

有蒋欢这句话，姜白算是放心了。

毕竟对方从小脑子就好，没把握的事情，一般不会轻易说出口，想来医药费的事情，暂时是不需要自己担心吧。

担心，总是一种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情绪。

旁边的三金已经沉浸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她想了想，也掏出手机，玩起了游戏。

但平日里能占据自己大部分时间的女鹅，此时也变得没啥吸引力，给女鹅换了几套美美的装扮，姜白还是没忍住点开热搜榜。

凌晨还在热搜榜单上的词条，此时已经被各大明星八卦取代，滑到底部也找不到。

她回忆之前看到的“女子深夜直播遭遇意外”，一个字一个字打上去搜索，却也大都是别的视频博主的搞笑片段。

姜白有些失望，之前在医院看到这个热搜出现在微博上，她都已经畅想过成名后，专职做直播，发家致富的故事了…只要一天来一个像卖房小哥那样的观众，暴富那不就是指日可待。

对了，卖房小哥！

专业卖房的小哥！！！

直播账号是代办工作室专属的，想起卖房小哥承诺的打赏，姜白热切的望向蒋欢，“蒋欢，之前直播的时候，有个小哥说要给我打赏，你快看看账户，到账没。”

“打赏？”旁边三金立马被吸引过来。

就算后面的，小哥没兑现承诺，那也是已经有三千块的款项了。

姜白瞅着蒋欢不在意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试探：“对，那小哥开玩笑说要给我打赏鲸鱼，哈哈，这完全靠我的个人魅力，就算不是鲸鱼，其他的也行，这种打赏，没必要分账吧？”

蒋欢没有中断在平台上与委托人的友好沟通，只是有些怀疑。

他们的直播，基本都是用来录像给委托人看的，顺便发展些有需求的客户，如果客户认可，可以通过直播，在后台私信他们求助，然后他们筛选出可以接手的，再次工作-直播-找客户-工作。

这种循环已经持续两年多了。

直播途中确实有些用户会给予打赏，但不多。

之前的最高纪录，是三金去云棠市，帮委托人找回忆中的小巷。

云棠市是一个旅游城市，沿途的美景和美食，让一些人流连忘返。

那次直播被打赏了两千多，让三金那个胖子又高兴起来，信誓旦旦说要干回老本行。

事实上，刚刚成立代办工作室时，他俩原本的计划，就是冲着大家猎奇的心态。表面上的工作室是帮助人员解决生活中的小事情，但实际上，解决途中会有非常惊人的故事展开，给大家带来意想不到的小惊喜和新奇感。

比如找猫过程中遇到的猫主人情感纠葛，帮忙送东西时疑似遇到的凶杀案，包括时下大火的灵异事件，种种都有涉猎。

这种伴随着故事展开，逐步吸引粉丝的直播间，当时蒋欢和三金越聊越有信心，越看越有搞头。恰巧两人工作不顺，干脆辞职创业。

他们还会雇佣演员，配合着，一起演绎在正常工作生活中，无聊的时刻发生的种种有意思的事情。

刚开始也确实吸引了很多没见过世面的观众，毕竟那时候，直播行业刚刚起步。

然后。

就越做越心塞！

这些年科技的发展，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快。

短短五年，直播行业如火如荼，各大版块翻天覆地。

他们的想法创意，被流行狠狠甩在后面，完全跟不上流量。

当然，被粉丝吐槽的演技差，背景假这些，两人直接忽视了，这种事情，也不是发现就能改变的。

支出大于收入，没钱的两人很快坚持不住，又再次当起了社畜，辛辛苦苦为社会添砖加瓦。不过因为前期的小打小闹，确实也有了部分粉丝量，于是他们就真的按工作室字面意思，当兼职做了起来。

后来三金又做了几次类似的，但花出的路费都比收入高，梦想再次破灭。

姜白说的打赏，本来蒋欢是不在意的，但是被她强调不分账。

能不成真出了奇迹？是个大单？

谨慎的她没有一口就答应下来，而是切换着账号，旁边三金也草草结束游戏，凑过来看热闹。

姜白不在意蒋欢的沉默。

在她看来，如果蒋欢直接答应她打赏的钱不分账，她才要怀疑人生呢，现在她的医药费可还要靠蒋欢去讨要，这时的蒋欢，可不能糊涂。

之所以那么说，也是为了做个铺垫，等会儿好还价。

凑向前，电脑屏幕上，显示后台数据，打赏金额六千块。

六千块!

三金直接跳起来，围着姜白激动地转圈圈，“姜小白，你一晚上就这个价，出息了！”

而紧盯着数据的蒋欢，直接开口：“八二分。”

“他耍赖，少给我算了一千。”

“什么！”蒋欢仿佛听到了大恶不赦的言语，她双手握住姜白的胳膊，使劲摇晃着，“少一千，你说清楚，这可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一分都不能少。”

姜白看着戏精的蒋欢，不为所动，冷酷道：“九一分，我九你一。”

蒋欢：“先别提这个，让我们把外部矛盾解决，钱，不都是我们的。”

姜白：“是我的，而且，攘外必先安内。”

蒋欢：“但九一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工作是我提供的，设备也是我拿出来的，这样，给你五分之一，够意思吧。”

五分之一，不还是八二。

姜白：“这次你们去了吗？没有，是因为有我，这种平凡的工作，才能创造出这样的财富。所以，八二我也同意，但我得分到那个八。”

蒋欢：“哼，不可能……”

三金：……

一番讨价还价后，因被医药费威胁，双方以六、四的价格分割完毕。

剩下的一千块将由蒋欢出面讨要，后续完成一并打款。

看完讨价还价过程后，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三金：“你们，就一点也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三金回想着昨晚的画面：“昨晚你进屋后，那黑漆漆的画面，我和蒋欢都没法一直盯着，太无聊，看得想睡觉。”这也是他俩不知道昨晚有打赏的原因，“但这个小哥不仅坚持看你逛完一楼，还要你在二楼待那么久，该不会……”

他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该不会是去捉奸吧。”

姜白：……

蒋欢直接回怼：“李鑫宜，你能不能脑洞不要开那么大！”

可能是被姜白和蒋欢无语的表情刺激到，三金连忙给出自己的怀疑，“你们自己想，那房子常年没人住，正常人哪会去那，而且小白不是被人偷袭了嘛，能直接推飞她撞窗，那么大力气，可能就是其中那个男的。”

“哦。”蒋欢托着下巴，顺着三金的脑洞，“照你这么说，打赏的这个人，只要顺着他找下去，就能找到凶手，帮警察破案了。”

“没错，这是条关键信息！”

“那我们应该告诉警察啊。”

“很有必要！”

“但有没有可能，是委托人弄得。”

“有道理，不过委托人那边的调查已经告诉警察了，应该不用我们操心。”

“也是，那你说，我们是不是该……”

两人胡说八道，思绪越扯越远。

姜白觉得自己应该要学会满足，至少这两个要占据她五分之三钱款的恶人，虽然在胡扯，但两人连夜赶来，此刻的陪伴，也是一种关心。

毕竟真正的凶手，可能是超越人的存在，她也不想自己的小伙伴真的遇到对方，太危险了，就这样胡咧咧也挺好。

真能对付对方的，在姜白熟悉的人里，或者说，可以寻求帮助的人中，也就只有师傅了。

可昨晚，她握紧手机，昨晚在师门群中发出的求救信息，至今没人已读，这不由得，让人担心。

姜白借口要出去买水，离开房间。

走到马路对面的大树下，阳光透过层层树叶照落下来，斑驳的树影，为行人，在炎热的夏天，提供一个短暂的避暑地点。

“嘟嘟嘟…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