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如此简单。
某个刚上初中的熊孩子,第一次接触到科学的奇妙世界,瞒着大人,偷偷对自家的电、网进行了实验改造。
金陵观地处偏僻,找人来修着实麻烦,某罪魁祸首拍着胸脯保证,能修回原样,又因以前有成功修好过收音机的经历,在观主的协调下,众人决定给他三天机会。
三天。
姜白皱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道七委屈巴巴,“就前天早上。”
李止行看了眼姜白,笑道,“别怕没网,我已经联系人来维修了,估计今晚就能搞好。”
姜白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其他师兄也都在观中吗?”
“基本都在。”李止行回忆他回观里的这段时间,“除了楼琛那家伙,不过他,你也懂得。还有老三,我回来一个多月,也没见到过,不过听大师兄说,他在崖洞那苦修。”
按这样的说法,群里的人基本都在观中,因为道七的调皮,没看到信息也是正常。
唯一不在观中的楼琛,排行第四,年纪和姜白相仿,是个富二代,超级超级富的那种。
之所以小时候会来这穷乡僻壤,据说是因为他父母想忆苦思甜,但是工作太忙,就让儿子代劳了。
目前人在国外,自上个月说要去一个叫“安曼”城市旅行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不过这是他们富二代的常态,依旧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所以,姜白得出结论。
倒霉!
这就是我倒霉啊!
看着一下子变得丧气没精神的五师妹,李止行让两小孩离开,回屋去做作业。
安静的屋内,只剩下两人一猫。
大橘不管事,李止行撑起为人师兄的气势,让自己显得可靠,“说说吧,怎么了?”
姜白双手托腮,毫无表情的回答,“二师兄,你亲爱的师妹,差点就死了。”
本以为是情感类咨询的李止行,诧异的问:“你也借网贷了?”
“不是。”姜白摇头,又疑惑:“为什么用也?”
顶着对方狐疑目光的李止行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继续说。”
姜白把疑惑藏在心底,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简单描述一遍,尤其是那个无法被击毁的黑雾和突然出现的陌生声音。
在她着重强调并包含着炫耀,表示同时使用三颗佛珠的力量对抗黑雾时,李止行的目光无法控制地盯向她手腕。
澄澈的珠子被红绳缠绕着,扣在白净的手腕上,相得益彰。
不像师傅给自己的脚链,总觉得别扭。
听到叙述声音停止,他赶忙回应道,“那个声音,绝对有问题!”
姜白也附和着,“对,我怀疑他们是一伙的。”
李止行点点头,给予肯定的答复,“没错,或者,你也可以换个思路,比如,那个黑雾,前面是在引诱你,放松警惕,其实早已将本体绕道你身后,你所看见的黑雾,只是一个幻象,所以无法打破。”
“我曾经就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对方非常狡猾……”
二师兄过去的丰富经历真是让人又害怕又羡慕,姜白感叹着,又忍不住向往,如果是我的话……
“好在我时刻都没有放松警惕,当然,之前在虎啸山侥幸收获的那枚清心咒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下次你如果再碰到,没把握的情况下,就直接离开或者拖时间求援助。”
不能再硬碰硬,打的自己一头包啊。
“最好以后,也不要一个人在深更半夜去那种偏僻地方。”
姜白听话答应,又饱含期待地问道;“二师兄,那枚清心咒还在吗?”
李止行顿了顿,“那枚清心咒制作手段比较特殊,和你的佛珠一样,用过一次,就会变成普通物品,不再有特殊力量了。”
“那你有没有其他的法宝,能借我用段时间的,等确认那黑雾没有危险,我就再给你送回来。”
他遗憾摇头,“没了,我就剩下师傅给的这根脚链,但它不适合你。”
这倒也是,师傅给法器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很随便,但其实都是根据各人特点来的,旁人使用,发挥的实力,也不知道有没有原本的十分之一。
比如自己可以主动攻击的佛珠,比如二师兄脚踝边护主的银链。
想想之前看到,被雷电击倒坍塌的大树都能被银链所形成的保护罩弹开,偏移坠下的路线,再想想自己那花里胡哨、寄予厚望却一点作用都没起的佛珠。
姜白只恨自己入门晚,不知道师傅还有没有这样的宝贝。
“师傅现在在哪?”
“他和大师兄都在无为峰,空调坏的那天,师傅就说要去修行,大师兄也跟着去照顾了。”
无为峰在主观的左后方,夏天宜居,平均温度在20度左右。
这么一想,三师兄所在的崖洞更是冬暖夏凉,不过苦修,那可是不能带手机的,成天就只能坐在洞内冥想,对于习惯手机的现代人来说,太痛苦了。
“那晚上,我去给师傅他们送饭吧。”
“行。”李止行答应的爽快。
“咱们观里,谁借网贷了啊?”
“……”
鉴于怎么威逼利诱都无法从二师兄口中得到答案,姜白认定就是他本人。
大师兄云亦,毕业后就直接回到观里修行,誓要传承师傅的衣钵,没必要网贷。
三师兄凌临,性格腼腆,从未听说过有需要大量用钱的时候,不可能网贷。
老四楼琛更不用说,就没见他缺钱过。
两个小孩才初中,未成年应该也借不了网贷。
而二师兄,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没成家,女朋友倒是交了不少,但一个高中体育老师,哪来那么多钱交对象,一定是付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代价,比如网贷。
搞不好还是不正规的那种。
下午,维修人员抗着设备,一番检查,不到二十分钟,搞定了困扰全观上下的难题。
李止行心疼不已,看着刚刚转过账的手机,嘀咕着,“这笔账得记在道七名下,要让他签个欠条。不行,那也太久了,等会得先去找师傅报销。”
姜白凑上前,手机屏幕显示转账500元。
扛着那么重的机器上下山头,赚这些钱,真是让人一点都嫉妒不起来啊。
“哎,也都不容易,赚得都是辛苦钱,。”
“辛苦?”
李止行提高音量,“别的地方可能确实辛苦,但咱们观这情况,开车来回也就半小时,加上他们维修的时间,时薪都不止五百了,我要是有这技术,这活,我都抢着干。”
开车?她一路走来,沿途也没看见有盘山公路啊。
姜白怀疑自己已经几十年没回过观里了。
“不会吧,哈哈哈哈哈哈。”
李止行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大笑道:“你不会不知道吧。政府直接在西北边那块儿打通了隧道,现在回观里,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白天的时候也是有公交车的。”
“我说你怎么回趟山,跟个乞丐似的,搞得自己可怜兮兮,原来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儿。”
直接穿山而过,打通山头搞隧道!
要知道进金陵观的山峰,可不是孤零零的一座,而是连绵成片的。
这得花多少钱呀,隔壁县更有名气的清溪观和市里的南山寺,有这待遇吗。
姜白心底震撼,忍不住感叹,“这发展的,也太快了。”
“昂,据大师兄说是什么路路通政策,反正挺好的。”
“以后回来,就方便咯,你和楼琛也常回来看看,别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次人影。”
我也想啊,姜白羡慕的望着二师兄,每当这个时候,她总是羡慕极了对方的职业。
晚饭时间,姜白装好食盒,往无为峰赶去。
夏天的夜,天黑的很晚,七点钟的天空,还是霞光满照。
无为峰不似主峰那般正式,只错落修缮了几间老式房屋。
姜白进内,直接走进大厅,大喊一声,“吃饭了。”
没过几分钟,就见一位精神抖擞的老人家,穿着褐青色道袍前来,嘴里还嘟囔着,“今天这饭,可是送的晚了。”
“送的晚吗?”姜白拿起手中的饭盒,举了举,“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哦。”
金陵观观主须紫道人脚步一顿,小心翼翼的问,“你师兄做的菜在哪。”
姜白扑哧一笑,嘴角的笑意迟迟散落不去,“在后面呢。”
“知道您老人家吃不惯,我只做了几道凉菜,其他的菜都是二师兄和观一、道七在弄。”
“您别说,您这新收的俩徒弟,洗菜切菜,忙前忙后的,还真贤惠。”
知道今晚能吃到正常饭菜,不用被嚯嚯的须紫道人,放下心来,帮着姜白布置饭菜,将自己不喜欢吃的凉拌海带,摆在离自己位置最远的地方。
越远越好。
闻言也搭着话,“也就是记名的徒弟,不值当通知你们。得等他们到十八岁,如果到时候还确定拜我这个老头子为师,那我就正式收下他们,现在只能算半个师傅,或者叫什么,监护人?”
“十八岁,新出的规定?”
“对,今年新出的,哪怕是以前正式收的徒弟,也得按新规定走。”
他笑呵呵道,“还好我收徒少,要是像空玖那老头,看到这规定的时候,估计晚上,光是愁几年后要重新给的信物,都要愁得睡不着觉 。”
空玖大师,目前在南山寺,九年前和师傅在一个研讨会上遇见,自此结缘。
爱好收徒,据传他曾待过的寺庙,只要上门说是空玖大师的徒弟,必能找到其师兄师弟。
他也是姜白手腕佛珠的原主人。
“您以前不是说,空玖大师,宝贝多着呢,还怕这些。”
姜白摆放好碗筷,就坐在椅子上与师傅闲聊,可惜大师兄这会儿不在,不然还能问问梦境。
须紫道人不屑一顾,“他最宝贝的琉璃佛珠都被我赢来了,还能有什么宝贝。”
最宝贝的,琉璃佛珠。
不会说的是给我的那串吧。
姜白突然心虚起来,本能的将衬衫袖子又往下拉了拉。
“那可是我赔了好几张符才赢来的,要不是正好你成年,我手头又没别的东西,你可得不到。”
“诶,要不,你将佛珠借我几天,我去空玖老头那边气气他。”
“还是,不了吧。”
姜白眼神乱转,“空玖大师,年纪都那么大,您就别去招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