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王可凝被徐荣寅的动作吓了一跳。
这人今天抽的什么风。
平日里为了维护自己君子端方的形象,徐荣寅在外头,要有多正经就有多正经,在马车上做出如此造次的行为,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你干嘛呢……”
还未说完,嘴巴突然被封住。
徐荣寅抱住王可凝腰间的手,顺着她的背往上,揽住她的脖子往下一拉,封住了她的唇。
……
一吻结束。
王可凝脸红,“这可不像你。”
徐荣寅舔了舔嘴唇,成功让王可凝的脸更红了之后才说道:“夫人今天真好看。”
其实,徐荣寅觉得他完蛋了,一辈子都要挂在王可凝这棵树上了。
今日他跟往常一样,起床用完早饭后,就去了书房。
让下人们都守在门外,不得轻易放人进来,他拿起昨天看到一半的书继续看。
那是一本杂记,笔者是个游历各国的旅人,书中所写,都是他一路的见闻。
因都是亲眼所见和真实感受,恰巧笔者的文笔又很好,所描之景栩栩如生,所绘之声仿若从遥远的地方传到耳畔,让人身临其境。
徐荣寅很喜欢这本书,从头到尾反复品读了两遍后,觉得不够,又打算再细读一遍。
但他今天却看不下去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也想不出具体的东西,就是一种感觉。
甚至他以为自己是看倦了这本书,拿起其他书看时,却发现依旧看不进去。
他发了会儿呆,然后突然想到,今天还没见过他家夫人。
他总算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劲了,原来是想他家夫人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否安全到达目的地了,跟公主是否聊的来……
真是一刻都不能让人放心。
想来想去,徐荣寅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没错,就是因为夫人不省心,不是他想她了。
脚不自觉地往外走,见徐荣寅出来,小厮问道:“少爷?”
“备车,本少爷出去走走。”
“是。”
半路遇上正打算回府的陆寻柯,然后陆寻柯在知道他的目的地后,也转换了方向,跟他一同前往。
思念无声,却波涛汹涌。
见到夫人的那一刻,徐荣寅只觉得心安。
说句夸张的话,他成亲后那么久,还没离夫人这么远过。
马车平缓地走在街道上,突然,车夫勒紧了缰绳,马的前蹄立起,后面的徐荣寅跟王可凝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摔得东倒西歪。
好在王可凝是往徐荣寅身上倒,没有受伤。但徐荣寅就没那么轻松了,他被王可凝冲着撞过来,闷哼了一声。
“外面怎么回事!”徐荣寅怒问道。
“少爷,有位姑娘突然冲出来摔倒在马车前。”
马车前面,摔倒在地的是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小姑娘,模样周正,一脸忧郁,看起来怪可怜的样子。
只见她看了马车一眼,然后低头抽泣,周围渐渐围满了人群看热闹。
徐家二公子,最是斯文和善,见到她这样,应该会救她吧,白衣姑娘想着。
果然,她听到了马车的帘子掀开的声音。
白衣姑娘调整好最佳表情,那是一种可以激发出人保护欲的表情。
只见白衣姑娘微微抬头,侧脸相迎,眼泪刚好划过眼角……
结果白衣姑娘看到的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一脸好奇地看着她,似乎对她很感兴趣。
“我……我……”白衣姑娘一时语塞。
“姑娘是哪里人士,家住何方,为何会倒在本夫人的马车前?”
这一看就是哪个王爷或者哪位皇子准备塞过来的女人。
唱这种老戏码,一点新意都没有。
他们家作为皇后的娘家也很累啊,真是有缝就想钻,没缝也造个缝往里蹿。
王可凝面上微笑,内心默默吐槽着。
连串地抛出好几个问题,一下子把那白衣姑娘给问懵了。
难道不是应该徐二公子出面吗,为什么是徐二少夫人。
但不管怎么说,戏还是要演下去,否则失败了,她身后的人会先扒了她的皮。
“这位夫人,我……”白衣姑娘说话突然不利索起来,对付男人她在行,应付女人却有些吃力。特别是面前这女人还用一种要将她看透的眼神盯着她,让她很不舒服,不自觉地就开始口吃,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小女子是被歹人拐来这里准备卖到青楼去的……趁他们松懈时逃出来了,不小心冲撞了您的车架,小女子在这里先跟您赔不是了。”
说着,就着跪坐在地上的样子俯了下身,行了个礼。
“既然逃出来了,怎么还敢在大街上乱窜呢,不回家?”王可凝说着,又假装恍然大悟道,“对了,你孤身一人,的确困难重重,这样吧,既然被我遇上了,我好心,派人送你回去吧,也省得你再冲撞了其他的贵人。”
说着,不等白衣姑娘说话,就吩咐一旁的侍卫,“你,带几个人,拿上府里的令牌,送这位姑娘回去。”
那侍卫听命,“是,属下遵命。”
说完,侍卫点了两三个人,就将白衣姑娘扶起来,带走了。
“诶!我——”白衣姑娘还要说什么,但王可凝已经掀开帘子回了马车,而这边的几个侍卫,也加快了脚步。
白衣姑娘有些错愕,情况变化得太快,还不待她有所反应,就已经离马车很远了。
她的身世并无错,但她的确是被派来到徐家做卧底的,本以为可以从徐二公子这边入手,却没想到连面都没见上就被带走了。
不行,她还得另想办法。
眼看着就要出城门,白衣姑娘对旁边说搀扶不如说架起她的侍卫说道:“几位小哥,其实我在这附近还有亲戚,本来就是想去他们家避难的,不如你们将我放在这边吧。”
“不行,姑娘别为难我们,我们的任务便是送你回家。”
侍卫直接拒绝了。
白衣姑娘咬牙,真是难缠,看来得另外找机会脱身了。
“夫人威武。”
这边王可凝刚回马车内坐下,就听凑过来的徐荣寅说道。
王可凝斜睨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乐此不疲,不如哪天再来,二少爷给随便收一个?随便放在院子里不管她就是了。”
他们很少出门,逢出门必然就有女子往他们面前凑,刚开始他们还觉得新奇,徐二少还偷偷以为自己魅力大,人家是看中他的才貌。
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些女子大部分都是各方势力送过来的人,是准备安插在徐府中的探子,这就让徐二少夫妻俩很烦躁了。
徐二少在外的形象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没跟人急眼过,也没有发过脾气,为了保持形象,他刚开始遇到的女子都会好心接待。
但后来就一律由王可凝出面解决了。
“不可啊,夫人,那我们得多不自在。若是哪天被母亲发现我们在书房里做的是何事,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王可凝知道徐荣寅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家里都是在干嘛,但其实王可凝觉得在家里看杂书也没什么。
似是知道王可凝的心中所想,徐荣寅就悠悠地来了一句,“母亲管教一向严厉,看不得我们这些后背不务正业,一旦被发现,别说是我会被骂,你也逃不过,你那些藏书很有可能会被收走。”
想到老夫人那张严厉无情的脸,再想想自己费尽心思得来的藏书,王可凝打了个冷颤,为了自己的幸福着想,她瞬间打消了让人进府的想法。
“不收就是了,下次见到了还是赶走。”
接下来,一路顺畅。
本来徐荣寅想趁着氛围正好与自家夫人温存一番,没想到被破坏了,还因此被撞出了内伤,只得回家调养一番。
乔谨跟陆寻柯慢慢地行走在街上,等到他们快要到将军府的时候,经过一条巷子口,陆寻柯带她拐了进去,往小巷深处走去。
“将军要带我去哪儿。”
“去喝酒。”
自从陆寻柯发现乔谨也会品酒之后,他便喜欢拉这乔谨四处喝酒。
每次允许乔谨喝的量不多,但种类繁多。
经过好几个拐角,乔谨总算看到了巷子深处的门,上面写着“梅香”,乔谨闻着空气中传来的淡淡酒香,猜测这是间卖果酒的地方。
果然,一进门便是浓浓的果香。
小小的门面里有大大的乾坤,天井当先,穿过天井后,是摆放着客桌的大厅,旁边摆满了酒缸。
站在柜台后面的是个六旬老人,没有抬头,只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便问道:“要什么酒。”
“先来点青梅,上点吃的,等下再给我装点桑果酒带走。”
许是听到熟悉的声音,老板抬起头,喜道,“原来是我们的陆大将军。”
说着,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
这才看到站在陆寻柯旁的乔谨,“这位便是宁裕公主吧。”说着,便要行礼。
“老先生不必多礼。”乔谨赶紧说道。陆寻柯也扶住要行礼的人,“柳叔,她是我的妻子。”
这意思便是:她现在的身份是将军夫人,而不是公主。
被拦住不用行礼,柳叔也不再勉强自己,拉着陆寻柯的手进大厅里,“好好好,你们坐,我给你们上酒。”
此时大厅里没有人,柳叔是个独居老人,早年丧偶,有个儿子,儿子在另外一条街上卖酒,只偶尔回来看看。
柳叔这里便没有什么人来了,若有人光顾,那多是以前的旧客,也算是来看看老熟人。
侍卫在外面守着,绿翘在里面伺候。
酒和菜都摆了上来,那梅子酒色泽清透,引人品赏。
陆寻柯请老人一起坐,酒过三巡,话就说开了。
老人很高兴,说的都是从前陆寻柯小时候跑来这里偷喝酒,又被他大哥抓回去的糗事。
乔谨边听边笑,陆寻柯脸皮厚,不为所动。
巷子离将军府近,陆寻柯不着急回去,待柳叔说自己“老了,不胜酒力。”要去休息后,只有乔谨跟陆寻柯两人对饮。
两人就这样磨到了天暗下来了才回府。
接下来的几天,陆寻柯似乎爱上了这种闲暇的感觉,一得空就带着乔谨走街串巷,走遍他在马车上跟乔谨说过的地方。
乔谨发现陆寻柯是个念旧的人,或者说记忆超群。
每件事情,竟都记得清清楚楚。
秋猎很快就到了,乔谨跟着陆寻柯进宫,又跟着皇家的队伍,一同前往围猎的地方。
许久未见皇后,皇后似乎憔悴了几分,而皇上却容光焕发,完全不见之前的垂老状态。
也不知是不是得了什么灵丹妙药,效果如此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