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但陆琴蓁并非不知道江湖险恶,只是她已经为此做足了准备。
她知道自己亲哥是为了自己好,但让她如同闺阁小姐一般在家待着乖乖待嫁,她万般不愿。
不能完成梦想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呢。
再说,以她在外“陆家铁娘子”的称号,能来求亲的,多是攀炎附势的,有权有势的何必来求娶她这个母老虎啊。
新年伊始,事情颇多,陆寻柯与陆琴蓁不欢而散后,两人许久没再说过话。
除却两人的不和外,陆府热闹非凡。
今年是陆寻柯成年后在帝都过的第一个春节,也是乔谨出嫁后在地帝都的第一个春节。
将军府门庭若市。
亲戚朋友,街坊邻居,朝中同僚,络绎不绝。
每天接待这些人就分去了陆寻柯不少心神,也无暇再去管陆琴蓁。
乔谨这几天也同陆寻柯一样忙碌。
不但接待自己的亲朋好友,陆寻柯同僚带来的夫人也要接待一二。
总不好让人家夫妻同行,又将女人晾在一旁。
不过能跟自家夫君一起来的夫人,自是能言善道的,完全不必怕冷场。
开场先一番恭维好听的话让乔谨心情开怀,坐下后又跟她说说自家趣事,也能让乔谨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不是所有夫人都八卦,也有爱聊衣服首饰,或者诗词歌赋的。
城南到城北,哪家首饰最得人追捧,如数家珍。
王可凝刚去宫中给皇后请安出来,就跑来将军府。
徐荣寅虽然很想跟着自家娘子,但考虑到自己跟陆将军的确没什么话讲,便没有同行。
王可凝到的时候,户部尚书侍郎正在陆府府上做客,陆寻柯在前院接待他。
户部尚书侍郎已年过半百,这次会来是他小儿子想参军,他来探探口风。
后院,王可凝到的时候,乔谨正独自在院中喝茶,是难得的片刻清闲。
“公主。”王可凝问安。
“表嫂不必多礼,快过来坐。”
王可凝便欢喜地坐到乔谨身边的位子。
“表嫂有什么趣事,快跟我说说。”
话说,乔谨已经很久没有去关注原女主沈娇怡的动向了。
自从她决定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之后,一切看起来都变得顺心许多。
沈娇怡放在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也已经被绿翘拿捏住,生不出什么幺蛾子。
而今这时候,按照书中的时间,应该是沈娇怡跟各方女人斗得最厉害的时候。
虽然在书中,男女主最后的结局很美好,女主也总是万千宠爱于一身,但这中间的波折却不少。
一个精彩的故事总免不了跌宕起伏,一波三折,主角们经过各种千辛万苦终于修成正果。
沈娇怡作为书中的主角,如果不安排些困难来让她经历,又怎么展现她的能力。
此时,正是最考验女主的魄力和男女主角感情的时候。
“臣妇去皇后姑姑那请安,太子侧妃也在,看样子不太好,有些忧郁呢。”
公主跟太子侧妃不对付,皇后也跟太子侧妃不对付,那么王可凝就跟她不对付。
王可凝一定是站在最亲的家人这边的。
以往她没有在公主面前提起过沈娇怡,而今是看着对方不太好,才想说出来让公主开心开心。
“大概是跟太子有什么误会了吧。”
乔谨漫不经心地说道。
上个月,皇上又让太子纳了个良娣,那良娣的背景可不小,正三品官员的嫡女,不是沈娇怡那样的商富之女能比的。
人家甘愿做小小的良娣,是对太子真的有情,自己死活求着她父亲让她进宫的。
好在人家父亲的官位也不小,与皇上商讨一番,还真的就让她给进了。
太子刚开始是不喜的,毕竟他与侧妃的感情正好,不想要有人来插足。
但先前他已为沈娇怡违背圣意多次,如今也只好围魏救赵,将人纳进宫中,不必理会便是。
只是这也让沈娇怡吃了一番苦头。
那良娣看着是个小家碧玉的女子,最是温婉贤淑,但背地里却是千娇百媚,热情似火。
看似一朵小白花,却是很了解男人的劣性,开诚公布地表达爱意,暗示自己不会成为阻挡太子和侧妃的绊脚石,明确自己想要的东西,仅仅是希望偶尔能多看太子一眼。
偶遇加懂事,爱意加上似有若无的勾引。
自古套路得人心。
良娣带来的新鲜感,让太子突然沦陷。
女人嘛,还是一个爱自己的女人,分一点眼神给她,也算是恩赐了。
太子去别人那的时间减少了,去侧妃那里的时间也变得不同以往频繁。
而这良娣还是个好斗的,勾引太子的同时,还暗搓搓地给沈娇怡下了好几道绊子。
沈娇怡最近正在想着怎么反击呢。
她怎么可能甘心认输,让太子跟自己产生隔阂。
她一边气那小狐狸精的下作手段,一边也怨太子竟然喜新厌旧。
更过分的是皇后偏袒那个小贱人偏袒得紧,经常越过她将人叫到跟前说话,借此打压她。
三番两次的请安都要让那贱人过去,期间两人还经常一唱一和地,让她下不来台。
沈娇怡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郁,她已经极力掩饰,但到底心思还不够深沉,被热衷于观察的王可凝给看出来了。
王可凝这就直接来将军府了。
乔谨记起了书中这段。
那良娣也是个促进男女感情发展的工具人。
不久之后,沈娇怡将会反过来利用那个小良娣,一石二鸟,不但让小良娣终身囚禁冷宫,还让皇后的地位岌岌可危。
她制造了一场混乱,并在其中担任受害者的角色,让太子对她产生愧疚,进而给予她更多的补偿。
沈娇怡手段了得,宠爱会更盛从前。
果然,年后不久,年味已经消散,在亓乐使团启程回国之时,皇后突然传召,将乔谨叫到宫中哭诉。
原来是前天夜里,禁卫军接皇上旨意,搜查各宫。
只道是有人行那巫蛊之术,第一个受害的便是太子侧妃,宫中之人,皆有嫌疑。
不说皇后没有提前收到消息,就连半隐居的太后也被惊动。
“谨儿,你父皇这是在诛我的心啊!”
皇后是真的伤心,太子已经因为一个女人跟她离心,现在就连自己的丈夫也没有完全信任她。
如此大张旗鼓地搜查她的宫殿,这是在打她的脸!
“还好有谨儿在,谨儿真是母后的福星,”皇后语带庆幸,“嬷嬷抓住了个正打算埋小人的宫女。”
前些天乔谨进宫,恰似随意地提起自己在家里看的话本,假借话本说起了宫中的那些腌臜玩意儿,叫皇后要好好注意。
防人之心不可无。
皇后本不以为意,但乔谨说得认真,又说自己眼皮直跳,心绪不定,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皇后自来疼爱乔谨,为了乔谨安心,皇后才当面吩咐嬷嬷要做安排。
没想到,还真的应验了。
那抓着写沈娇怡生辰八字的人偶,准备埋她宫里的宫女,被关押起来之后,经过一番严刑拷打,将幕后指使者供了出来,是太子良娣。
那个刚进宫没多久的小姑娘,皇后记得,为了恶心沈娇怡这个太子侧妃,她还喜欢把太子良娣叫到跟前来,以示喜爱。
而现在,太子良娣已经因其扰乱宫纪,欲加害于人,被打入冷宫了。
本该将其处死的,但良娣的父亲身居高位,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便只做此处理。
“母后真的认为这是那太子良娣做的?”乔谨问道。
她因看了书,知道背后是沈娇怡动的手脚,但不知皇后是如何看待这事的。
沈娇怡在将自己的势力,慢慢地渗透宫中每个角落,让人察觉不到,悄无声息。
她喜欢广结善缘,本身又是个金钵钵,典型的散财童子。
但她行事低调,所结善缘之人,都是默默地感谢她,久而久之,皇宫上下,便轻易收买了许多人心。
那个被皇后处置的宫女,原是栖凤宫中的一个下等宫女,平日里干的都是些粗活,因着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沈娇怡的贴身宫女。
沈娇怡的贴身宫女就如同她一样,虽然穿着宫中统一的服装,但浑身上下就是莫名散发着金光闪闪的气质。
打赏、做人情的事儿,花钱绝不手软,出手都相当大方。
那下等宫女正好是家中捉襟见肘的之时,让沈娇怡的贴身宫女给帮了一遭,解了燃眉之急。
这才有了昨天那一出。
乔谨心里吐槽,皇后宫中的宫女,有困难不先找管事嬷嬷,谁来帮忙都受着,也不管人家是否别有用心,真是没规矩。
不过转念一想,这本来就是作者给女主开的金手指,再不合理也是为了剧情需要。
好在皇后这边躲过一劫。
“是不是又怎样呢,”皇后情绪已经稳定,淡淡说道,“男人愿意相信你,就算是你做的,他也能当自己瞎了。”
这话了倒是不假,既然已经盖棺定论,那便当此事已了,“母后,以后您还是先避其锋芒为妥。”乔谨劝道。
皇后一听就要生气,就听乔谨继续说下去:“要跟她斗,何必您自己亲自出马,您看她能躲在太子身后,您又何必沾惹一身腥臭。”
皇后不傻,只是在关于沈娇怡的事上总不能冷静思考,现在被乔谨一说,当即反应过来,她何时变成一个如此鲁莽之人。
皇后惊出一身冷汗,“当真邪门,谨儿放心,母后知道该怎么做。”
乔谨走后,皇后纵观自己从沈娇怡入宫后的种种行为,越想越觉得可怕。
“来人!”
“娘娘。”大宫女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
“摆驾寿康宫。”
丈夫儿子现在都不顶用了,现在她只有孙子了。
——
春风送暖,万物复苏。
一场细雨,滋润了大地。
雨后,御花园内,难得一同散步的皇上皇后,刚走到亭中准备歇脚。
才刚坐下,皇上便晕了过去。
“皇上?皇上!”
大太监见皇上身体倾斜便马上用自己的身子护住,皇上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皇后更是一惊,要拉人拉不住,眼睁睁地看着人倒下去,“皇上!皇上!来人!快叫太医!叫太医!”
“扶皇上到殿内歇息,快。”
宫人们又匆忙将最近的楼阁收拾妥当,将皇上抬了进去。
太医很快就到。
皇上的身体不好之后,便一直有安排太医在偏殿当值。
李太医给皇上把脉,手放到脉搏上面没多久,那看诊的手便开始抖了起来。
“怎么样,皇上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
太医战战兢兢地跪下,“回禀皇后娘娘……臣,无能……”
脉象散乱,似有若无,元气离散,危矣。
仿佛晴天霹雳,皇后怒道:“废物,来人,再去太医院叫人,把太医都给本宫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