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吗?”
“小姐已到别庄安居。”
连云涣离开边境半个月了,连无疾在她离开时便已知晓。
他没有阻止,但背地里却让人跟着。
侍卫暗中跟随,待到确认了连云涣的居住地点,才返回来禀报。
“可有异样?可有叫大夫去看过?”
“小姐心态应当尚可,她看上去很平静,一住下就请了大夫来看过了,属下偷偷打听了,小姐身子没有问题。”
“行,下去吧。”
侍卫退下,连无疾低头深思。
他也没想到连云涣如此倔强,本以为她出去是去找那让她怀孕的男人,没想到却是自己躲起来了。
若说他当初知道妹妹怀孕的消息时是在气妹妹胡闹也不确切,事情已经发生,他只想着将损伤降到最小。
原本连云涣不说出那男人是谁的时候,他想着找一个人照顾也是可以的,便想让她赶紧成婚。
这是最直接简便的方法,也不损坏名声,而且以他们家的地位,也不会让人轻易欺负。
可惜连云涣是个死心眼,死活不同意,说自己不想连累旁人,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认旁人作父亲。
“那你就告诉我那个人是谁,爹娘会为你做主。”连无疾气急败坏,语气也阴沉了下来。
谁知道连云涣还是摇头,“他不知道这些,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人家不同意?”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知道!”
说完便跑了。
连无疾还想将人抓回来再劝,到底顾忌着连云涣的身子不好轻举妄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再一次不欢而散。
连无疾拿她没办法,只能从长计议。
——
前往亓乐的使团出发了,历时一个月,从蔚国帝穿过边境,与接待的连将军等人汇合,又历时近一个月,到了亓乐京都。
“各位使者辛苦,朕已备下好酒好菜,只待与诸位共饮,诸位先修整一番,明日定要一醉方休。”
“国君客气,尔等定当赴宴。”
蔚国的使团给亓乐的国君送上国礼之后,便随安排,住进了行宫。
亓乐的宫殿与蔚国相同都是磅礴大气的,但风格不同,这边的结构和装饰都更简洁些。
蔚国一行人,以瑞王为首,各自按照安排,找到住处。
倒是有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使团里的人,被瑞王叫住。
“冀南伯。”
陈络韫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奈何心中不安,一直觉得有什么驱使着自己前来,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他还是请求瑞王带上了自己。
“王爷有何吩咐。”
蔚辰延想到出发前,宁裕偷偷让人给他带的口信,说那女子就在亓乐京郊的别庄上,让他配合连无疾,想办法将人引过去,顿时有些头疼。
没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没有着落,出来一趟还要做这等撮合人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便状似随意地开口道:“这次前来,定要好好领略下亓乐的风光,伯爷可不能自己待在屋子里不出门啊。”
陈络韫一愣,倒是没想到瑞王会问他,虽然他来了之后只觉自己的决定很荒唐,原本的确打算就一直待在行宫里直到返程,现在看来是不行了:“臣随时待命。”
见陈络韫上道,蔚辰延满意了。
一时无话,各自歇下。
亓乐的京都位于平原之上,背靠山丘,宫殿磅礴,延绵数百亩地。
行宫在皇城的左后方,依山而建,位于郊区,也是皇室成员往常避暑的地方。
那一片也有很多皇宫贵族或者世家子弟或修建或购置的庄子。
很巧,正好连云涣现居住的地方也在那一片。
连云涣的肚子如今已经显怀,怎么也藏不住了。
作为未出阁的姑娘,未婚先孕,哪怕亓乐民风开放,也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连云涣怀孕后,情绪浮动很大,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从来不哭的女孩,现在动不动就要哭上一番。
今日吃不到自己喜欢的菜,就要哭一哭,明日对着天空发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要哭一哭。
肚子已经五个月了,连云涣坐在池塘边,边看信边哭。
“小姐,您快别哭了,想想肚子里的小主子,哭多了伤身啊。”
连珠苦口婆心,奈何连云涣不听。
信是妹妹写来的,说母亲过两日就会来看她,既然她不想回家,那就家里人过来。
半个月前,家里人还是收到了连无疾的信。
第一件事说的是他要跟着蔚国的使团一同回京,另一件事情说的就是连云涣的近况。
连家先迎了连无疾回家,然后是商量着要来看连云涣。
连云涣如今情绪敏感得很,既纠结家人没来看她,又不希望见到家人,整个人更是忧愁万分。
“小姐,您还是先进屋吧,起风了。”
天色渐晚,连珠只好再劝。
“你说……算了……”
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连云涣本想问问连珠,但又忍住,她不想再徒增烦恼,只想先将孩子生下来再说。
“小姐您要问什么?”连珠见自家小姐欲言又止,便主动问道。
连云涣摇了摇头,“没什么,”抬手让连珠扶起自己,“走吧,回屋。”
行宫,瑞王处。
“王爷,连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吧。”
连无疾今日着一身松绿色暗纹常服,腰上挂着佩剑和白色玉佩。
他向蔚辰延抱拳:“瑞王。”
得益于乔谨的交代,连无疾知道自己还有帮手,现在便是来找蔚辰延商讨计划的。
两人落座,下人们奉上茶点,二人寒暄几句后,蔚辰延开口:“令妹之事,本王今已知晓。既要成人之美,循序渐进方为最佳。
奈何拜访时间有限,最多不过两月,便要归去,届时冀南伯当同使团一同启程。在此之前,若要成事,时间紧迫。”
连无疾点头认同,“正是如此。”
蔚辰延:“依本王看来,此等意外之事,若双方都无意,便放之任之罢了,旁人加以干涉,恐适得其反。”
连无疾却道:“家妹是个拎不清的,若不从旁相助,只怕她要一辈子看不清自己的心。”
他也知道自己的妹妹这么做真是让人头疼,但摊上了也没办法,“只要给他们提供机会,是否能成,只能看造化了。若他们有缘无分,那便罢了。”
蔚辰延听了道:“也好,也要教冀南伯知晓自己骨肉的存在才好。”
蔚辰延的谨慎是出了名的,在乔谨要蔚辰延帮忙的时候,他便吩咐了身边的人再去调查。
种种蛛丝马迹看来,连云涣肚子里的孩子有九成的概率是陈络韫的。
现在就是给他们制造见面的机会。
很快,在有心之人的促成之下,机会就来了。
接风宴之后,又过了三天,亓乐三皇子在别庄举办了一场武艺切磋会。
三皇子的这座别庄位于半山腰,山路和建造房子的地基都是另外开辟出来的,场地很大。
经过布置,正好适合切磋武艺,骑马射箭。
本着以武会友的目的,三皇子不但准备了好酒好肉和节目,还决定了几个项目,分别是打马球、百步穿杨、还有比武。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扎进了别庄里,瞬间连带着周围的院子也热闹了起来。
附近有住人的,纷纷让家丁来打探消息,看是发生了什么事。
三皇子并没有关上别庄的大门,也没有说不让人看,有爱凑热闹的世家子已经就位,附近有大胆的,也往这边挤。
如此,别庄更是热闹非凡。
“珠儿,外面怎么这么吵?”
连云涣此时正抚着肚子,对着已经会踢母亲肚子的宝宝说话,听到外面的声音,才向一旁的连珠问道。
“小姐,今天是三皇子在别庄举办宴会。”连珠回答道。
连云涣的手一顿,她想起来了,她哥回京了,连同蔚国的使者。
也不知道……
“大哥是不是也在那边。”
连珠摇头:“奴婢不清楚,要不要让人去打听一下?”
还不待连云涣吩咐,外面就传来管事的声音,“小姐!大公子让人给您传话了。”
连云涣赶紧让人进来,问道:“大哥说什么了。”
“少爷说他现在正跟三皇子他们打马球,等下会过来看您。”
连云涣听了,既是开心又是紧张。
她不辞而别,本是想要自己静一静,但最后还是回了京城,她怕再一次去不熟的地方遇上危险。
虽然最后还是被找到了,她也已经不想挪窝,但还是会担心兄长依旧给自己施加压力。
待管事的退下后,连珠见小姐还是一副恍惚的模样,担心道:“小姐。”
“我没事,”连云涣摇头,“你去将母亲让人送来的糕点准备好,等大哥来了摆上。。”
“是。”
三皇子的别庄里人声鼎沸,一道道叫好声此起彼伏。
“好!”
“好啊!”
“三皇子果然英勇神武,那球传得漂亮!”
“那个蔚国的王爷看起来也不差。”
“两人都厉害。”
……
一场精彩的马球赛正在上演。
蔚辰延与三皇子两人各自领队,所属的队员抽签决定,混搭成队。
既是友好切磋,也要给对手最大的尊重,因此上半场的球赛,众人打得淋漓尽致,引来喝彩连连。
只是胜负还未分出,意外先发生,两队里的两位世家子吵起来了。
二人大打出手,其中一位还被球棍打到脸上,摔下马受了重伤,差点闹出人命。
兴致被打败,三皇子很生气,让人叫了太医,又让人将那两个闹事的带下去,球赛被迫中止。
“今日再打也不尽兴,不如坐回去,看看节目吧。” 三皇子提议道。
虽然再打下去可以分出胜负,但没必要。
来者是客,三皇子很尊重客人的意见,如果对方实在还想打,他就换人上场。
蔚辰延自然无不可,点头同意了三皇子停赛的提议。
待蔚辰延回到看台上,小太监青竹凑了过来。
“王爷,都安排好了。”
蔚辰延点头表示知道了,便让青竹退下。
百步穿杨跟切磋比武,都各有人上场。两国的人才不少,实力也不相上下。
众人终于得以尽兴而归。
作为负责接待使团的三皇子正好今日晚上有事,便让与瑞王相熟的连无疾负责晚上带众人去庙会游玩。
连无疾自然应承,蔚辰延也没有意见。
因此,借着机会,连无疾直接邀请蔚辰延到他家的别庄做客。